第四百零一章 送別張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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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妱以為蕭延禮會回來用膳,等到飯菜都涼了,他也沒有回來。

青梔姑姑勸道:“良娣,殿下現在事務繁忙,奴婢讓人將飯菜熱一下,您先用吧。”

沈妱搖了搖頭,拿起筷子,“不必了。”

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若是再在這裡耗下去,她的未來就是不停地重複今日的生活。

一個無事可做的妻子,整日除了盼著夫君回來,什麼也做不了。

沈妱吃了一口飯菜,只覺得這些東西很不合口味,倒是那道糖醋排骨,多動了兩塊。

但它畢竟是冷掉的葷腥,沈妱很快就覺得膩味。

“我吃不下,撤了吧。”

青梔無聲地嘆了口氣,“奴婢讓廚房給您燉了補湯,稍後給您送來,您多少用一些。”

主子吃不下飯,最終倒黴的還是她們這些下人。

沈妱點點頭,“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看看書。”

待人走後,沈妱坐到了書桌前。

就在方才,她決定了,她要離開這裡。

在她消磨完自己對蕭延禮的感情之前,她要離開這裡。

無人為她的侯府伸冤,她便親自去邊關找。

沈妱閉著眼睛,腦子裡將自己的人脈都梳理了一遍,搜尋可用之人。

原本她想借送畫一事,託鄭夫人給謝沅止帶話,可王嬤嬤不許自己同外人見面。

想必是怕自己會向外面求助,連累了太子。

沈妱思索了好一會兒,搖了鈴,很快有宮婢走了進來。

“良娣有何吩咐?”

沈妱拿起準備好的荷包給婢女,“我有點兒想吃京城何記的核桃酥了,你將這個拿去給採買的公公,讓他們明日幫我帶些。”

婢女拿著沉甸甸的荷包,沉默了一會兒,道:“奴婢明白。”

沈妱有點兒緊張,她在試探,試探自己的自由的範圍。

沈妱看著蠟燭一點點兒的燃燒,春末夏初,白日拉長。

沈妱坐在圈椅裡,腦中想法太多。

她在想,自己離開了,蕭延禮會如何。

他會生氣嗎?他會難過嗎?

沈妱不知道。

她連自己能不能走出東宮,活著到達邊關都不知道。

沈妱將收拾好的金團和藥膏利器裝在了荷包裡,隨身攜帶,以防不時之需。

戌時末,蕭延禮回了屋。

屋內燈火暗沉,像是主人這些日子以來的心情。

推開門,二人四目相撞,沈妱看著他,心中生出了不捨。

可她知道,不論自己多麼的不捨,她再留在這裡,只會讓兩人的感情變得面目全非。

“殿下。”沈妱起身相迎,一改前幾日的頹唐模樣。

蕭延禮看著她,雖然她臉色依舊不好,但精神氣比之前強了。

“嬤嬤說,你今日吃東西了,可有什麼想吃的?孤叫人給你做。”

“想吃何記的核桃酥,我已經吩咐下去了。”

“好。”蕭延禮上前握住沈妱的手,“吃了東西才有力氣,陪孤去趟大理寺,如何?”

沈妱抬眸看著他,他知道自己想要見沈家人。

可是他不該讓自己見的。

他的態度該是拒絕自己,表明他的立場。

如此,才能向皇上百官以及天下人表明,他雖娶了沈家女,卻對沈家所為毫不知情。

沈妱反握住他的手,“謝謝殿下。”

至此,沈妱覺得,自己喜歡上蕭延禮會成為必然。

他曾不顧她的意願,曾對她惡劣至極,可他一直在改。

或許,他很不完美,但此刻,在她的心裡是完美的。

就讓這一刻的完美永遠留在她的記憶裡,在他們被空洞乏味的生活磋磨盡所有的美好之前,她要離開。

沈家是通胡叛國之罪,理該住最差勁的牢房,吃餿飯,被獄卒打罵。

可這些皆沒有。

沈家抄出的家產一筆筆來歷明確,連世家後宅常見的印子錢都沒有。

沈晝為人老實木訥,他的同窗都說他這人話不多,但做的都是好事。

幾番調查下來,都覺得沈晝這人不會做出通敵的事情。

大理寺的人見慣了官場上的互相攻訐和陷害,哪裡猜不到沈家是被陷害的。

可從邊關送來的通敵信件是為鐵證,無人能為沈家翻案,只能對沈家人客氣點兒,讓沈家人維持最後的體面。

沈妱牢房中,張氏看到她,眼中露出氣憤,待到獄卒離開,她才對沈妱道:“眼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東宮,你怎麼能來這裡!你是要陷太子於不義嗎?”

沈妱紅著雙眼,將眼前的女子擁進懷中。

“母親......”

張氏的身子僵硬住,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良久,她才訕訕道:“你弟弟很乖,雖然在這裡,卻也沒怎麼哭鬧過。”

沈妱這才放開張氏,看向被沈維冉抱在懷裡的沈歡,牽出一抹笑。

沈妱原本是想將沈維冉和沈歡一起送走的,但張氏說,沈維冉是嫡子,他要承擔起沈家的興衰,她便沒有提過沈歡。

“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張氏拍了拍沈妱的背,“你要小心。活著,就有家人團聚的那一日。”

沈妱用力點頭,她將荷包裡的金糰子和藥丸藥膏箭頭子都取出來交給張氏。

“流放路上艱苦,母親一路小心。”

他們入獄前已經搜了身,現在將這些東西給他們,也會叫人搜了去。

“我......”

她無法讓人來送東西補貼他們,不僅是她,沈苓沈姝她們現在都自身難保。

“如月倒是送來幾床被子,我們路上帶著,也不會挨凍。馬上就要入夏,倒不用擔心路上受寒。”

張氏金尊玉貴了一輩子,哪怕即將流放,卻已經坦然。

沈妱看著她,四目相接,曾經的怨與恨都在無聲無息中消散。

“母親,我小的時候恨您,長大後才知道,最該恨的是沈廉。”

因為他的缺席,才導致了她和姨娘的苦難。

而張氏,怨恨父親和姨娘對她的背叛。

張氏張了張口,良久道:“是我對不住你和你姨娘......我那時對他抱有期盼,便將氣都撒在你和你姨娘身上。”

沈維冉看著一向高傲的母親低下了頭,他低頭看著懷中的沈歡,將人又提了提。

“娘,娘,娘。”小小的沈歡朝著張氏嚷著。

沈妱上前,撫著張氏沒了釵環的發。

原本,它們被金釵裝飾,如今,只草草用一根髮帶捆著。

沈妱將它們挽起,拔下頭上那支從不離身的鐵簪,為張氏簪發。

沈妱的聲音極輕,“等我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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