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遠交近攻（1 / 1）
西山大營，黑煙滾滾。
鐵匠鋪的風箱呼哧呼哧響了一整夜，幾百個光著膀子的鐵匠輪番上陣，把從靈脈裡抽出來的那些玩意兒——林子印管它叫“靈能結晶”——往爐子裡扔。
那玩意兒一燒起來，火苗都是綠的，嚇得幾個老師傅差點以為見鬼了。
林子印站在最大的那座爐子前，左手拿著圖紙，右手那隻被燒傷的還纏著繃帶，此刻正指揮著一群人忙活。
“李廣！”
“在！”
李廣從旁邊的工坊跑過來，臉上全是灰，“大人，按您說的，火銃改裝完了二十把，但那個什麼‘靈能增壓彈’裝上去總是炸膛……”
“炸膛正常，那玩意兒本來就是在拿命測試。”
林子印把圖紙遞給他，“這是改良版，膛壓降低三成，射程和威力各砍一半。先這麼湊合著用，至少不會把自己炸死。”
李廣接過圖紙，猶豫了一下：“大人，這仗……真能贏嗎？”
林子印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在北疆殺得敵人聞風喪膽的猛將，此刻眼神裡竟然有一絲動搖。
“怕了？”
“不怕。”李廣咬咬牙，“就是覺得，咱們這點人，這點家底……”
“不夠是吧？”
林子印笑了，但那笑容裡全是嘲諷，“老子也覺得不夠。所以今天喊你們來，不是讓你們打鐵的。”
他拍了拍手。
黑虎、蘇婉，還有幾個虎威軍的骨幹，從旁邊的帳篷裡走了出來。
林子印掃了一圈：“都到齊了？那行，咱們聊點正事。”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金屬牌，往桌上一拍。
“這玩意兒你們都見過。K的主人在西域那邊搞出了一整支生化軍團，還有機械化的怪物。咱們大乾現在這點家底，硬碰硬就是找死。”
蘇婉皺眉：“那大人的意思是……”
“找幫手。”
林子印吐出兩個字，“西域那邊有三十六國，北蠻雖然被咱們打殘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人跟咱們有仇，但跟那個什麼K的主人，仇更大。”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李廣眼睛一亮：“大人是要聯合北蠻和西域？”
“不是聯合，是忽悠。”
林子印冷笑，“他們那幫人現在自己都快被怪物吃光了，只要咱們給他們一線生機，他們就得乖乖聽話。”
“可是……”黑虎撓撓頭，“那些蠻子能信嗎？萬一反水……”
“所以你得去找個人。”
林子印看向他，“圖雅公主，北蠻的二公主，她現在應該還在西域邊境活動。找到她，把我的話帶給她。”
“就說林子印給她準備了一份大禮——一個活命的機會。”
……
兩個時辰後，皇宮，養心殿。
趙沐儀正在批奏摺，聽完林子印的計劃，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是瘋了吧？”
她把硃筆往桌上一扔，“聯合北蠻？聯合西域？那些人恨不得把大乾吃了！”
“所以才要聯合啊。”
林子印靠在柱子上，一臉無所謂，“陛下您想想，K那孫子在西域搞事，第一個倒黴的是誰？不是咱們，是西域那些小國和北蠻的部落。”
“他們現在恨咱們，但更恨那個把他們當電池用的瘋子。”
“這時候咱們伸出橄欖枝，他們不答應才怪。”
趙沐儀沉默了片刻。
“可朝堂上那幫人……”
“那幫人？”
林子印嗤笑一聲，“陛下，現在是什麼時候？都快亡國滅種了，還在那兒講什麼國威、講什麼臉面？”
“保守派不同意？那就讓他們自己去西域跟那些怪物講道理！”
趙沐儀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最後長嘆一口氣。
“行，你去辦。但是——”
她站起身，走到林子印面前，鳳眸裡全是認真，“如果真的聯合了北蠻和西域，你得給我保證，事成之後，他們必須滾回老家。”
“這大乾的地盤，一寸都不能讓。”
林子印咧嘴一笑：“放心，我又不是聖母。用完就扔，這是我的強項。”
……
第二天，金鑾殿。
果然炸了。
禮部尚書的臉漲得通紅：“陛下！這是有辱國體！我大乾堂堂天朝上國，豈能與蠻夷為伍？”
“就是！北蠻殺我大乾百姓無數，如今要與他們聯手，如何對得起死去的英靈？”
“林國公此舉，怕是居心叵測啊！”
那些保守派的老臣一個個跳出來，唾沫星子亂飛。
林子印站在殿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新科狀元方明站了出來。
“諸位大人，請問——”
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如今西域獸潮將至，若是不聯合北蠻和西域諸國，僅憑大乾一國之力，可能抵擋？”
“這……”
“若不能抵擋，那大乾亡了，諸位大人所謂的‘國體’、‘天朝上國’，又有何意義？”
方明冷笑一聲，“到時候，怕是連個給您磕頭的人都沒了。”
“你！”禮部尚書氣得說不出話。
趙沐儀敲了敲龍椅扶手。
“夠了。”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林愛卿的計劃，朕準了。誰若再敢阻撓，就是與朕作對，與大乾萬千百姓作對。”
“退朝。”
……
當夜，國公府。
蘇婉一身夜行衣，腰間掛著林子印給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高科技玩具”。
“大人，您真放心讓我一個人去？”
“不放心又能怎麼辦？”
林子印把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塞進她懷裡，“這是【小型通訊中繼器】，雖然現在訊號不穩，但至少能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另外，這個。”
他又拿出一架摺疊起來的小飛機模型，“【高速無人偵察機】，能飛三百里，拍照、錄影、熱成像全都有。”
“你到了西域，先別急著找人，先放飛機偵查。看看哪些地方有獸潮，哪些地方還算安全。”
蘇婉接過那些東西，忍不住問：“大人，您說圖雅公主真的會幫咱們嗎？”
“會。”
林子印很肯定，“那瘋婆娘雖然瘋，但不傻。她要是不想被那些怪物啃成骨頭，就得跟咱們合作。”
“再說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欠她一條命，她也欠我一條命。這賬，得好好算算。”
蘇婉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林子印叫住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緊急治療針劑】，能吊命。但只有一支，別亂用。”
蘇婉接過瓶子，深深看了林子印一眼。
“大人，您保重。”
“廢話少說，趕緊滾。”
林子印揮揮手，“別死在外面，老子還等著你回來給我算賬呢。”
……
七天後，西域邊境，某個不知名的小鎮。
蘇婉蹲在一座破廟的屋頂上，舉著望遠鏡往下看。
鎮子已經空了。
地上到處是血跡和屍體，還有那些被啃得只剩骨頭的馬匹。
她放下望遠鏡，開啟那個通訊器。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林子印那張欠揍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還活著？”
“死不了。”
蘇婉壓低聲音，“大人，這邊的情況比您想的還要糟。我已經路過三個鎮子了，全是空地。不是逃了，就是被吃了。”
“獸潮有多大規模？”
“不知道，但我用偵察機拍到了一些東西……”
蘇婉把錄影傳了過去。
螢幕裡，一群長著骨刺的巨狼正在撕咬一隊西域騎兵。
而在狼群后面，還有幾隻體型巨大、身上鑲著金屬板的……熊？
“靠。”
林子印罵了一句，“這特麼是什麼生物改造實驗室？”
“大人，我覺得……”蘇婉猶豫了一下，“這些怪物好像不是亂跑的。它們有目標，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它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蘇婉指著畫面裡一個細節，“您看，這群狼放棄了那些騎兵的屍體，直接往西邊去了。”
林子印眯起眼睛。
西邊？
那不就是“死亡之海”的方向嗎？
“蘇婉，你現在立刻——”
話還沒說完，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獸吼。
螢幕劇烈晃動。
“蘇婉？！”
“大人，我遇到麻煩了！”
蘇婉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一群……咳咳……有一群狼圍上來了！我得跑！”
“草！別管偵察機了！往北跑！北邊有個峽谷，卡住地形！”
“收到……啊！”
螢幕黑了。
林子印狠狠砸了一拳桌子。
“錢有德！”
“在！”
“去叫李廣！立刻集結虎威軍！”
“是！”
林子印站起身，眼中全是殺意。
“草，老子就知道不該讓她一個人去。”
就在這時，通訊器又亮了。
但這次出現的，不是蘇婉。
而是一張蘇婉很眼熟，但林子印更熟的臉。
紅袍，銀面具。
圖雅。
“林子印。”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冷，但此刻卻帶著一絲疲憊，“你那個手下，我救了。”
“欠你一條命。”
林子印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你丫總算捨得冒泡了。”
圖雅沒接這話茬，而是看著鏡頭。
“我看到你的偵察機了。很有意思的玩具。”
“還有，你那個手下說，你想跟我談合作？”
林子印點點頭：“對。合作對付K的主人。”
“為什麼？”
圖雅冷笑，“你覺得我會相信大乾？”
“不信拉倒。”
林子印聳聳肩，“反正死的又不是我。那些怪物要是把你們北蠻和西域吃光了，我大乾最多損失點邊境。你們呢？全族覆滅。”
圖雅沉默了。
良久，她開口：“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
林子印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得幫我穩住北蠻和西域那些還沒瘋的部落，讓他們別自相殘殺。”
“第二，你得告訴我，關於那個‘神使’和‘異能者’的所有情報。”
“第三……”
林子印頓了頓，“你得跟我一起，去西域最深處，把K那個孫子的老巢給端了。”
圖雅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瘋了。”
“我沒瘋，我只是想活著。”
林子印咧嘴一笑，“怎麼樣？賭一把？”
圖雅沒說話，但她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後，她嘆了口氣。
“行。”
她伸出手，對著鏡頭做了個握手的動作。
“但林子印，你得記住——”
“我圖雅欠你的命，終有一日會還。但你欠我北蠻的，我也會找你討回來。”
林子印笑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