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流放之路(1 / 1)
福海再顧不得這景王府的小郡主,讓人將其送回去,自己則派人去要了今日京城四門的出入記檔。
人到東宮捧著記檔的幾個城門衛已經候著。
福海快速翻閱了記檔,終於在西門的記檔上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丁模、尹海安、尹貝貝、覃劍成......
這些人都是之前在遼東郡受過良娣恩惠的百姓。
今日東門出現假路引,包括他在內,都覺得這路引大機率是兇手要跑路才買的。
實際上,真正要跑的,可能是他的女主子沈妱!
意識到這一點後,福海狂喜。
自己這顆腦袋保住了!
他再喚來那名叫陸遜的東宮侍衛,讓他回憶今日西門出現過的行人。
陸遜說了許多,只有說道遼東郡那行人的時候,最為清晰。
一是,那是今日放行的最後一波人。
二是,來音親自將人送出的城,熟人見面,印象自然深。
“你說,車裡有兩個孕婦?”福海深吸一口氣,差點兒撅過去。
他這是有了小主子了?
話還沒問完,鳳儀宮的太監過來傳話。
這太監與福海一樣都是來喜的乾兒子,只不過福海跟著蕭延禮,混得更好些。
“娘娘說,今日東西門的是,她已經知曉。無論是哪個門,都不可洩露一絲訊息。”
福海額頭上冒汗,心想,皇后娘娘您知不知道太子良娣她揣娃跑了啊!
那可是您心心念唸的大孫子啊!
福海躬聲應是,心想,皇后都讓人來敲打自己,想來皇后娘娘心裡也是有數的。
只他不知道,皇后確實也是在景王府小郡主被攔在東門後,得了訊息,才猜出一二。
想想沈妱的招數,雖然老套,但是確實讓她得逞了。
“哎,昭昭這孩子在本宮這兒這麼多年,從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兒的刺頭。”
餘嬤嬤捂著嘴巴打趣道:“咱們殿下和良娣絕配。”
皇后一邊笑著伸手點了點餘嬤嬤,一邊蹙了下眉頭。
“怎麼覺著你這話損得緊呢?”
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
“老奴可不敢那樣想。”
皇后撐著下巴,嘆了口氣,“眼下京城是是非地,她離開這兒也好。既然知道了她的新身份,待處理了那些雜碎後,再將人找回來。”
說完,又道:“通知咱們的人,若是昭昭到了他們的地界兒,要好好照顧。不過,也不要太刻意了些,萬一叫那些雜碎知道她還活著,又要找她的麻煩。”
餘嬤嬤應聲,“娘娘用心良苦。”
出了京城,沈妱看著京城的牌匾變得越來越小,她一直懸著的心也慢慢落下。
眼皮沉重,沈妱闔上眼睛,在馬車上沉沉睡過去。
馬車在路上晝夜不息地往北行了三日,到了浮雲縣。
尹海安帶著她們住了客棧,然後出門去打聽黑市。
沈妱知道自己能從京城出來是一時僥倖,她需要多多的路引,來迷惑視線。
萬一,真的有人要查她的行蹤,那她現在的身份經不起調查。
只能多用幾個假身份,去幹擾對方的視線。
“別看海安平日裡悶不吭聲的,他這人談起生意來怪厲害的呢!”
廂房內,丁模一邊做繡活,一邊誇尹海安。
沈妱半躺在床上,指點丁模下針。
尹海安這個年紀能做一村之長,自有他過人之處。
身為村長,街坊鄰里的矛盾需要他調和,分配不均也需要他調解。
他處理過那麼多雞毛蒜皮的事情,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人打的什麼主意。
面對商人狡猾,他亦能不入圈套,是個做生意的料子。
“我沒有問過他,為什麼忽然想做生意,丁大娘可知道?”
丁模搔了搔頭,“我問過,他說他想要錢,造大大的船,然後住在海上。”
丁模說這話的時候,一副十分不能理解的表情。
“哪有人是住海上的啊!老天爺把我們生在地上,就是要讓我們靠地活著!”
沈妱若有所思,“挺好的,有想法。對了,他可有家室?”
“沒有!”丁模再次露出不解的模樣,“聽羅大娘幾個說,想給他做媒的人不少,他愣是沒同意。說自己以後要出海的,要是有了家室,就有了牽絆。”
“這人怎麼能不成家呢,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在世上,豈不是很可憐?”
沈妱笑看著丁模,“那大娘你怎麼去父留子了呢?”
丁模拍了拍肚子,“那不一樣!我這個歲數,找個男的,還得伺候他和他一大家子。太累了,我就想清閒點兒,只養個孩子。”
沈妱沒有點破丁模話語中自相矛盾的地方,人總是複雜的,對自己和對別人是兩幅要求。
尹海安回來後,幾個人一起在屋子裡用了飯。
“我逛了一圈,這兒確實有個黑市,不過要有人介紹才行。我回頭去找找門路,先在這兒歇歇腳。”
說完,他看向沈妱。
沈妱點點頭,給尹海安夾了一筷子菜。
“阿兄辛苦,多吃一點兒。”
尹海安看向沈妱,露出一個笑容。
這種被妹妹追著喊“阿兄”的日子,真的久違了。
有的時候尹海安自己也不明白,他究竟是太想妹妹,還是太寂寞了。
可是他寂寞,也不想隨便成家,卻撿了沈妱當妹妹。
沈妱答應在這個小鎮停留,還有一個原因。
沈家流放路上會經過此處,沈妱知道自己不該露面,可還是想看上一眼。
蘇姨娘在陳府,自有妹妹照顧。
哪怕眼下處境艱難,以陳家的風骨,絕不會做出傷害妹妹性命的事。
她擔心那個想殺她的人,會不會也想將沈家盡數滅口。
沈妱在客棧住了兩日,讓留意驛站的乞丐跑來告訴她,驛站住人了。
沈妱又叫他打聽了一番,這才知道沈家的流放之路上,有楚寧護送。
“聽說是定國公也要支援前線,但是因家中祖母病情耽誤,這才延遲了啟程的時間。
恰好與罪臣沈家同路,就幫那些差爺捎帶上人,免得他們逃跑。”
沈妱知道這是蕭延禮安排好的,竟然讓堂堂定國公護送沈家......
沈妱心中是一片感動,很想哭,很想快點兒去不歸城找他。
可是她現在不能。
她若是出現在不歸城,將是他最大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