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貼心的安慰(1 / 1)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徐嘎挎著一支竹簍來到河邊,一個猛子扎進河裡。
河水清澈,各種水生動物在河裡旺盛生長。
徐嘎鑽到水底,踩在河底的淤泥上,四下裡尋找。
很快,他已經在一塊鼓起的淤泥裡,發現了一隻老鱉的身影!
把老鱉從淤泥裡摳出來,游到河邊,把老鱉翻過來,用一塊石頭壓住。
看著老鱉在那裡張牙舞爪,卻無法逃命。
徐嘎抓起竹簍,再次潛入河邊的水草叢中。
把藏在水草邊的螃蟹、河蝦,挑大個的,丟進竹簍裡。
從身邊遊過的魚兒,徐嘎專門盯住那些一尺以上、身軀圓滾滾的肥美河魚,抓住塞進竹簍。
那些小的、瘦的,吃起來不過癮的,全部拋棄不要!
抓了三分鐘,徐嘎才冒出水面換了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
幾個來回,已經抓了半簍子的河鮮。
徐嘎這才上岸,抓起那隻翻蓋的老鱉,開開心心回家!
回到家裡,徐嘎馬上開始炮製。
把老鱉剁頭、剔骨,剔去騷筋,剁成一塊一塊。
又把各種河魚刮鱗、去除內臟,丟在大盆裡備用。
螃蟹、蝦,清洗一下,跟魚和鱉丟在一起。
最後反正都要一鍋燉,體積不大的河鮮,都不需要費心去處理!
一切準備完畢,徐嘎回到屋裡,點起灶火,在鍋裡倒油。
等到把油燒熱,放入花椒大料、蔥姜,炒至焦黃,然後把鱉肉和螃蟹蝦丟到鍋裡,炒出香味。
在鍋裡倒水燉煮,燉到快熟的時候,再把新鮮的河魚,放到鍋裡。
玉米麵餅子,放在鍋壁上。
等到河鮮一鍋出徹底燉熟,玉米麵餅子也變得一面焦黃,一面軟嫩。
把餅子撿出來,用一塊布包好。
把河鮮裡挑出營養最好、最肥美的鱉肉和魚肉,還有螃蟹跟河蝦。
裝了滿滿一大海碗,和餅子一起放在籃子裡。
徐嘎不再回避,大大方方、來到了田家。
天色已經黑下來,田家桌子上點著油燈,散發著幽幽的亮光。
果然,雖然已經天黑,田家依然沒有心情做飯吃。
一家人坐在屋裡,默然無語,氣氛沉悶!
看到徐嘎進來,田芸站起來迎住,接過籃子,讓徐嘎在桌邊坐下。
徐嘎把海碗和餅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他看著大家笑道:“這是怎麼回事,都不吃飯了?”
“大人餓一頓沒事,小琴還是個孩子呢,可不能讓她餓著!”
蔣秀雲嘆氣:“嘎子,唉!”
“你田叔叔回來說了,大家都在給我們說話,都在幫我們。”
“我們這心裡頭啊,也是熱乎乎的。”
“可是這件事,不是小事。”
“京城派人來調查,省裡、縣裡和公社,都一起參與。”
“我害怕......你田叔叔這一次過不了關!”
徐嘎笑道:“嬸子,遇事就往好處想!”
“咱就退一萬步說,政府把田叔叔抓起來,判他幾年徒刑。”
“還有我們在呢,還怕沒人給他送飯嗎?”
田芸氣得在徐嘎頭上打了一拳:“壞蛋,說的什麼話!”
“你這是往好處想嗎?你這個臭傢伙!”
徐嘎笑道:“小芸,我這是很冷靜的分析呀。”
“從我的判斷來講,我估計八成以上,田叔叔是沒事的。”
“大不了就是個勸誡警告,讓他好好改造,不準再生事。”
“可是我們也把最壞的結果想出來。”
“就算最壞也壞不到哪裡去,我們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田叔叔,前些年,你沒有少被關起來吧?”
田伯順苦笑一聲:“沒錯啊,近十年來,我最少有兩三年被關在農場,幹校,牛棚裡,憶苦思甜,幹活兒改造。”
“你嬸子和兩個孩子,跟著我沒少遭罪!”
徐嘎說道:“叔,你是民族資本家,手上又沒有血債。”
“就算要整治你,也不會上太強硬的手段。”
“現在被整治的人太多了,你是被整了多年的‘老革命’,他們不會有什麼新手段的。”
“大不了,就是勞動,改造,這是最壞的結果。”
“叔,你放心吧。”
“家裡有我呢,有我在,嬸子和小芸、小琴,她們不會過苦日子!”
田琴低聲哭起來:“爸爸,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去坐牢!”
徐嘎安慰說道:“小琴,你不要怕。”
“我們是在說最壞的結果,這種事大半是不會發生的。”
“我們基層群眾,沒有一個人說田叔叔的壞話。”
“村裡,公社,都保證會給田叔叔開證明,證明他這段日子,改造得很好,已經跟貧下中農融為一體了。”
“有了人民群眾的支援,事情能壞到哪裡去呢?”
徐嘎的話,實實在在,沒有一句虛言。
他不是光會說好話,也預測了最壞的結果。
既然最壞的結果,也壞不到哪裡去。
那還有什麼可怕的?
坦然接受命運的考驗就好咯!
徐嘎就像一支火把,照亮了田家人的心。
他溫暖的笑容,合情合理的分析,對田伯順的承諾。
讓田家人,好像在寒冷的冬天,走進了一間燒著火爐的房子。
心裡說不出的感動和溫暖!
看到大家臉上的晦氣,已經消去。
徐嘎笑道:“好啦,我們吃飯吧。”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我知道你們沒有心情做飯,專門下河去抓了河鮮,做了河鮮一鍋出。”
“我小姨烙了餅子,還熱乎著呢!”
“來,大家吃口飯吧!”
“我給你們說個笑話,今天我二嬸和三嬸,去找我了!”
“她們想要罵我一頓,說不定把我嚇住,就能從我這裡榨取好處。”
“可是我很聰明呀,把她們嚇跑了!”
徐嘎繪聲繪色,把今天下午跟二嬸、三嬸的交鋒,細細給田家人說了一遍。
田伯順兩口子,田芸,聽得目瞪口呆。
田琴還小、有些事不明白。
她偎在蔣秀雲懷裡,似懂非懂、聽徐嘎說笑話。
聽到徐嘎用兩根不存在的金條,把二嬸、三嬸嚇住。
田芸忍不住笑道:“嘎子,你怎麼這麼壞!”
“你想要金條,我可沒地方給你去弄!”
徐嘎笑道:“我就是嚇唬那兩個無良的親戚嘛,要什麼金條。”
“現在要有金條,反而是個禍害!”
“小芸你放心吧,我能賺錢、賺的錢不少也不多。”
“正好能夠養活我們家,和你的孃家!”
田芸啐了一口:“你說的什麼話!”
“我們結婚了嗎?怎麼孃家都跑出來了,你給我說清楚!”
徐嘎說道:“我就是隨便一說嘛,反正用不了多久,我的話就會變成現實。”
“他們調查我的時候,縣裡的李副縣長跟我說,田叔叔的事沒有最後結論之前,我們暫時不要結婚。”
“我心裡想,我偏不,我就要結婚!”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蔣秀雲大驚說道:“嘎子,你不要犯傻!”
“現在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嗎?你的心我們知道就行了,幹嘛非要跟政府對著幹!”
看到蔣秀雲嚇著了,徐嘎急忙說道:“嬸子,這是我心裡想的,沒有說!”
“李副縣長一直在為田叔叔說話,我不可能在那種時候,跟他對著幹!”
蔣秀雲拍著胸口,指著徐嘎:“你這個嘎子,真是太會演了!”
“唉,以後別這麼嚇唬我!”
田芸笑道:“嘎子,他就是會演。”
“其實他不敢跟政府對著幹,現在是在說大話。”
徐嘎說道:“小芸,話不是這麼說。”
“我是在通盤考慮,評估得失,不意氣用事。”
“說老實話,我可不是膽小的人。”
“我覺得誰好,我喜歡誰,我就不會在意外界的看法,要堅決跟她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