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龍有逆鱗(1 / 1)
堂堂太子被一封信嚇暈,這訊息夠不歸城的將士們樂上一陣子了。
袁侑裝出一副緊張的模樣,看著蕭延禮被放到病榻上,由大夫摸脈扎針。
殷平樂一邊寫藥方,一邊嫌棄主子給自己添亂。
“情緒過激,氣機逆亂,氣血上湧這才導致的短暫暈厥。”殷平樂將藥方遞給伏惑,“殿下怎麼了?”
伏惑張了張口,聲音哀哀道:“良娣沒了......”
殷平樂頓時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她眼前也是一片暈眩。
殷平樂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逍遙丸杞菊地黃丸各種小丸子,一股兒塞嘴裡。
“我剛剛幻聽了,你說什麼?”
伏惑捏著紙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良久,殷平樂抽回那張藥方,沉著聲音道:“我再加幾味安神的藥。”
一時間,整個屋子彷彿被一團烏雲遮掩。
袁侑看夠了熱鬧,關照了句後暗喜地大步離開。
他對屬下吩咐道:“盯著太子,若是他想回京,本將軍可要幫他一把的。”
他一走,殷平樂關上房門,將京城裡的兩封信都開啟。
看完,殷平樂想,蕭延禮先看的皇后的信,沒道理想不到沈妱的死可能是謠傳這一點,可他的反應怎麼還這樣的大?
過了一刻鐘,蕭延禮才醒過來。
“殿下,您感覺如何?”
蕭延禮掙扎起身,他很想很想這個時候就回到京城,哪怕是看一眼沈妱,只要確認她平安活著就好。
可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
他不能。
他是大周國的太子,有太多比沈妱重要的事。
沈妱不是他的全部,亦不是他的唯一......
當認知到這一點後,蕭延禮死死攥住身下的木板,雙目泛著紅。
殷平樂看出了蕭延禮的不對勁,她戳了戳一旁的伏惑,伏惑在她的示意下,二人緩緩退出門外。
殷平樂將門帶上,然後拿了根木棍插在門把手上,將蕭延禮鎖在了屋內。
伏惑大吃一驚,“你瘋啦!”
“我要是不瘋,瘋的就是殿下了!你沒看出來他快失去理智了嗎!萬一他鬧著要回京,是我能攔住他,還是你能攔住他!”
伏惑將嘴巴抿成了一條線,他啞著嗓音問:“良娣真的沒了嗎?”
殷平樂咬著嘴唇,罵他:“你要知道,我們現在距離京城有多遠!所有的訊息都可能是對方為了讓我們自亂陣腳,故意透露給我們的陷阱!”
伏惑的腦袋簡單,聽了殷平樂的話,長吐了一口氣。
“哎呀,我就說嘛,良娣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殷平樂卻沒有他這麼樂觀。
沈妱身死的訊息能傳到邊關,說明藏在背地裡的人對沈妱出手了。
這其中恐怕十分兇險,才能叫那些人以為沈妱死了。
殷平樂咬了咬牙,“我去煎藥,你在這裡守著。不管殿下做什麼,決不能將人放出來。一旦他出來,做什麼我們可就攔不住了!”
伏惑張了張口,“可是我的主子是殿下啊,我應該聽殿下的話。”
殷平樂氣得半死,“好,那你就放任他害死我們所有人好了!”
說完,怒氣衝衝地去煎藥了。
屋內的蕭延禮將他們的對話都納入耳中,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平復住上湧的氣血。
哪怕他先看到了皇后的信,可當他看到另一張紙上,說沈妱身死的時候,他依舊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失控的情緒像是洩閘的水,轟隆隆地在他的筋脈裡橫衝直撞。
母后給他這封信,就是告訴他,沈妱無事,讓他安穩待在前線。
可他的大腦依舊不受控制地想,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沈妱沒了呢?
那他一定也會死的,沈妱是他的生機啊......
他想到自己出徵前,沈妱求自己將她帶來不歸城。
自己拒絕了她,她說:“若我死了,殿下亦是兇手。”
那句話現在像一把利箭,每每回憶,他的心就要受萬箭穿心的痛。
分明不是肉體的疼,卻比肉體上的痛更叫他無法忍受。
他蜷縮在這張木板床上,渾身的力氣都在抵禦那來自心口的密密麻麻的痛感。
蕭延禮將皇后的信捏在手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她沒事,她沒事......
可心底總有個聲音在蠱惑他:回去看她一眼,就一眼......
蕭延禮知道自己不能離開,他是太子,絕不可以拋下隨他來邊關的兩萬將士,私下回京。
他的身後,是兩萬多背井離鄉,帶著妻兒期盼回家的將士。
他不能......
那些人,想用這樣的訊息,讓他自亂陣腳。
可是他們錯了,沈妱是他的軟肋,可他的軟肋從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女郎。
她能在深宮中活下來,並且成為皇后的心腹,證明她在危險面前的應變能力遠超常人。
蕭延禮相信皇后,更相信沈妱。
可是,他還是害怕,為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害怕。
他該帶著她一起來邊關的,哪怕被百官彈劾,他也該......
多思無益,那些傢伙敢將心思動到沈妱的頭上,便是動了他的逆鱗。
殷平樂端著熬好的藥回來時,看著伏惑。
“殿下可有什麼反應?”
伏惑不解:“殿下一直很安靜啊。”
殷平樂瞪了他一眼,“沒動靜才是最可怕的啊!”
她趕緊將門開啟,看到人還在屋內的時候,狠狠鬆了口氣。
可她靠近蕭延禮,發現人暈厥了過去,渾身被汗水打溼。
她擰緊眉頭,再次給蕭延禮把脈。
伏惑在旁邊,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緊張兮兮地盯著殷平樂。
殷平樂放下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別光嘆氣啊,殿下怎麼了?”
“情劫傷心,心脈有損,我沒辦法。”
伏惑著急道:“什麼叫你沒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又不能叫殿下一瞬間就忘了良娣!”
“不是有那種什麼忘情水嗎!”
殷平樂:“......”
“有。”殷平樂陰惻惻地看向伏惑,“但是忘情水需要用你這種對感情一無所知的人的心頭血和悔過淚做材料。”
伏惑大驚失色,旋即意識到殷平樂在拿他開涮,氣得不行。
殷平樂拿起銀針給蕭延禮施針,又將一碗湯藥給人灌下去。
她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情字當頭,她無能為力。
同時,她又覺得那些人在找死。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他們不僅碰了,還想拔掉。
那就要承受龍的怒火和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