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賑災銀是怎麼消失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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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營安置得十分規整。

以主帳為中心,各個營帳錯落有致。

帳外陳列著空蕩蕩的兵器架,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箭矢、甲片,可見禁軍走得匆忙,連隨身軍備都來不及收整齊全。

營地地面坑窪不平,交雜著腳印、蹄印和輪印。

營地河邊,放著幾個盛米、菜的大木桶,旁邊則是成堆的鍋碗、餐具。

廚餘垃圾沒來得及清理,經過幾天早已腐壞惡臭,引來大量蚊蟲。

黃先生在營地裡走了一圈,眉頭越皺越深。

他剛才特意去存放賑災銀的營帳看過,裡面只有十幾個箱子壓在地面的深印,並無任何移動的痕跡。

彷彿這些裝滿銀錢的箱子真是憑空消失!

“除非全營上千軍士全都是瞎子,不然怎麼會看不見巨寇搬走這麼多大箱!”

黃先生暗暗咬緊牙關,苦心思索賑災銀消失的所有可能。

可是就算他絞盡腦汁,終究是無用功。

等他抬頭之際,哪裡還有江嶼的影子。

“該死的小子,這時候又跑到哪裡去了?”

“江嶼!江嶼!”

黃先生叫了幾聲,只見江嶼從掀開主賬簾子,探出腦袋:“叫啥叫,我在這兒呢!”

“你去主帳幹什麼!”

黃先生快步走去,冷聲問道:“難不成你懷疑秦朔賊喊捉賊?”

“不不不,此事肯定不是秦將軍乾的。”江嶼早就排除了秦朔監守自盜的嫌疑。

且不說他對大夏的忠誠度。

就算是個貪兒,只需稍稍權衡一下利弊都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那你在那裡做什麼?”

“隨便看看。”

江嶼把黃先生請進營帳。

營帳裡很簡陋,一張簡易的行軍木床,上面還鋪著破舊棉墊,可見秦朔並非貪圖享樂之人。

床邊架上是一套鎧甲和一柄寶劍,也沒來得及收。

帳中央,擺著矮小的餐桌,飯碗扣在桌上,餐盤落在地上。

雖然飯菜已經腐壞,但可以看出他的食譜很簡單,跟其他士兵吃得一樣。

秦朔之所以得江父看重,就是因為他以身作則,治軍嚴謹。

往往巡視完營地後,他是全軍最後一批用飯的。

營帳裡的飯菜幾乎沒怎麼動過,應該是剛準備下嘴,就有人進來彙報賑災銀消失。

黃先生好奇道:“江嶼,你能從這裡看出什麼端倪?”

江嶼託著下巴,笑道:“我已大致推算出賑災銀消失的時間節點了。”

“恩?”黃先生一驚。

之前按照秦朔的彙報,賑災銀是在酉時到戌時之間,也就是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

他最後一次檢查賑災銀是在七點左右,九點發現賑災銀不見。

具體何時不見的,無人知曉。

“江嶼,你快說說看,是何時不見的?”黃先生連忙追問。

江嶼神秘一笑,“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在戌時六刻!”

一個時辰分為八刻,戌時六刻就是晚上八點半。

他基本可以確定,晚上八點半就是賑災銀消失的時間點!

或者說,是盜賊動手的時間!

整個過程不會持續太久,恐怕連十五分鐘都不到。

“你如何確定?”黃先生的呼吸漸漸急促。

“因為再晚……就沒人吃飯了!”江嶼的笑容愈發神秘。

“吃飯?”黃先生不解,“什麼意思?”

江嶼整理了一下思緒,低聲說道:“全營之中除了將軍,只有他們允許在那個時間段隨意走動,且不會有人懷疑!”

“他們?”黃先生先是一愣,雙眸順著江嶼的目光,定格在地上的飯菜上。

他猛地一驚,脫口而出:“伙頭軍!”

“聰明!”江嶼豎起大拇指。

“是軍中伙頭軍乾的?”黃先生在驚愕後,陷入沉思:“可是,他們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偷走十幾箱的賑災銀?”

大夏以五百之數為一營軍馬,千人禁衛是兩營,配備的火頭軍只有二十人。

二十人想抬走十幾個大箱子,不異於痴人說夢!

哪怕他們螞蟻搬家,藏在衣裡一兜一兜的偷出營地,也得跑上百趟!

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論他們的行動如何隱蔽,時間上根本不允許!

“光靠人力搬是不可能的,他們絕對用了其他手段。只是具體怎麼用的,還需細細探查!”

江嶼目光轉向兩河匯流,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營地外傳來的吵鬧聲打斷他的思緒。

兩人心頭一驚,連忙走出主帳。

大營門口,百夫長羞惱的盯著眼前一群年輕子弟。

原來,這群小年輕想進營觀賞兩河匯流的江景。

百夫長認出他們之中不乏兗州豪族的公子和小姐,故而想去討個喜,說不定又能蹭點好處。

誰知,為首的公子哥直接一巴掌摔在他臉上,厲聲大喝。

“粗劣兵痞也敢勒索到貴人頭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百夫長沒想到同是大族出身的公子爺,做人差距竟如此之大!

雖然那吳郡公子也眼高於頂,但對他們這些當兵的態度還算不錯,而且出手闊綽,把人砸得心悅誠服。

反觀他們兗州的大族公子,霸道無禮小器蠻橫。

這種人誰特麼樂意伺候?

百夫長心中倍感屈辱,沉聲拱手:“蔣公子,小人哪敢勒索您吶?只是小人奉將軍之命,嚴加看管此處營地。

不論是誰進出,都要有將軍或太守大人授命。

若是蔣公子能得二位大人的親筆書信,小人自當放各位公子、小姐進去。

職責所在,還望蔣公子恕罪!”

蔣歡神色一滯,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喝道:“你膽敢不放我們進去?”

一旁的灰袍公子哥沉聲道:“若是蔣家的分量不夠,那再加上我馬家呢?”

“兩位公子,恕難從命!”百夫長狠狠一咬牙,躬身抱拳。

他的態度十分堅定,彷彿一個盡忠職守的邊防戰士。

馬川冷笑起來,“一個小小的百夫長也敢這般跟我說話?

你信不信,我就算將你殺了,回頭跟太守賠個不是就能揭過去。

你死就白死了,申冤都找不到地方!”

蔣歡和馬川把草菅人命說得如此輕易,冷血的態度讓人感到不適。

他們身後的那些小姐、公子,紛紛皺起眉頭。

“蔣兄,馬兄,不必如此。”一個白袍公子哥將他們拉開,“悅珺是第一次來兗州,別讓她初入此地便見血腥。”

“趙兄此言不妥!在這兗州地界,即便是太守也得給我們蔣、馬兩家面子!”

蔣歡面色陰沉,指著百夫長哼道:“他一個卑賤的軍漢膽敢違逆我等,若是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今後我們還有何顏面在此立足!”

“……”趙慕白無語得直翻白眼。

合著你們兩個兗州大族子弟,得靠刁難當兵的才能混得下去?

“兩位公子,可是遇到了麻煩?”

這時,一道倩影款款走來,對蔣歡和馬川盈盈一禮。

兩個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瞬間變換笑臉。

“柳小姐,你怎麼下馬車了?這種小事兒交給我們就好,還請小姐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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