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們跟著我過吧（1 / 1）
徐嘎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白玉翠這個小姨，是親戚裡面，難得的一個好人。
她對待徐嘎，比親孃還要親。
從小她就在徐家幫忙，幫著大姐帶孩子。
徐嘎幹了壞事，要捱揍的時候，也是她出頭，護著徐嘎。
白玉翠性格潑辣，是個辣椒一樣的女子。
那些過來徐家撈好處，坑人的親戚們。
徐嘎的老孃不好意思，又是她出面跟那些壞親戚吵架，不讓他們把徐家搞得吃不上飯。
她嫁到趙家之後，開始也經常過來，幫著大姐做點事。
後來大姐去世，她又時常來幫襯一下，幫徐嘎收拾屋子，跟他說說話。
後來，白玉翠的男人死了。
漸漸地，她也就不上徐家的門。
徐嘎去找她，也經常看不見人。
一來二去，兩家就走得遠了。
徐嘎怎麼都想不到，小姨會忽然跑來，把孩子交給自己，然後去跳河！
白玉翠哭得天昏地暗，哽咽說道：“嘎子，姨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姨現在活成這樣，都不好意思見你的面！”
“嘎子，你讓姨死了吧，不在這世上遭罪了！”
徐嘎蹲在旁邊，耐心勸解。
白玉翠還要往河裡扎，他只能死命攔住。
一來二去，徐嘎一個腦袋比兩個大。
他忽然想起一事，焦急說道：“小姨，丫丫還一個人在家裡呢，剛剛睡著！”
“這樣不行啊，我們趕快回去照應著點。”
“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商量。”
“要是丫丫看不見我們跑出去，這大晚上的，我們去哪找她！”
白玉翠的心，終於鬆動了。
孩子，要是孩子丟了，這輩子她也沒法原諒自己！
她默默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徐嘎身邊，一起回家。
還沒有走到家門口，已經聽到丫丫撕心裂肺的哭聲。
兩人一陣飛跑，衝到門口。
剛才還在睡著的丫丫，此時光著腳站在院子裡，號啕痛哭。
一面哭，一面叫著：“媽媽，哥哥，你們去哪了呀！”
“丫丫害怕，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丫丫乖，丫丫不吃那麼多飯了，你們不要打我～”
白玉翠的心，都要碎了。
她衝到院子裡，把丫丫抱在懷裡，哭泣說道：“好孩子，好寶寶。”
“媽媽在這裡呢，媽媽不會離開你！”
徐嘎走過去，把白玉翠扶起來，扶到屋裡，在炕邊坐下。
丫丫哭累了，在媽媽懷裡，沉沉睡去。
藉著油燈昏暗的燈光，徐嘎驚訝發現，小姨的頭髮，居然白了一小半！
她現在可是還沒有到三十歲，正是女人最光彩奪目的時候。
居然被這該死的世道，折磨成這個樣子！
白玉翠看著徐嘎，雙眼含淚：“嘎子，你說姨該怎麼辦呢？”
“到處都是牆，姨真是轉不出去了～”
徐嘎心裡難過，臉上還要維持平靜的表情。
他是男人，不能跟著女人，一起哭哭唧唧。
最關鍵的，是拿出解決辦法！
可是，趙家那麼對待小姨，就是逼著她去死。
丫丫，一個女孩子，趙家根本不看在眼裡！
孃家，以舅媽那樣的德行，是根本回不去了。
小姨，她真的很難。
細細思索，徐嘎終於下了決心。
他看著白玉翠說道：“小姨，要不咱倆人，搭班過日子吧。”
“你是沒人待見，我是孤兒一個。”
“你以後就在我這裡，就跟我娘是一樣的。”
“過去我娘在的時候，你也是十天半月住在這裡，只當我們又回到了過去。”
“我一個人生活，出去家裡就是空屋一間。”
“現在公社村裡照顧我，給我送了豬仔，送了雞仔，還鼓勵我好好生活。”
“我就是出去打獵，出去幹活，家裡沒人看門也不行啊。”
“那些混蛋親戚，進來拿了我的東西，我都不知道是誰拿的。”
“你住在我這裡幫我，咱也有個過日子的樣子。”
“小姨，你也不要急著死了。”
“你再想想，還有丫丫呢。”
“你要是不在了，我就算想替你照顧丫丫，我一個半大孩子，我懂得照顧小孩嗎？”
“為了丫丫，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白玉翠呆呆看著徐嘎，看到的是一張稚嫩但是堅韌的面孔。
孩子，終於還是長大了。
徐嘎小時候，跟著自己在外面瞎跑的樣子，猛然印入心田。
沒想到，自己還要靠這個孩子，幫自己挑起生活的重擔！
看著白玉翠的表情鬆動，徐嘎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白玉翠問道：“小姨，給我一句痛快話。”
“你是不是也嫌棄我是個孤兒，不願意跟我住在一起，不願意幫我撐起這個家？”
白玉翠又哭又笑：“你這個孩子，真是的！”
“又拿這樣的話來擠兌我！”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你心疼小姨。”
“唉，你還是個孩子，我怎麼能讓你養活我跟你妹妹呢～”
“我心裡過意不去！”
徐嘎認真說道：“小姨，話可不是這麼說。”
“你在家裡，能幫我好多忙呢。”
“我去打豬草，你回來幫我煮熟了餵豬，幫我餵雞。”
“你幫我煮飯，讓我回家就能吃口熱乎的。”
“後面我還準備把我的六分自留地種起來。”
“到時候活可多了，你怎麼都能幫我搭把手。”
“我們娘倆好好活，活出個樣子，給那些小看我們的人看看！”
“再說了，有了你跟丫丫，我也算有了個家。”
“我自己孤單一個，就算是好吃好喝，一個人住在這裡，不也是孤魂野鬼！”
白玉翠擦擦眼淚：“嘎子，別說了，小姨答應你。”
“小姨不死了，留下來照顧你跟丫丫！”
“小姨還要張羅著，給你娶個媳婦。”
“將來生了孩子，小姨幫你帶！”
徐嘎臉上，露出開心笑容：“小姨，真是太好了，我又有家人了！”
他走過來，從白玉翠手裡，把孩子接過去：“小姨，我幫你抱著丫丫。”
“你趕快洗把臉，舀一碗飯吃。”
“這兩年你受罪了。”
“不過從今天開始，我絕對不讓你跟丫丫，再捱餓受苦！”
白玉翠洗了一把臉，過來喝了一碗稀飯。
徐嘎把孩子放在炕上，去了旁邊的屋子。
本來這裡就是白玉翠過去住的地方，她結婚以後、這裡就做了雜物間。
現在裡面也沒有什麼東西，稍微掃一掃、擦一擦，就能住人。
徐嘎把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又取過一盞油燈點亮。
柔和的光線，照亮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讓人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小姨是自己的親人，跟那些如狼似虎的惡親戚，必須分別對待。
娘倆現在遇上了難處。
自己這個家裡唯一的男子漢，一定幫她們，把日子過起來！
說是幫別人，其實徐嘎心裡，也很開心。
忽然之間，又多了兩個家人。
讓他的心氣，又上升了幾分。
多了兩個家人，家就不再是一棟房子。
等到自己在外面忙活完，也有人在家裡，等著自己吃飯。
這樣的感覺，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