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愛死哪去,死哪去!(1 / 1)
屋子收拾好,讓白玉翠抱著孩子過來。
現在天氣不冷,也不需要什麼厚被子。
徐嘎找來兩條被褥,幫著鋪好、讓小姨帶著孩子先休息。
有什麼事,明天起來再說!
徐嘎回到堂屋,一陣子就‘呼呼’大睡,發出甜美的鼾聲。
白玉翠顛來倒去,看著躺在身邊進入夢鄉的丫丫,想著過往,想著將來。
一直翻騰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還在睡夢中,做著亂七八糟的夢,忽然有人敲窗戶。
外面傳來嘎子的聲音:“小姨,起來了,太陽曬屁股了......”
白玉翠睜眼,笑罵一聲:“嘎子,小混蛋!你給我閉嘴!”
“這才幾點,你給我‘喳喳’叫!”
徐嘎的聲音裡,傳來一絲笑意:“小姨你慢慢起。”
“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我餵豬、餵雞了哦。”
等到白玉翠起來,開門走到院子裡。
徐嘎已經用昨天熬好的豬食餵了豬,又用玉米渣子和野菜餵了雞。
此時他正握著一把笤帚,賣力地掃院子。
白玉翠來到堂屋,洗把臉、就給自己和徐嘎做飯。
很快,煙囪裡就冒出青色的炊煙。
熬了棒子粥,做了幾個貼餅子,貼在鐵鍋邊上。
又拿來一塊鹹菜,切成細絲。
把飯放到桌上,白玉翠叫徐嘎進來吃飯。
那邊丫丫哭了起來,白玉翠又過去,給丫丫穿衣服,抱她過來一起吃飯。
一家三口,坐在桌邊,稀里呼嚕把早飯吃完。
徐嘎抱著丫丫玩,白玉翠把鍋碗洗刷乾淨。
眼看太陽昇上了半天空,溫暖的風透過敞開的門扇吹進來。
徐嘎叫著白玉翠,在桌邊坐下。
徐嘎說道:“小姨,有些事咱倆商量一下,把規矩定好,然後咱好好的過日子就行。”
白玉翠點點頭。
徐嘎拿出九塊錢,放在桌子上說道:“小姨,這是我爹每個月九塊錢的烈士補助。”
“以後咱家的吃穿日常,就靠著九塊錢撐著。”
“這錢每月你來保管,來照顧各種支出。”
“我不懂過日子,你要替我精打細算,不能讓咱們斷了糧。”
白玉翠搖頭:“嘎子,你爹的烈士補助,你自己拿著。”
“需要花錢的時候,小姨替你盤算盤算就行。”
徐嘎說道:“不行啊,一個家裡,怎麼能沒有管事的呢,那不是亂了嘛。”
“小姨,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我們要好好過日子的。”
“你要跟我客氣,我們這日子可怎麼過!”
白玉翠看著徐嘎,又哭又笑:“你這孩子,弄得小姨心裡酸酸的!”
“好吧,以後咱娘倆,好好過日子,生死與共!”
徐嘎點點頭:“這件事,我們算是談好了。”
“還有一件事,就是你跟趙家,要做個了斷。”
“如果不清不楚,黏黏糊糊,以後不定還要生出多少是非。”
“小姨你要是下定了決心,我今天就去找村長、村支書,把這件事談妥。”
“從今以後,他們走他們的陽關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
白玉翠默默點頭:“嘎子,小姨是個婦道人家,有些事不知道該怎麼做。”
“小姨都聽你的,你是家裡的男子漢,你說了算!”
娘倆把事定下來,徐嘎出了家門,直接找到村支書李存根家裡。
看到徐嘎進來,李存根問道:“嘎子,怎麼了?”
“你那兩個叔叔嬸嬸,沒有找你麻煩吧?”
徐嘎點點頭:“支書,我有事跟你說。”
“昨天晚上,出了一件大事。”
“我小姨白玉翠,來到我家、把孩子交給我,自己要去跳河!”
“我緊趕慢趕,把她攔住了。”
“我小姨,她現在的情況,你是知道的。”
“她帶著個孩子,沒法過啊!”
李存根默默點頭:“玉翠,唉!”
“孩子也是命不好,男人死了,又遇上這一家子的混蛋玩意兒!”
“嘎子,你是怎麼想的?”
徐嘎說道:“我昨天晚上,跟我小姨說了。”
“她沒地方去,也回不了孃家,乾脆跟我過好了。”
“我是個孤兒,我小姨是個寡婦,我們兩苦合一苦,互相照應著點,怎麼都要活下去!”
“不看大人,還要看孩子呢。”
“丫丫,她有什麼罪?從小就要過沒人照顧的可憐日子!”
“我跟我小姨說了,以後我把她,當我娘來養活!”
李存根看著徐嘎,點頭說道:“嘎子,叔知道你心善。”
“這麼著也好,你們兩個也能相互照應著。”
“要不然,我的村子裡出了人命,我的臉上,也過不去!”
徐噶說道:“我跟小姨說好了,她也願意。”
“就是有一條,我們要跟趙家,做個清楚的了斷。”
“免得到時候,藕斷絲連,又惹出事來。”
“咱就說趙家的自留地,怎麼都由我小姨一份吧?”
“還有丫丫的那一份,我小姨夫的那一份,按道理講、是不是都該給我小姨?”
李存根啜啜牙花子:“這事不好辦。”
“老趙家,看一分錢比磨盤都大。讓他們讓出六分自留地,那不是要了他們的命!”
徐嘎說道:“支書,我不給你找麻煩,但是這件事、也要有個了斷。”
“你看這麼著行不行......”
徐嘎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李存根想了想:“你小姨同意這個方案嗎?”
徐嘎點點頭:“我小姨說了,都聽我的。”
李存根一拍大腿:“好,叔今天就幫你們,把這件事給處置了!”
“我去找村長,跟他商量商量,你去把你小姨叫來,去村長家找我。”
“我們一起去趙家,把這件事了斷!”
徐嘎回到家裡,叫上白玉翠。
又帶著白玉翠,來到村長齊友善家裡。
四個人又簡單商量幾句,然後一起來到了村東頭的趙家。
走進院子,白玉翠的公公趙四,正在那裡掰棒子。
婆婆劉春蘭,把掰出來的玉米粒,在地上晾曬。
小叔子正在旁邊切豬草,準備熬豬食餵豬。
看到白玉翠抱著孩子進來,後面跟著徐嘎和村長、村支書。
劉春蘭猛地把手裡的笤帚摔到地上,罵罵咧咧說道:“喪門星,怎麼又死回來了!”
李存根不滿說道:“趙家的,你說的什麼話!”
“白玉翠,她是不是你趙家的兒媳婦!”
“你知道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差點跳了河!”
劉春蘭臉色冷淡,嘴巴像刀子一樣,噴射寒光:“愛死哪死哪去!”
“就是不要死到我家裡,臭了我這塊地方!”
齊友善看看趙四:“趙四,你也是這意思?”
“自己的兒媳婦,孫女,還不如一個外人?”
“你們知道這叫什麼嗎?散德行!”
趙四悶聲說道:“誰家日子也不好過,我們家也夠難的了,養不起一個廢物!”
“孫女,孫女也是賠錢貨,能給我們趙家頂門立戶嗎?”
“老大這一支,算是斷了!”
白玉翠,臉色慘白。
她低著頭,牙都要咬碎。
這個地方,她實在是不想再來了。
可是她要聽嘎子的,必須要跟趙家做個了斷,要不然,後患無窮!
李存根說道:“既然鬧到了這個份上,白玉翠也去找了我,你們分家吧。”
“誰看誰都像眼中釘,這日子沒法在一起過。”
“趙四,你什麼意思?”
趙四不說話,劉春蘭說道:“分什麼家?乾乾淨淨,愛去哪去哪,趙家一根毛線,跟她也沒有關係!”
齊友善冷笑一聲:“劉春蘭,你這惡婆婆,還當現在是舊社會呢?”
“你以為兒媳婦沒了靠山,就任你拿捏?”
“你想錯了!”
“白玉翠怎麼一根毛線都沒有?”
“她自己的二分自留地,是村裡分給她的。”
“丫丫的二分自留地,也是她的。”
“你兒子留下的二分自留地,按照法律規定,也是她的!”
“你要是不想好好說,就去公社,就去縣裡法院,讓法院給斷,看看地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