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傷兵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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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屍體的小兵茫然地對視一眼,他們哪裡知道。

他們只知道要將人抬去埋掉。

蕭延禮輕輕蹙起眉頭,轉頭看向袁帥。

“將士們的撫卹金是如何安排的?”

聽到蕭延禮問這個,他心中警鈴大作,立即賠笑道:“傷兵營這邊都是一月清點一次人數的,沒了的人會統一登記交給官府發放撫卹金。”

蕭延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見他如此,袁帥在心裡狠狠鬆了口氣。

這些撫卹金可是他們充盈私庫的重要來源,決不能叫蕭延禮發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來。

聞言,蕭延禮也並沒有窮追不捨,只是指著傷兵營裡的各處地方,說了許多嫌棄的話。

袁帥一邊打哈哈,一邊尷尬賠笑,說:“邊關條件有限,只能這樣湊合一下。”

蕭延禮點頭,“確實,你們忙著守城,也沒有時間做這些。這樣吧,孤也無事可做,這傷兵營的事兒就交給孤吧。孤手下正好有人,也將這瓦舍修修。”

袁帥心想,太子願意當這個冤大頭就當。

晚上回去後,他將這件事同袁侑說了。

袁侑也同樣的想法,“既然這太子想做,那就讓他做。他不就是想要個美名嗎,那些傷兵能給他什麼美名。”

翌日,蕭延禮點了五百的兵進城,開始修繕傷兵營裡的房屋。

躺在床上等死的傷兵被搬到了空地上,由殷平樂帶領的一眾醫者給這些傷兵們止痛包紮喂藥。

傷兵們不可置信自己受到的待遇,原本空洞的眼神裡,漸漸迸發出了點點生機。

可他們也不敢信,萬一這京城來的太子,只是為了做做樣子呢?

可當他們捧著一碗熱乎乎的野菜粥的時候,當他們將乾癟了許久的胃填滿的時候,他們覺得,做戲也罷,死前能吃飽就夠了。

蕭延禮接管了傷兵營,還搞得有模有樣。

“他自己帶的藥材全用在了那些傷兵身上,還跑來跟我們要糧食,說傷兵也有糧食分例。

來要糧食的那個人難纏的很,還好屬下早有準備,讓他看了咱們空掉的糧倉。

他說要帶人每天去外面的山上挖野菜樹皮,要走了出城令牌。”

袁侑聽著屬下的稟報,心裡嘀咕。

“這太子怎麼跟個老媽子似的,真的就一心撲在了傷兵營?”

徐虎笑著調侃,“太子不是賑過災嗎,莫不是他不會打仗,只會照顧這些傷患,所以給自己找點兒事做,籠絡人心?”

袁侑贊同地點點頭,“老子在不歸城這些年,不歸城裡的人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批了!這些人心,收攏了有什麼用,又活不久!”

說完,不屑地擺擺手,“隨他折騰吧,挖野菜,呵!想想就好笑!”

一連十日,傷兵營裡的人每日都能吃到一大碗滿滿的菜粥。

尤其是第十日的晚上,菜粥裡還出現了肉香。

“今兒挖野菜的時候,挖出了一窩田鼠,正好一網打盡,全燉了!”

傷兵們呼啦啦地吃,吃著吃著,有人流下了眼淚。

“狗娃要是再熬一日,他也不用死了......”斷了隻手的大漢一邊用肩膀蹭臉擦眼淚,一邊哽咽。

狗娃便是蕭延禮那日見到的男子屍體。

眾人沉默,盛飯的小兵拿飯勺敲了敲大鍋邊緣。

“跟你們說,你們可得快點兒養好起來。傷兵營可不養閒人。等你們有人能走了,都跟隊去挖野菜去!”

眾人一聽,都用力點頭。

挖野菜而已,總比之前躺在臭烘烘的屋子裡等死的強!

蕭延禮看著煥然一新的傷兵營,滿意極了。

這十日裡,胡人有騷擾過一次不歸城,不過蕭延禮沒有過問戰事。

只要有傷兵送到傷兵營,他就接手。

他在不歸城裡的存在感只限於傷兵營,叫不歸城裡的那些妖魔鬼怪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也不是沒安排人刺殺過他,蕭延禮身邊高手如雲。

尋常的刺殺投毒都沒有用,這人連平日裡傷兵營裡做飯的水都要用銀針驗毒。

袁侑決定,先和蕭延禮這麼耗著。

很快,京中的好訊息就傳進了將軍府。

袁侑一拍桌面,笑道:“這樣的好訊息,怎麼能不告訴我們的太子殿下呢!”

說完,袁侑帶著京中的信使去了傷兵營。

蕭延禮是個講究人,平日在外行走,有時候是面巾覆面,有時候是戴冪笠隔絕風沙。

不僅他自己這麼做,他帶來的人也都臉戴面巾。

這叫袁侑等人心中瞧不起這些人,一點兒苦都不能吃!

蕭延禮正在整理傷兵名錄,之前的他不想過問,但他經手後的所有傷兵的撫卹金、補償金,一個子兒也不能少!

傷兵營這邊收拾明白後,他還要去找不歸城的縣令,看看這縣城的賬冊。

正忙著,袁侑帶著一穿著信使衣裳的人過來。

袁侑沒刮鬍子的臉本來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故意擺出一副哀傷模樣,恨不得叫所有人看出他的難過。

這就叫蕭延禮不想問了。

“袁將軍怎麼來了?”

袁侑長嘆了一口氣,道:“京城的官腳來了,給殿下送訊息。殿下......您有個準備。”

他語氣中的難過刻意到叫蕭延禮察覺出其中的惡意,他顰眉看向那官腳。

即是官腳送的信,那就不是朝廷出事。

官腳從懷裡掏出兩封信,雙手呈上。

蕭延禮拿起看了看,一封來自東宮,一封來自皇宮。

隔著冪笠上的黑紗,他看到了袁侑幸災樂禍的眼神。

京城裡,一定發生了某種大事,大到會撼動他跟腳的事。

想到此,蕭延禮率先拆開皇后的信。

看完,他不解其意,飛快地拆了東宮的信。

東宮的信上寫:四月初三晚,良娣沈妱於佛堂祈福,佛堂起火,不幸身死。

短短几行字,將蕭延禮肺中的空氣盡數抽去。

他的身子僵在原地,宛如被人抽走了魂魄。

良久,他沒有一點兒反應。

袁侑挑挑眉,道:“殿下,您節哀。”

身後的伏惑只覺得殿下反應異常,上前覷了眼信紙內容,大驚。

還不待他驚完,他面前的蕭延禮便直直倒了下去,被他接住摟在懷中。

“殷平樂,快來瞧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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