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他的親衛(1 / 1)
七月全國高溫,不歸城熱到連蒼蠅都在找陰涼地。
守城的將士們在持續的高溫下,曬得都暈了頭腦。
蕭延禮也在想盡辦法,避免暑熱帶來的影響。
最直觀的便是許多將士受不住高溫,中暑暈倒。
不歸城的藥材稀少,許多都是京中運來的。
而今年,不知為何,京中藥材價格飛漲。同樣的價格,只能買到往年一半的數量。
再加上路上的損耗,送到不歸城的數量就變得稀少。
蕭延禮知道,這是那些人給他的“下馬威”。
但他不懼。
福海收到太子的信,焦頭爛額。
殿下讓他想辦法與藥商溝通,直接抄底價拿下。
他怎麼拿下?他帶著一幫暗衛去威逼利誘嗎?
真的不會讓人家在藥材裡下毒嗎?
帶著頭號難題,福海只能求上陳寶珠。
陳寶珠沉吟片刻:“我聽說南方出現了一名以海運為生的商賈。
你不妨聯絡一下對方,讓他在南方將便宜的藥材運上北去。
聽說海運能節省陸地一半的時間,找他最合適不過。”
“這主意好是好,可奴才去哪裡找人呢?”
“事事都讓我這個主子想法子,要你這個奴才幹什麼?”
福海一哆嗦,立馬認慫地回東宮去想法子。
他給全國在各府的暗衛都下達了命令,一旦看到南方行商的貨船,就聯絡對方徵用船隻,給不歸城運送藥材。
當然,語氣要委婉,佣金嘛......能少給點兒就少給點兒。
於是,沈妱等人上岸沒多久,就感覺自己被人盯上了。
這一日,沈妱正和尹海安參觀甘蔗廠,準備和對方簽下大量的採購訂單。
兩邊正在激烈對討價格的事情,忽地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懷安縣的縣令穿著綠色的官袍走在前面,將官威展現得淋漓盡致。
滿屋子的人都怔住了,甘蔗廠的東家大氣不敢出地看著縣令。
“大人,這是有什麼事嗎?”
“你們在談生意?”
沈妱覺得這個縣令腦子多半有點兒不好使,可能是在嶺南待久了,腦子也蒸發了。
他們不在一塊兒談生意,還能幹啥呢?
哦對了,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嚼甘蔗,吐了一地的甘蔗渣......
只見那縣太爺一抬大手,架子十足地宣佈:“生意暫停!你們的船,朝廷徵用了!”
沈妱半垂下眼看著眼前的縣太爺,不知道他是眼饞他們一船的貨物,起了歹心,還是別有所圖。
若是他真的要強行徵用他們的船,那他們只能拼死殺出一條......
正這樣想著,方才還一臉嚴肅的縣太爺,變臉似的換成了一張討好的褶子笑臉,朝尹海安走來過來。
上來就握住他的手,喊:“兄弟啊!老哥我有件事請你幫忙啊!”
縣太爺拉著他換了個地方,然後將朝廷需要藥材的事情說了。
“我這嶺南,涼茶賣得那麼好,解暑藥也是一等一的上品。就是沒辦法到北邊去!
現在將士們需要這批藥材,身為大周的子民,你也該盡一份力呀!”
縣太爺拉著尹海安說了一路的話,到了縣衙,好吃好喝地供上,還請了舞女歌姬。
沈妱作為家眷,悶頭吃東西。
他們原計劃是要去一趟南倭國的,現在邊關的將士們需要這批藥材,他們自然不能推諉。
最重要的時候,沈妱也想去看看,蕭延禮他現在還好嗎?
她對不歸城的事情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好不好,不知道他怎麼樣。
想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孕的訊息。
想見他。
思念就像是開啟了蓋子的酒,啟封后哪怕強制封存,依舊會因為啟封那剎那的濃郁酒香而剋制不住地想念。
那縣令想給尹海安灌酒,結果被尹海安四兩撥千斤,自己喝得五迷三道的,連正事都忘記了。
酒席散了,縣令夫人給沈妱安排了住的地方,又給沈妱撥了個丫鬟。
尹海安藉著解酒的名義,和沈妱兩人坐在庭院中喂蚊子說話。
“這一趟說是朝廷徵用,可危險只多不少。”
沈妱很明白,那些想殺她的人,知道了她不僅活著,還要給蕭延禮送草藥,派出來的殺手會越來越多。
“所以我們要武裝自己。我聽說嶺南邊境經常被海寇襲擊,他們的海船和備戰經驗很足。
雖然不是正規的海軍,但對付那些沒有航海經驗的人是足夠的。就怕他們找來厲害的海盜。”
“明日我與那縣令說說,這一趟不是不能跑,他得給咱們人馬,保護咱們。
還有這一船的貨,總不能讓我們扔了。”
二人商議了許久,第二天,尹海安將自己的要求與縣令說了,縣令滿頭大汗。
他也是想著,若是自己能因為送藥材,立個小功勞,日後被太子記一記,從嶺南這個鬼地方挪走。
他哪裡有那樣厲害的本事?
思來想去,他決定把這個大大的功勞“送”出去。
當即,帶著人馬跑去了知府那兒。
嶺南的知府一聽,這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的麾下。
自己這漫山遍野不值錢的草藥,居然能給自己換個大政績。
當即坐不住了,開始安排起來。
沈妱一行人當了甩手掌櫃,採買的事宜不用她過問。
不過誰能上他們的船,可不是這知府說了算的。
沈妱要求自己挑人。
若是自己挑的人也能出錯,那算她倒黴。
嶺南的水軍並不成氣候,他們都是從各個軍營裡挑出會水的人組建的。
海寇來襲,他們才會出戰。
平日裡,連操練都懶得練。
因而,沈妱他們過去,看到的便是一群光著膀子拎著水桶在沙灘上找蝦和螃蟹的大男人......
他們還挺樂在其中,從沙裡刨出個小螃蟹能樂呵半天。
沈妱抬手捂住腦袋,就這樣的,能保護他們嗎?
這不是鬧呢嗎......
沈妱一籌莫展的時候,沒過幾天,一支十幾人的小隊找上門來。
這十幾人都是精壯的漢子,個個孔武有力,眼神清明。
一見到沈妱,這十幾個大男人都紅了眼圈。
“良娣!”
沈妱頓生警覺,“你們是誰!”
“良娣,我們是殿下的親衛。殿下讓我們來南倭國給皇上找一種魚當壽禮。結果我們路費花完了,回不去了......”
正所謂一分錢為難死英雄好漢,這幫人沒了路費,有的在酒樓裡擦盤子,有的在鐵匠鋪打鐵,有的......
沈妱抬手扣了扣腦袋,這,怎麼不算是一種緣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