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新的線索與出發(1 / 1)
登陸艇的馬達轟鳴聲撕裂了海上的寂靜,像一把銳利的刀切開了身後那座島嶼濃重的血腥味。海風夾雜著鹹溼的水汽,狠狠地拍打在甲板上,也拍打在那些剛剛重獲自由、卻驚魂未定的囚犯臉上。
李昊天站在船尾,冷眼看著這群衣衫襤褸、神色癲狂的人。他們還在哭喊,有人跪在地上感謝蒼天,有人發瘋般地搶奪著船上不多的淡水和食物,眼裡透著野獸般的兇光。
“李哥,真不管他們了?”劉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這群人,“這幫傢伙可是被那幫瘋子科學家折騰了大半年,帶回去的話,龍盾局那邊估計也能……”
“帶回去?”李昊天冷笑一聲,手指在那個早已損壞的加密通訊器上快速敲擊著,“帶回去就是幾十個隨時可能爆炸的不定時炸彈,也是龍盾局那個爛攤子必須接手的燙手山芋。我們的任務是查清真相,不是開慈善收容所。”
隨著最後確認鍵的按下,一串經過層層加密的匿名座標訊號,如同幽靈般穿越了數千公里的海域,精準地傳送到了龍盾局總部的最高警戒郵箱。
那是這座死囚島的精確地理座標,以及一份簡要的“清理提示”。
“這是給官方的見面禮。”李昊天收起通訊器,目光掃過那群渾渾噩噩的囚犯,聲音冷得像海里的冰,“告訴龍盾局,如果不想要這幫人在沿海城市搞出新的‘虛空變異’,就最好動作快點。”
他轉身走進船艙,不再理會身後的嘈雜。在這場博弈中,這些人只是棋盤上被清理掉的廢子,他唯一要帶走的“戰利品”,正靜靜地躺在船艙深處的臨時擔架上。
林默。
這個在波塞冬號上被當作“商品”拍賣的少女,此刻正處於一種極深的昏迷之中。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頭緊鎖,似乎正在夢境中經歷著某種無法言說的酷刑。而在她那單薄的身軀深處,李昊天能清晰地感應到一股被壓抑到極致的能量波動——那不是普通人的氣息,那是關於“虛空之子”真正起源的記憶碎片,是一把能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數日後,東海市。
夜幕降臨,這座繁華的東方大都市被無數霓虹燈點亮,宛如一頭披著光鮮外衣的巨獸,匍匐在東海之濱。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五光十色的燈火,街道上車水馬龍,喧囂聲掩蓋了這座城市下湧動的暗流。
李昊天站在位於市中心高層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煙。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城市霓虹,但他眼前的景象,似乎總與幾天前那座陰森恐怖的死囚島重疊在一起。
皇陵的餘波雖然平息,但“造神者”的陰影並未散去,反而在這次島嶼事件後變得更加清晰且猙獰。天啟生物的倒臺、神恩信託的曝光,乃至這次死囚島的覆滅,不過是揭開了一個龐大帝國的一角。在那冰山之下,還隱藏著更多他不曾知曉的瘋狂與罪惡。
“呼……”
李昊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手中的煙揉碎在掌心。身後的房間裡,秦月正在整理從島嶼帶回來的資料,蘇婉在監控著龍盾局的動向,劉虎則負責警戒。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但他心中的那根弦,卻依然緊繃著。
因為林默醒了。
或者說,她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詭異狀態。
李昊天轉過身,目光落向房間角落的沙發。林默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而在沙發扶手上,通體漆黑的小黑正正襟危坐,那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金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默,一眨不眨。
小黑的姿態很奇怪,它沒有睡覺,也沒有梳理毛髮,而是弓著背,尾巴尖微微顫抖,像是遇到了極其棘手的對手,又像是在竭力壓抑著某種本能的衝動。
“你看出什麼了?”李昊天走到小黑身邊,蹲下身,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小黑沒有像往常那樣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而是猛地轉過頭,那雙豎瞳收縮成針芒狀,喉嚨裡滾出一串極其低沉、幾乎聽不見的嗚咽聲。它用爪子輕輕拍了拍林默的手背,隨後又迅速縮回,彷彿觸碰到了某種極寒的東西。
“這小傢伙今天不對勁。”秦月合上手裡的平板電腦,走過來低聲說道,“從回來開始,它就一直盯著林默。而且林默的腦波監測資料顯示,她的潛意識極其活躍,活躍程度……甚至超過了之前陳教授那個半人半神的怪物。”
李昊天皺起眉頭,目光深沉地看向林默。少女忽然顫抖了一下,眼睫毛劇烈顫動,緊接著,一行殷紅的血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潔白的枕套上,觸目驚心。
“它在……說話……”
林默的嘴唇微動,發出的聲音乾澀而破碎,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空靈的迴響。
李昊天眼神一凝,立刻俯下身,湊近她的唇邊:“誰在說話?林默,你聽到了什麼?”
“深淵……鏡子……倒影……”
林默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吐出都伴隨著極大的痛苦,“它說……它不是被製造出來的……它……一直都在……它在看著我們……在看著……鏡子外面……”
李昊天心頭猛地一跳。
鏡子外面?這個說法太匪夷所思。如果說虛空之子是所謂“造神”計劃的產物,那為什麼林默的記憶裡會出現這樣的概念?
他直起身,看向窗外的夜色。霓虹燈的光芒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皇陵的文物、死囚島的實驗、波塞冬號的拍賣……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起源”。所有人都在試圖利用虛空的力量,但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搞錯了方向。
那不是一種可以被捕捉和利用的能量,而是一個觀察者,一個存在於“鏡子”另一側的龐大意識。
“原來如此。”李昊天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所謂的‘造神’,根本就不是無中生有,而是想召喚那個東西進來,或者……把自己變成那個東西的一部分。”
他轉過頭,看向依然警惕的小黑。這隻神秘的生物似乎早就察覺到了什麼,它對林默的複雜眼神,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忌憚。它忌憚的是林默體內那個正在甦醒的“聲音”。
“看來,我們不用再去翻那些枯燥的檔案了。”李昊天伸手輕輕抹去林默眼角的血淚,動作輕柔得與剛才的冷硬判若兩人,“真正的答案,就在她的腦子裡。”
“接下來去哪?”秦月問道,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柄。
李昊天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冷冽的夜風灌入室內,吹散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俯瞰著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建築,看向了更遠、更深的未知。
“查查那個‘聲音’的源頭。”李昊天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既然林默提到了鏡子,那就去看看,是誰豎起了這面鏡子。東海市下面埋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他回過頭,看向秦月和小黑,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戰意的弧度。
“準備一下,天亮之後,我們出發。”
小黑終於不再盯著林默,它跳上李昊天的肩頭,朝著窗外的黑暗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有力的叫聲。那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只剩下隨著主人一同踏入深淵的決心。
新的線索已經浮現,而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或許不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瘋狂。霓虹燈下的東海市依舊喧囂,但在李昊天的眼中,這座城市正在慢慢剝去它光鮮的外皮,露出了下面那猙獰的真實面目。
旅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