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把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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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鄰居,江嶼的心安穩許多。

至少在自己呼救的時候,會有人來營救。

不至於出現恐怖的“你喊吧,就算喊破喉嚨都沒人聽見”、“你越是反抗,我越是興奮”之類的場景。

破廟住進陌生人,上官兄弟堅決不讓江嶼守夜。

一整晚他倆都是刀不離手,小心謹慎的盯著外面的動靜。

江嶼睡了個囫圇覺,醒來的時候渾身難受,只能吃點血參補補。

再看黃先生,睡得那叫一個安穩,真想上去給他兩腳。

他走出大殿,上官威趕緊跟出去。

“公公,外面風涼,還是回屋烤火吧!”

“地板太硬,睡得我的腰都快斷了,出來活動活動!”

江嶼抖抖手、抖抖腳,暢快伸了個懶腰:“啊!眾人皆睡我獨醒,舉世皆濁我獨清!”

上官威舉起手:“公公,我也沒睡。”

“你上一邊兒玩去!”

“舉世皆濁我獨清……好詩!”

忽然,背後傳來一聲輕柔的低呼。

“公子的詩別具風骨,當真讓人敬嘆!”

江嶼轉身看去,只見昨日那個白衫女子盈盈一禮,眼含敬佩的笑意。

她不僅長得美,而且氣質特別,就像是溫柔體貼的鄰家姐姐,讓人心生親近感。

“哪裡哪裡……”

誰知他剛準備打個招呼,上官威便抽刀擋在他面前,沉聲道:“姑娘,我家公子不喜打擾!”

白衫女子被明晃晃的刀子嚇了一跳,怯怯的後退幾步。

“喂喂喂,你差不多得了啊!”江嶼一把拽開上官威。

難得美女主動搭訕,這傢伙也忒不解風情了。

不過想想也合理,他都被黃先生掰彎了,哪裡懂得美女的吸引力?

“公公,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上官威壓低聲音,“他們來路不明,萬一是刺客……”

“滾滾滾,你家刺客大早上沒事兒幹,跑荒郊野外聽我吟詩啊?”江嶼不屑的撇撇嘴。

“公公不可掉以輕心。”上官威堅持防備。

江嶼懶得理他,對白衫女子抱拳笑道:“姑娘別跟他一般見識。”

“侍衛忠心耿耿,乃公子之福,可見公子御下有方。”

“姑娘,咱聊天能自然點不?”江嶼搖搖頭,“朋友之交淡如水,沒必要整得那麼客套。”

“朋友之交淡如水?”白衫女子眼眸再度一亮,“公子出口成章,小女子……”

“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聊了啊!”江嶼打斷對方的話,“我叫江嶼,你呢?”

“見過江公子,小女子姓柳,名悅珺。”白衫女子施禮道。

“不叫柳如煙就好。”江嶼咧嘴一笑,“聽說你們要去青州?”

“不錯。”柳悅珺點頭道:“青州大災,百姓流離失所,我等讀書之人無力相幫,只能獻詩作歌,以安民心。”

江嶼被逗笑了。

她們得吃得多撐,才會從潁州跨越數州跑到災區。

結果不是去送溫暖,而是去喊“加油”的。

這種精神支援,對災區人民而言還不如一個窩窩頭來得實在。

“公子何故發笑?”柳悅珺柳眉微皺,不服氣道:“公子莫要小看我們!

我們皆出自潁川學院,所作詩詞必能天下傳頌。

屆時青州災區就能成為焦點,吸引全國善人施財救援!”

“喲,還會炒作社會熱點?”江嶼訝然一笑,問道:“那你們要多久傳遍天下?”

“多則半年,少則三月!”柳悅珺稍揚下巴,彷彿對潁川學院的威望很有自信。

江嶼笑意更甚:“不是我潑冷水哈!我就問你,災區百姓能等那麼久麼?”

“這……”柳悅珺被問得啞口無言。

其實也不怪她,古代通訊設施落後,訊息流動十分緩慢。

不像後世,飯前某位哥哥爆瓜,飯後就上頭版頭條了。

柳悅珺受不了江嶼的笑容,銀牙暗咬:“我等行此善舉,只求無愧於心……”

“你真能無愧於心麼?”江嶼打了個哈哈兒。

“三個月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候你們就只能給災民收屍。”

“知道不知道,災情發生不足七日,朝廷已經撥了兩批錢糧前往災區。”

“另又動員數萬民眾,數千兵將在一線搶險救災!”

“而你們,卻把遊山玩水、抒情作詩,當做對災民的貢獻。這種純純的自我感動,實際對他們沒任何幫助。”

“不過,世人皆知你們為災情勞心費神,義善之名必為天下傳送。”

江嶼的牢騷很淺白,卻好似重錘一般砸擊柳悅珺的心頭。

她自詡文閣才女,有一顆憐憫百姓的善心。

可是到了江嶼口中,卻成了沽名釣譽的惺惺作態。

“我們,我們沒有遊山玩水!你是在惡意揣測!”

柳悅珺眼中盈起一絲倔強,銀牙暗咬:“我們不遠千山萬水,只為獻上綿薄之力……”

“恩,的確很辛苦。”江嶼嘖嘖道:“以後少做無用功,吃力不討好。”

“你……你說我們無用?”柳悅珺粉拳緊握,挺拔的胸口陣陣起伏,波瀾頗為壯觀。

自詡好脾氣的她,竟然被幾句話氣得失去方寸。

江嶼笑道:“柳姑娘,你別生氣,我就這麼一說。

只是水火無情,當以爭分奪秒之姿,與天鬥與地鬥。

每耽誤一秒鐘,都是對國家,對災民的不負責。

你們想用文人的影響力援助災區,絕對值得稱讚,唯獨方式方法需要變動一下。”

“如何變通?”柳悅珺氣哼哼,連敬語都不用了。

“詩詞變現啊!我不知道你們的詩作有多值錢,但潁川學院出品,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江嶼宮中也聽聞過潁川學院的大名,聽說天下士人有一半出自那裡。

朝中官員也有不少打著潁川學院畢業生的名號,是各個派系的中流砥柱。

江嶼繼續道:“只要你們把詩歌賣掉,所得錢財採購米糧、藥材,免費施給災民,這才是最有效、最實際的救民義舉!”

“唔!”

柳悅珺心頭猛地一縮,彷彿看到自己在布粥施藥的現場。

遠處是肆虐的洪水,面前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公子行善不拘一格,悅珺心悅誠服!”

柳悅珺深深下拜,心中對災情的未知和迷茫逐漸清晰,好似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條通往光明的坦途。

“小意思小意思。”江嶼扶起柳悅珺,“美女,你剛才是不是想揍我?”

“……沒有,公子誤會了。”

柳悅珺俏臉微微一紅,“公子莫要這般稱呼,若是不嫌棄,喚我悅珺便可。”

“你餓不?”江嶼指了指身後的上官威,“他做的肉餅粥味道不錯,裡面還加了好幾味補藥……”

就在這時,大雄寶殿門口傳來一聲低喝。

“江嶼!”

“我們的乾糧所剩不多,你怎可拿去做人情?!”

只見黃先生大步走到江嶼身前,橫在他和柳悅珺之間,眼神充滿排斥。

“這位小姐,我們要趕路了!”

“那……那小女子便不打擾了。”

柳悅珺對江嶼盈身欠禮,“江公子一路走好,有緣再見。”

“再見……哎?!”

江嶼還沒道完別,就被一臉冷意的黃先生拽出破廟。

上官猛和上官威抱著行李緊隨其後,耷拉著腦袋不敢說一句話,彷彿黃先生是頭吃人的猛虎。

一行四人不作逗留,朝著兗州快馬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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