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別跳河呀,這算什麼事!(1 / 1)
徐嘎鬱悶說道:“你也不咋樣啊,還不是來我這裡不告而取?”
“二姨,不是外甥我不講情面。”
“我一個孤兒,孤苦伶仃,飯都吃不上,就要餓死了。”
“你再這麼對待我,就不怕我孃的在天之靈來找你?”
二姨臉上有點發燒,嘴犟說道:“嘎子,你現在怎麼嘴這麼厲害。”
“你還是有錢,要不然你哪來的豬仔,雞仔兒?”
徐嘎把豬仔、雞仔兒的來處,跟白玉蘭說了一遍。
又把老丁、支書、村長的話,跟她學了一遍。
他看著白玉蘭,誠懇說道:“二姨,撈好處也要看個時間。”
“你看我,從山崖上摔下來,身體剛剛好,也不能進山打獵。”
“家裡的糧食,一點積蓄,都被你們借的借,騙的騙,都弄乾淨了。”
“我也得活呀!”
“你保住我的小命,將來能進山了,生活寬裕了。”
“我肯定想著親戚們,你們總比外人強吧?”
“可是現在,你要是把我弄得精打光,不給我活路。”
“那我說句不該是的話,以後咱的親戚,算是走到頭了!”
“咱也不能專門撿不行的欺負啊。”
“三姨嫁給了鄰村的村支書,她家裡日子過得去。”
“你要實在過不下去,去找她借一點也行啊~”
徐嘎四個姨,一個舅。
徐嘎的老孃是老大,二姨和四姨,都嫁的是普通人家。
三姨運氣好,嫁給了鄰村的好人家,後來男人當了村支書。
孃家這些親戚,數她過得好。
聽徐嘎這麼說,二姨撇嘴說道:“你三姨,看見我們這些窮親戚,就跟見了仇人一樣。”
“去她屋裡坐會兒,不是打狗,就是攆雞。”
“還沒有張開嘴,她就先一通抱怨,家裡窮得過不下去。”
“你說,我怎麼張嘴!”
徐嘎氣憤說道:“人家是裝窮,我是真窮啊!”
“你看看我,家裡還剩下點兒啥!”
“把我弄得‘叮鈴咣噹’的,你這當姨的,心裡好受?”
白玉蘭一口餅子吃在嘴裡,覺得有點難以下嚥。
過去嘎子傻乎乎,拿了他的、也就拿了,連句拒絕的話,都不會說。
拿慣了,就忘了禮義廉恥。
加上其他親戚都在拿,不拿白不拿。
可是今天嘎子把道理放在這裡。
白玉蘭忽然覺得,自己的做法,好像真的有點不地道......
徐嘎說道:“二姨,你吃了就吃了,剩下的東西,得給我留下。”
“要不然,我今天晚上都過不去!”
白玉蘭嘆了一口氣,看著徐嘎說道:“嘎子,二姨也是沒辦法呀。”
“原來你娘在的時候,我過來借貸、從來沒有讓我空手離開過。”
“現在想想,你沒了娘,也不容易。”
“算了,你不容易,我也不能趕盡殺絕。”
“可是有一條,你不能對二姨腦子聰明,看見你那兩個叔叔嬸子,就成了傻蛋。”
“我給你省下來,給別人拿走,那還不如便宜了二姨!”
徐嘎無奈說道:“放心吧,他們今天已經在村裡鄉親面前丟臉了。”
“我估計,這兩天他們不好意思上門。”
“咱先緩緩,讓你外甥先喘口氣!”
白玉蘭空手走了,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豬仔在豬圈裡,餓得‘呱呱’大叫。
小雞‘嘰嘰’叫著,都像是在催飯。
讓徐嘎感覺到,認真過日子,真的不容易!
可是,人不能總是光棍單身,混一天算一天呀!
先弄了一點玉米餅子的碎屑,丟到雞窩裡。
又抓了一把野菜,把它們揉碎,撒進雞窩。
小雞們衝上來,啄著地上的玉米屑、野菜渣,歡快地跑來跑去。
徐嘎來到旁邊的雜物間,取出一口久已不用的、熬豬食的大鍋。
倒了點清水,洗洗涮涮,然後點上柴火,燒開一鍋開水。
把弄來的玉米秸稈剁巴剁巴,丟到鍋裡。
紅薯藤,剁碎,丟到鍋裡。
前天打獵時,順手撿來的野南瓜,劈成兩半。
瓜瓤和瓜皮,剁巴剁巴丟進鍋裡。
剩下的南瓜切成塊,自己晚上和玉米麵混在一起熬粥吃。
火開了,豬食發出一股沁人的香氣。
徐嘎又把打來的豬草剁碎,倒進豬食鍋裡。
熬了一陣子,把鍋端到一邊晾涼。
徐嘎把自己的飯鍋放到火上,接著柴火的火力,給自己煮飯。
倒進清水,舀一勺玉米碴子用水破開。
等鍋開了、倒進沸騰的鍋裡,熬玉米碴子粥。
又把南瓜放進鍋裡,讓碴子粥多了一份香甜的味道。
鹹菜切一點,晚上就著碴子粥,嘴裡也能多一點味道。
人長期不吃鹽,也是不行的!
現在徐嘎雖然有了一點存款,可是接下來,用錢的地方還很多。
要種自留地,就要買苗買種。
餵了豬,餵了雞,它們也要吃點糧食,不可能只吃野菜,就能長大。
按照物質守恆定律,豬肉也不可能從空氣裡憑空長出來,怎麼都要吃點糧的。
自己要吃飯,還要幫田家一點,不讓他們餓死。
還要攢一點老婆本,不能一絲不剩,等著老婆從天上掉下來......
鍋裡的粘粥,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豬食晾得差不多了。
徐嘎舀了一盆豬食,來到豬圈旁,倒到豬食槽子裡。
兩頭小豬仔跑過來,歡快吃了起來,一面吃、一面搖尾巴。
把家畜家禽喂好,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徐嘎點起黃豆一般的豆油燈,坐在桌邊吃自己的晚餐。
正在香甜地吃著,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徐嘎抬頭向外看,已經看到一個身影,抱著一個小孩,揹著一個包袱,從外面走進來。
他站起身,驚喜叫道:“小姨,你怎麼來了!”
來的人,正是徐嘎的五姨,白玉翠。
白玉翠原本嫁得不錯,嫁給了村裡的老趙家。
可惜一年多以前,白玉翠的男人,在修路炸石頭的時候,不小心炸死了。
留下了白玉翠,和一個剛剛一歲多的小丫頭。
辦完喪事,趙家的長輩就翻了臉。
他們嫌棄白玉翠沒有生出個兒子延續香火,又帶著孩子,不能幹太多活,就是個累贅。
一來二去,白玉翠在趙家就呆不下去了。
可是回到孃家,嫂子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把嫌棄都擺在桌面上。
原本爽朗陽光的一個女子,就這麼被折磨的,連腰都直不起來!
這陣子,徐嘎都沒有看到小姨的身影。
前些日子他摔傷昏迷不醒,住在公社衛生院。
白玉翠過來看過他一眼,但是他沒有醒,也不知道白玉翠來過。
今天看到小姨上門,他急忙站起來迎接,把母女兩個接到屋裡。
小丫頭,餓得面黃肌瘦。
她抱住徐嘎的脖子,哭唧唧說道:“哥哥,丫丫餓!”
徐嘎急忙說道:“丫丫,你等會兒,哥給你晾粥喝!”
他拿了一個碗,舀了半碗粘粥,一面用嘴吹,一面用勺子攪,讓粥快速降溫。
等到粥涼了點,徐嘎一勺一勺把粥喂到小丫頭嘴裡。
一面看著白玉翠:“小姨,你還沒有吃飯吧!”
“鍋裡有飯,你自己舀!”
白玉翠的臉,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黑影裡,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說了一聲:“嘎子,你先喂著丫丫,我出去一趟。”
把一個小包袱,放在炕邊,白玉翠轉身離開。
把丫丫餵飽,抱著她在屋裡晃悠。
沒過多久,丫丫困勁上來,已經在徐嘎懷裡香甜睡著。
把丫丫小心放在炕上,搭上一塊布蓋著肚子。
又順手把小姨帶來的包袱,放到一邊。
包袱裡,露出小孩衣服的衣角。
徐嘎忽然覺得不對,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竄上心頭。
他兩步跑到門口向外看,已經看不見白玉翠的身影!
不好了,情況不對!
徐嘎腦子飛快轉動,猛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他輕輕把房門關上,飛跑出院子,朝著村外河邊的方向衝去!
白玉翠站在河邊,低著頭就像一尊雕塑。
終於,她下定了決心,就要往河裡跳!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徐嘎就像一陣旋風,猛衝過來。
他一把抱住白玉翠的腰,一面把她往後拖,一面大叫:“小姨,你這是幹嘛!”
白玉翠死命掙扎,一股積累許久的怨氣,完完全全發洩了出來。
她拼命推著徐嘎,一面說道:“嘎子,姨活不了了!”
“丫丫交給你了,我知道這麼做不對,可是思來想去,親戚裡面,也就你一個好人!”
徐嘎叫道:“小姨,你不能這麼坑我呀!”
“我還是個半大小子呢,你給我送來一個小丫頭,你讓我怎麼辦!”
白玉翠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嘎子,姨實在是沒有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