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這種要求一輩子沒見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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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擺動,帶走一層混濁的泥水。

李昊天在老城區陰暗的巷弄裡穿行,身後揹著已經昏迷不醒的蘇婉。

蘇婉的腦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臉頰燒得通紅。

那條打著石膏的斷腿懸在半空,隨著李昊天的步子晃盪。

半小時前,這姑娘在嘗試突破拓荒者雙子塔防火牆時,遭遇了某種高強度的電子反饋。

整個人直接栽倒在鍵盤上,任憑李昊天怎麼喊都沒反應。

“撐著點。”

李昊天低聲嘟囔,腳下避開一個散發惡臭的積水潭。

他在拐角處停下,抬頭看向一處閃著暗紅色霓虹燈的招牌。

“老馬修車行。”

這種地方白天修電動車,晚上接一些來路不明的黑活。

李昊天騰出一隻手,重重拍在生鏽的捲簾門上。

門內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一串粗重的咳嗽。

捲簾門升起一半,一張油膩、禿頂的臉探了出來。

“誰啊?大半夜不睡覺,催命呢?”

老馬手裡攥著個沾滿機油的抹布,鼻孔裡噴出一股菸草味。

他眯起眼,視線在李昊天溼透的黃馬甲上打轉。

最後,這老傢伙的目光死死鉤在了蘇婉那條露出金屬質感的義肢上。

“住店,還是修車?”

李昊天沒廢話,邁步擠進屋子,反手把蘇婉放到了滿是鐵屑的長條凳上。

“找個安靜的房間,再拿一盒消炎藥,兩瓶酒精。”

老馬斜靠在工具臺旁,沒動,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

“哥們,你看我這兒像藥店嗎?”

他指了指蘇婉的腿,眼睛裡冒出貪婪的光。

“這活兒可不便宜,尤其你還帶個燙手山芋。”

“我查過,這義肢是神恩信託的定製貨,能換城心兩套房。”

老馬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步步逼近。

“這女的反正昏了,把腿卸下來抵債,我保你今晚消停。”

李昊天側過身,擋住老馬的視線,從懷裡摸出幾個帶血的硬幣。

“藥,還有房間。”

他重複了一遍,嗓音沉得像是壓在井底的磨石。

“哎喲,還是個硬茬子?”

老馬冷笑一聲,後退幾步,抓起桌上的扳手敲了敲鐵桶。

“喪彪!出來接客了!”

後屋的小門砰地被撞開,五個壯漢拎著鐵棍鑽了出來。

領頭的傢伙橫肉亂顫,腦門光亮如鏡,活脫脫像個秤砣。

這傢伙扭了扭脖子,骨節嘎巴響,看向李昊天的眼神像看一坨爛肉。

“就這送外賣的?耽誤老子吃火鍋?”

喪彪把兩米長的鋼管戳在地上,對著李昊天吐了一口唾沫。

老馬躲在後面,指著蘇婉喊道。

“腿卸了給兄弟們加餐,這小子要是敢攔,順便把他骨頭拆了。”

李昊天看著那幾個圍攏過來的混混,肩膀塌了下去,嘆了口氣。

“我沒時間跟你們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他伸手摸向工具臺,指尖擦過一個生鏽的45號大扳手。

喪彪咧開大嘴,笑得露出滿口黃牙。

“在這片兒,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挺起胸脯,砰砰拍了兩下腦門。

“老子這頭是練過鐵頭功的,能把磚拍碎,你行嗎?”

喪彪彎下腰,指了指自己的襠部,滿臉戲謔。

“鑽過去,老子讓你帶著這殘廢滾,不然……”

周圍的混混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聲,鋼管在掌心裡一下下敲擊。

李昊天的手掌握住了那個大扳手。

他沒看喪彪,只是低頭盯著扳手上的鏽跡。

“這種要求,我這輩子還沒聽過。”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像蛇一樣暴起。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屬擠壓聲瞬間蓋過了混混們的笑聲。

那個實心的、足有兩指厚的精鋼扳手,在李昊天手裡軟得像一坨橡皮泥。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透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絞動,金屬結構在強橫的指力下崩潰。

火星順著裂縫飛濺,扳手被強行擰成了一個麻花形狀。

接著,他雙手向中間合攏,麻花被彎成了一個規則的圓環。

“什麼玩意?”

喪彪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珠子幾乎要蹦出眼眶。

他還沒來得及後退,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金色的殘影。

李昊天已經瞬移到了他面前。

那個帶著餘溫的、扭曲的鐵環,精準地套在了喪彪的脖子上。

李昊天單手捏住鐵環的介面處,猛地一合。

“合!”

金屬介面在火星中徹底閉鎖,由於變形產生的熱量燙得喪彪慘叫出聲。

喪彪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他的脖子被粗大的鐵環箍得死死的,臉漲成豬肝色,雙手拼命撕扯鐵環。

那可是純鋼。

任憑他怎麼發力,鐵環紋絲不動,反而在李昊天的指壓下越收越緊。

“鐵頭功?”

李昊天鬆開手,任由喪彪像一麻袋大米一樣重重摔在地上。

喪彪劇烈咳嗽,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嗓子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那股子鐵腥味和由於恐懼產生的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傢伙直接尿了褲子,攤在地上不住打擺子。

剩下的四個混混手裡的鐵棍叮噹落地,腳底像生了根。

“大……大哥……”

老馬手裡的抹布掉進了機油桶,臉色白得像刷了層膩子。

他雙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對著自己的老臉就開始狂扇巴掌。

啪!啪!啪!

“我嘴賤!我瞎了眼!大哥您饒命!”

老馬一邊扇一邊哭,聲音抖得像篩糠。

“我有消炎藥!就在櫃子裡!還有酒精!最好的房間給您騰出來!”

李昊天拍掉手心裡的鐵鏽粉末,轉頭背起蘇婉。

“帶路。”

他甚至沒看癱在地上的喪彪一眼。

修車行後二樓的一個隔間裡,風扇轉得吱呀響。

李昊天給蘇婉餵了藥,用酒精擦拭她額頭的汗珠。

直到凌晨四點,蘇婉才發出一聲嚶嚀,慢慢睜開眼。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昊天那件全是破洞的黃馬甲。

“頭兒……我好像被黑了。”

蘇婉嗓音沙啞,試圖撐起身體。

李昊天把水杯遞過去,指了指螢幕。

“查那個銘牌,還有雙子塔。”

蘇婉接過平板,手指飛快敲擊,螢幕的熒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五分鐘後,她深吸一口氣,把平板轉過來面對李昊天。

“拓荒者製藥只是個空殼,它底下的股份很雜。”

“但我挖到了根部,最大的持股方是東海韓家。”

她滑開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面容和藹的老者。

“韓德海,韓家現任家主,也是咱們這兒的首富。”

李昊天盯著那張臉,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

“韓家……跟裡世界有聯絡?”

蘇婉搖了搖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出另一段加密文件。

“不清楚,但韓家最近有個大動作。”

“韓德海唯一的孫女韓清月要招親,聽說還要挑選家族護衛長。”

“這場酒會就在明晚,城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

她調出一份請柬的樣稿,上面印著韓家的家徽。

那家徽的邊緣,赫然印著和銘牌一模一樣的紫色波紋。

“你想辦法混進去?”

蘇婉抬頭看向李昊天。

李昊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有剛才扭斷扳手留下的血痕。

他走到窗邊,看向遠處隱藏在雨幕裡的雙子塔。

“混進去太慢了。”

“既然他們想要血脈和標本,那我就送貨上門。”

李昊天把那塊帶血的銘牌拍在桌子上。

“這種身份,最適合搞偷襲。”

蘇婉沉默了片刻,手指重新在鍵盤上跳動。

“我幫你偽造一份頂尖安保的簡歷,檔案掛靠在徐總的會所名下。”

“韓家這種地方,對來路不明的高手最感興趣。”

她盯著螢幕上的名單,突然皺了皺眉。

“不過有個麻煩,這次招親酒會的競爭者裡,有好幾個隱世家族的人。”

“他們對血脈的感應能力很強。”

李昊天反手抓起掛在床頭的古銅色匕首,插進腰後的皮帶裡。

“讓他們感應好了。”

“誰伸手,我就讓誰像剛才那個扳手一樣。”

他穿上那件乾燥了一半的皮夾克,把領子豎起來。

樓下傳來老馬卑微的擦地聲,還有喪彪被套著鐵環拖走時的嗚咽。

李昊天拉開房門,外面的冷風夾著雨絲吹進來。

“蘇婉,待在這兒別動,老馬不敢翻臉。”

“明天酒會見。”

蘇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樓梯口。

她重新低頭看向平板,螢幕上顯示的韓家府邸地圖,像極了一張張開的巨口。

在城市的另一端,雙子塔頂層的燈光依然明亮。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手裡晃動著深紅色的酒液。

他看著窗外那場沒完沒了的大雨,嘴角牽動。

“那個送外賣的,還沒死嗎?”

身後一名穿著灰色制服的隨從低下頭,聲音毫無波動。

“在老城區消失了,但我們的信標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氣味。”

男人仰頭喝乾了紅酒,把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晶瑩的碎片在昂貴的地毯上彈跳,映照出他陰鷙的眼神。

“明晚的酒會,多準備幾副棺材。”

“我倒要看看,他這根硬骨頭,能不能扛住實驗室的液壓機。”

李昊天在空蕩蕩的大街上狂奔,身影快成了一道模糊的線。

他能感覺到,懷裡那顆紫色珠子正散發出燙人的溫度。

那種指引,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在一座宏偉的莊園門前停住腳步。

那裡燈火通明,紅毯從大門口一直鋪到了街道盡頭。

李昊天站在陰影裡,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皺巴巴的領口。

他知道,門後面不僅有真相,還有更多關於劉虎的殘忍實驗。

他摸了摸後腰的匕首柄,邁步走向了那片輝煌的燈火。

門衛的射燈掃射過來,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李昊天遞上一張黑色的名片,那是蘇婉剛剛發過來的電子通行證。

“名字。”

“李大柱。”

他報出了那個土得掉渣的化名,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李昊天踏入莊園的一瞬間,察覺到周圍的陰影裡,至少藏著數十道不懷好意的視線。

他頭也不回,徑直走向了那座燈紅酒綠的別墅。

遊戲才剛開始。

他的指尖輕輕摩擦著褲兜裡的銘牌,殺意在血液裡緩緩流淌。

今晚,誰也別想睡個安穩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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