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南宮燭火(1 / 1)

加入書籤

意識從混沌中掙扎浮出,起初只剩模糊光影,耳邊隱約傳來輕柔說話聲,像隔了層厚厚的水幕。

她費力眨眼,乾澀眼瞼摩擦眼球,刺得眼角發疼,這痛感讓她瞬間清醒大半,自己還活著。

“我居然活下來了”

低低感慨從乾裂唇間溢位,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置信。

腦海中飛速閃過昏迷前的片段:龍青毒侵蝕經脈、後心穿透的箭矢、騎兵追殺、墜入紅河的刺骨寒意。

南宮燭火本以為必死無疑,龍青毒無解,箭矢穿心,再加上紅河洶湧水流,就算不被淹死,也會被追兵斬草除根。

可眼下,她竟躺在柔軟床上,身下是帶陽光味道的粗布被褥,身上蓋著薄蘆絮被,溫暖驅散體內殘留寒氣。

南宮燭火動了動手指,渾身痠軟無力,像被抽走所有力氣,肩頭傳來尖銳痛感,讓她忍不住蹙眉,那裡是中箭處,此刻被層層布條包紮,觸感緊實,顯然有人妥善處理過。

她緩緩撐起上半身,動作扯動肩頭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額角瞬間滲出汗珠。目光掃過自身,她猛地一愣,臉色沉了下來。

身上穿的不再是便於行動的黑色錦衣,換成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布料粗糙卻乾淨整潔,帶著淡淡皂角香。

可自己的黑色錦衣行服呢?隨身佩戴的橫刀呢?

一股警惕瞬間攫住她的心。是誰救了自己?又是誰換掉了自己的衣服?

想到自己昏迷不醒、毫無反抗之力,若是換衣服的是個男人,南宮燭火眼中頓時閃過冰冷殺意。

她出身江湖世家,自小習武,性情剛烈,素來注重名節,若是清白被汙,就算對方是救命恩人,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姐姐,你終於醒了”

清脆天真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斷南宮燭火的思緒。

她循聲望去,一個小姑娘蹦蹦跳跳跑進來,約莫四五歲,梳著兩個小發髻,臉蛋圓潤,皮膚透著健康粉色。

沈小楚跑到床邊,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南宮燭火,臉上滿是興奮:“娘說你今天再不醒,就要讓爹去請郎中了,沒想到你真醒了。”

南宮燭火看著眼前毫無惡意的女童,眼中殺意稍稍收斂,但警惕未放。

她蹙眉,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問道:“小丫頭,是你救了我?”

“不是呀!”沈小楚連忙擺手,小手還使勁搖了搖。

“是我爹救的你。昨天雨下得好大,爹揹著你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溼透了,還沾著好多泥巴呢。”

“你爹?”

南宮燭火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個男人救了自己。

南宮燭火下意識抬手攏了攏身上的粗布衣,指尖冰涼,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那個男人有沒有看到自己的身子?換掉衣服的是不是他?若是如此,就算救了自己,這筆賬也必須算清楚。”

眼中殺意再次浮現,只是對著年幼女童,終究沒發作。

南宮燭火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情緒,急忙追問道:“那是誰把我衣服換掉的?”

她心中還抱著一絲慶幸,或許是救她的男人有家人,讓女眷幫忙換的。

“那當然是我娘啦!”沈小楚一臉理所當然,還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南宮燭火。

“姐姐你難道不知道男女有別嗎?我爹才不會碰你的衣服呢。”

“是你娘”

南宮燭火懸著的心瞬間落下,緊繃的身體放鬆幾分,額角冷汗漸漸褪去。

隨後長舒一口氣,之前因警惕繃緊的神經舒緩下來,肩頭痛感似乎也減輕些許。

還好,是女眷換的衣服,沒壞了自己的名節。

這時,門口傳來輕柔腳步聲,沈幼楚端著一個陶碗走進來,碗裡是溫熱的米粥,上面飄著一些魚糜,顯然是特意準備的滋補之物。

“姑娘,你終於醒了。”沈幼楚聲音溫柔,臉上帶著溫和笑意,走到床邊放下碗。

“夫君說你身子虛弱,中了毒還失了不少血,得靜心休養,可不能亂動。”

她伸手想探南宮燭火的額頭,動作輕柔,帶著幾分關切。

南宮燭火下意識側身避開,並非惡意,只是多年江湖生涯讓她習慣與人保持距離。

隨後南宮燭火對著沈幼楚拱了拱手,因身體虛弱,動作幅度不大,語氣卻滿是感激:“我叫南宮燭火,多謝夫人和你夫君出手相救。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不然會給你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深知自己被追殺的原因,那些人勢力龐大,若是找到這裡,定會連累陳家。

不能因為自己的安危,讓這對善良夫婦和可愛孩子陷入險境。

“以後有機會,我肯定好好報答恩人地。”南宮燭火補充道,眼神堅定,顯然是真心實意。

話音剛落,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橫刀,那是祖傳兵器,也是行走江湖的依仗,連忙又開口問道:“恩人有沒有看到我帶的橫刀?那刀對我特別重要。”

沈幼楚聞言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沒見到。夫君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身上除了那件黑色錦衣,就只有肩頭的箭矢,沒別的東西,想來是掉在紅河裡面了。”

沈幼楚頓了頓,又勸道:“姑娘,你現在身子虛弱,不如在我家再養些日子,等身子好些了再走也不遲。”

南宮燭火心中一動,沈幼楚的話不無道理,自己現在確實渾身無力,連站起來都困難。

可一想到那些追兵的手段,她還是咬了咬牙:“多謝夫人好意,只是我仇家勢大,要是他們找來,肯定會連累你們。有緣再見,大恩不言謝。”

說罷,她便掙扎著想下床。

剛挪動身體,肩頭傷口就傳來鑽心疼痛,她悶哼一聲,強撐著坐起身,雙腳剛沾到地面,就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噗通”一聲,南宮燭火癱軟在地,雖然沒摔得太重,卻也足夠狼狽。

旁邊的沈小楚見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清脆的笑聲在小小的房間裡迴盪。

南宮燭火的臉瞬間紅透,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又羞又窘。

她何時這般狼狽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