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分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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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沈家人在驛站住了一夜,翌日就啟程出發,沈妱沒有去看,只是在心中為他們祈福。

她相信張氏,一定能帶著沈家撐過去。

又在這個小縣城裡停留了幾日,沈妱直覺不太妙。

“路引買到了嗎?若是沒買到,我們也得快快離開。”

尹海安搖頭,“那我們快些,現在就走。”

沈妱立即收拾東西,又覺得不行,“阿兄,去鏢局僱些人保護我們。”

沈妱還是害怕,她在此地停留的時間有些久。

對方若是已經查到京城東西門的事情,追上她只是時間問題。

尹海安讓他們先收拾上馬車,自己拿著銀子出門去了鏢局。

一個時辰後,尹海安帶著三個壯丁到城門口和沈妱等人集合。

一群人出門往北而去。

路上,沈妱看到了流放的沈家人。

他們帶著鐐銬,艱難地步行。鐵鏈發出令人牙齒髮酸的摩擦聲,像是在打磨他們身上的傲骨。

張氏走在最前面,沈家一群人像是她的雞崽子,緊緊跟著她。

沈妱躲在車簾後面看著他們,看不清他們的臉,卻能看得清,他們累得彎曲下去的脊背躬起的傲骨。

待距離拉得遠遠的,沈妱都沒有出聲。

直到看不見他們,沈妱才發覺自己的眼淚早就溼了臉。

一路上總是嘰嘰喳喳不停的丁模在裝睡,讓沈妱自己一個人消化這些情緒。

自打遠遠看了眼沈家人後,丁模發現沈妱吃的更多了。

她的眼睛裡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如果說離開京城的她,是倉惶而逃。

那現在的她,就是帶著自己的規劃走在這片遼闊的天地間。

“我們一路往北,回遼東郡嗎?”

沈妱搖頭,“我們去海邊。”

自打尹海安說要做海運生意的時候,沈妱就叫人打聽,哪裡有大船賣。

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委託一名中人買了一條船,此時這艘船就停靠在北巷碼頭的港口。

大周人不做海運生意,一是大周本就重農抑商,普通商賈行商尚且受重重阻礙,莫要說還是海上。

海一直都是危險的代名詞。

它遼闊無垠,充滿神秘。

風和日麗的時候,是一片汪

洋;暴雨驟起的時候,是吞噬一切的深淵。

在遇上尹海安之前,沈妱也從未想過海運這門買賣。

既然她遇上了尹海安這個能看懂海的人才,她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她需要錢,尹海安也需要錢。

說什麼商賈是亂國之本,可打仗擴充疆土,為的,不也是那片疆土上的財寶和資源嗎?

既然能用委婉的方式掠奪,沈妱是不想見血的。

蕭延禮的戰場在不歸城,她的戰場在海上,在大周之外。

她要帶著大周的茶葉、絲綢、瓷器......去海的另一邊開疆拓土。

原本以為,自己是沒有機會親自做這一件事的,沒想到陰差陽錯下,她有了自由。

沈妱的初始計劃是在南北兩地倒賣商品,但她現在的身份在國內出面太多次,容易被盯上。

於是,她將目光放在了海外諸國。

不過,她也沒打算放過南北兩方市場。

“有了船,我們去往南倭國要多久?”沈妱問尹海安。

尹海安沒有去過南倭國,也不知道兩國的距離。

沈妱告知他兩國之距,尹海安沉吟了片刻,道:“眼下快要五月,也是海上不平靜的時候。到南倭國,慢則需要兩到三個月吧。”

“這麼快!”沈妱很是驚喜,她知道南倭國的人很是喜歡大周的東西。若是多跑幾趟,也能賺不少。

這些錢,可以給邊關的將士們換成禦寒的冬衣,換成飽腹的粟米,換成止血保命的傷藥......

只有將士們吃飽喝足,才能打得胡人再不敢入大周國的界線。

這般,蕭延禮就能回家了......

那日文心的話成了紮在她心口上的刺,簪心的主子是蕭延禮。

難道真的如文心說的那樣,簪心的離開,有蕭延禮的授意嗎?

沈妱不知道,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她只能告訴自己,不要被小人矇蔽。

沈妱握緊了拳頭,“阿兄,我們要揚帆起航。”

烈日當空,明明是同一顆太陽,可有些地方如炙熱火爐,有些地方清爽舒適。

殷平樂擦著汗進入縣衙,蕭延禮已經成功擠掉了不歸城的縣官,拿住了不歸城的所有庶務。

這些庶務繁雜,包括不歸城百姓的戶籍、土地、稅收......

還有朝廷送來的糧草的對接,將士的撫卹......

蕭延禮沒有去理以前的賬,只是重新制定新的規則,讓所有人適應新的秩序。

在不歸城,活著尚且艱難,更何況是要讓百姓遵循形同虛設的律法?

因而為此,蕭延禮找來袁侑,說自己要放一千人在城裡巡邏。

袁侑皮笑肉不笑道:“殿下,城中有以往的府兵,不需要勞動您的人馬。更何況,這麼多人進城,驚擾了百姓可就不好了。”

蕭延禮特別好說話,道:“既然袁將軍願意為孤分憂,那孤卻之不恭。這一千人,何時分配給孤?”

袁侑暗暗握拳,他何時說要給人馬給他了!

“殿下,我那兒的都是大老粗,哪裡能跟著殿下您幹呢。”

“無妨,重要的是孤手底下得有人。”

袁侑思索了一番,心中有了計較。

“行,容末將稍後去點兵。不過,殿下,末將還是要跟您說一聲,這些兵都是大老粗,要是讓您生氣了,您也不要太過責怪,把人送回來,讓末將來調教即可!”

蕭延禮對上袁侑含笑的眼神,也笑了笑。

“好,孤,絕不叫袁將軍為難。”

蕭延禮起身負手離開,袁侑立馬將臉拉了下來。

徐虎在一旁道:“將軍,難道咱還真的要給他人嗎?”

“給。”袁侑冷笑一聲,“把幾個營裡最頑劣的幾個挑出來給他。”

徐虎當即明白了袁侑的用意。

挑一千個刺頭兒給蕭延禮,那可不就是給他找事兒嗎!

到時候,他光是要馴服這些兵,就焦頭爛額,別說給他們將軍找事兒了!

將軍這一招真是妙啊!

徐虎感慨道:“本來以為這個太子用情至深,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兩日,又跟沒事兒人一樣。嘖!”

袁侑冷笑一聲,“自古無情帝王家,當初輔佐蕭家的兄弟那麼多,又有幾個活了下來!老子現在不聽他們蕭家的,那也是為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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