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出征(1 / 1)
沈如燕的死讓沈妱變得草木皆兵,她知道沈如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自傲又自負,最愛自己不過。
侯府落魄的時候,她就以這個孃家為恥;後來侯府好了,她還覺得侯府比不上她夫家,哪怕是和孃家重歸於好,她也在等著孃家這邊先勢弱。
這樣的自私自利的人,說她會因為沈家的事自盡?
呵,是喻恩侯府的人怕沈家牽連自家,將沈如燕“被自盡”了吧。
沈妱往王嬤嬤離開,自己獨自坐在房間內。
她害怕地打量著這間屋子,覺得這裡也不再安全。
她想要蕭延禮帶自己一起走,至少不要讓她一個人留在宮裡。
手上的帕子被她絞爛,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害怕。
好像自己已經被浪潮吞噬,無法掙扎,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激流剝奪自己體內的空氣。
蕭延禮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驚懼不已的沈妱。
他愕然,上前幾步,急切又帶著小心翼翼地不敢觸控她,生怕將她嚇到。
“昭昭,發生什麼事了?”
沈妱看到他,撲進他的懷裡。
泣不成聲:“沈如燕死了,沈如燕死了......蕭延禮,你帶我走,我不要留在這裡,我會死的。”
蕭延禮抬了抬手,讓跟在身後的福海王嬤嬤都退下。
他將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拿溼帕子擦乾淨她的臉。
“昭昭,你信孤,孤絕不會讓你出事的。”
沈妱哭得淚眼朦朧,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服,不管他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
“昭昭,孤真的沒有辦法帶你離開......”
邊關的情況不明,他自己的生死尚且不能保證,又如何保證沈妱的性命。
若她也跟去,那些宵小與胡人勾結,拿她要挾自己怎麼辦?
他不可能看著她受傷,可他的身後是大周國的百姓。
蕭延禮忍著心中的難受,手指用力,一點點兒地掰開沈妱的手指。
“昭昭,聽話,孤會留下人保護你。還讓簪心來照顧你,好不好?”
沈妱的心徹底涼了下去,除了蕭延禮,她誰也不相信。
可是蕭延禮卻要離開她。
驚懼憤怒之下,她甩開蕭延禮的手,瞪著他:“我若死了,殿下亦是兇手!”
蕭延禮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眉頭擰得緊緊的,似是不知道拿沈妱怎麼辦才好。
“孤即將要出征,你要說這樣的話來剜孤的心嗎?”
沈妱別開臉不去看他,他怎麼會懂她此刻的孤立無援。
他是自己在這深宮的唯一儀仗,此刻要離開她。
他不會懂的,因為他是太子。
沈妱咬緊了後槽牙,將所有的情緒都往肚子裡咽。
“我只是太害怕了......”
蕭延禮將她攬進懷裡,他明白,喻恩侯府在這個節骨眼報喪的用意。
喻恩侯想告訴天下人,他家與沈家一刀兩斷。
只是,他們太急了些。
蕭延禮差點兒忘記,還有這麼個侯府的爵位沒有削。
“別怕,這樣,孤讓寶珠來陪你住幾日,好不好?”
沈妱點點頭,自打沈家出事,她就沒見過外面的人。
或許,事情並沒有她想得那樣可怕。
翌日,簪心重新回來,只是這次,她變得格外沉默,像是被人叮囑,不許與她有交流。
沈妱感覺到,她被無形地“孤立”了。
兵部的名單出來後,蕭延禮便帶兵離開。
他一走,整個東宮空蕩蕩地,所有人都緘默不語,叫沈妱覺得壓抑。
陳寶珠過來陪她住著,可是她提不起一點兒精神,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王嬤嬤說要請太醫過來給她瞧瞧,嚇得沈妱一個激靈。
她說的是請太醫,不是叫殷平樂過來。
沈妱害怕那些不知名的湯藥,連連搖頭。
“不了,我只是想殿下了,整日在東宮無事可做,我能去給母后請安嗎?”
王嬤嬤頷首,“良娣願意去見皇后娘娘,娘娘自然是高興的。奴婢這就去叫上四皇子妃。”
沈妱其實沒什麼精神,但因為王嬤嬤的話,強撐著更衣,準備去鳳儀宮。
初夏的季節最為舒爽,天氣沒有那麼炎熱,涼風拂過,人也覺得舒爽。
沈妱和陳寶珠在皇后的鳳儀宮坐了會兒,她便覺得自己沒什麼氣力,想著告退回去小睡一會兒,可又找不到合適的由頭。
“天氣不錯,宮裡那幾個年輕的正在御花園放風箏,你們要不要去瞧瞧?”
寶珠活潑,嫁了人之後一直端著,想去又不好意思去,只能眼巴巴看向沈妱。
沈妱心軟,道:“天氣正好,我們出去瞧瞧吧。”
寶珠立馬揚起眉梢,吩咐司棋去取她的大風箏來。
“你啊你,竟還有備而來!”皇后笑話她道。
陳寶珠吐了吐舌頭,“姨母是不知道,我做了皇子妃後,整日都要擺出架子來,太累了。今日就讓我鬆快鬆快吧!”
皇后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笑道:“行行行,本宮也不拘著你。昭昭,你也跟著去逛逛,鬆快鬆快。”
沈妱點點頭,臉上掛著叫皇后放心的笑容,起身和陳寶珠一起去了御花園。
今日天氣好,在外面放風箏的人挺多,沈妱看見不少妃嬪在御花園內說笑曬太陽。
有的賞花,有的散步,有的放風箏......
只是沈妱覺得自己置身在這些熱鬧之外,她不屬於這裡,也被這裡排斥著。
沈妱累得腦袋昏昏,她找了個地方坐著,看著陳寶珠帶著婢女去放風箏。
視線隨著風箏升高,沈妱的眼睛也被陽光刺得發脹。
一群人正歡鬧著,忽地,御花園的拱門處走來一群被人簇擁著的人。
沈妱循著聲音看過去,竟然是景王妃。
她身邊是另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子,看服飾當是先帝留下的某位太妃太嬪。
她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太后,朝御花園內來。
這是沈妱聽說太后中風後,第一次見到對方。
她被梳洗得很乾淨,坐在輪椅上不能動彈,頭斜斜歪著。
沈妱不知道這位癱瘓的太后心裡在想什麼,不過定是不願意出來見人的。
而那位不知是太妃還是太嬪的女子,將她推到這大庭廣眾之下,讓所有人都見到她的醜態,可見二人樑子之深。
沈妱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得快些離開,萬一扯進她們的恩怨裡就不好了,尤其是自己和景王妃有過結。
可是,她不想惹麻煩,麻煩總是會自己粘上來。
景王妃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良娣嗎?太子領兵出征,你不在東宮為他和將士們祈福,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