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只是個路過的保鏢(1 / 1)

加入書籤

莊園大門在刺眼的射燈照射下顯出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冰冷。

李昊天拉了拉身上那件剛從地攤上拽下來的深灰色西裝。

這衣服腋下緊得要命,抬個手都覺得布料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褲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沾著泥點的黑襪子。

他就這麼戳在紅地毯旁邊,像根立錯了地方的電線杆子。

周圍的一幫保鏢全穿著黑色的量體西服,耳朵上掛著對講機,眼神斜著往他身上剜。

幾個穿得花裡胡哨的大少爺正從法拉利裡鑽出來。

他們摟著腰肢纖細的名媛,指著李昊天笑得眼淚快下來了。

“喲,這哪兒來的土鱉?韓家的門衛什麼時候連要飯的都放進來了?”

打頭的一個抹著髮膠的男人拍了拍跑車的引擎蓋,嘴角咧得老寬。

“這種貨色也敢來應聘護衛?我看他是來給莊園修下水道的吧!”

李昊天壓根沒搭理這幫人,低頭從兜裡掏出一根快揉爛了的煙按在嘴裡。

他沒火,就這麼幹叼著,眼神在那些豪車底盤上亂晃。

突然,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從車隊前方傳了過來。

那是一輛漆黑髮亮的勞斯萊斯幻影,這會兒正趴在路中間,發動機艙裡冒出幾縷詭異的藍煙。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頂級技師從後面的保障車上跳下來,手裡拎著平板電腦,急得滿腦門子是汗。

“大小姐,電腦模組鎖死了,這種報錯我們以前沒見過。”

領頭的技師把平板橫在車窗前,聲音抖得像在打擺子。

車門推開,一隻踩著紅色高跟鞋的腳落在了地面上。

韓家的大小姐韓若冰沉著臉走下車,那張臉漂亮得像冰雕出來的,透著一股子能把人凍上的寒氣。

“三分鐘,修不好就給我滾去掃大街。”

韓若冰低頭看了看腕錶,聲音細細的,卻聽得那幫技師差點跪下。

那幫人趴在引擎蓋邊上,又是接線又是重啟,弄得滿手是油,車子卻依舊跟死了一樣動也不動。

周圍看熱鬧的大少爺們這會兒也閉嘴了,誰也不敢去觸韓若冰的黴頭。

李昊天吐掉嘴裡的過濾嘴,踩著布鞋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他繞著那輛勞斯萊斯轉了半圈,最後停在左前輪的位置,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輪胎。

“嘿,這哥們兒幹嘛呢?想學電影裡暴力修車啊?”

剛才嘲笑李昊天的髮膠男又嚷嚷了起來,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

李昊天沒理他,蹲下身子,在大夥兒的注視下從地上的枯葉堆裡翻出了一片焦黃的落葉。

他兩根指頭捏著那片樹葉,走到了幻影的進氣道前面。

那些技師看瘋子一樣盯著他,領頭的那個甚至想伸手推他。

“起開,別在這兒添亂,這車貴得能買你這種人的命!”

李昊天胳膊肘微微一沉,那技師就覺得自個兒撞上了一堵鐵牆,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他沒說話,隨手一甩,那片枯葉就像飛刀一樣鑽進了進氣口的縫隙裡。

做完這動作,李昊天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就走。

圍觀的人愣了三秒,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嘲笑聲。

“塞片樹葉就能修好?這小子腦子被門擠了吧!”

韓若冰眉頭擰成了死結,正打算叫保安把這個搗亂的扔出去。

“轟——”

原本死氣沉沉的V12發動機突然爆出一聲悅耳的轟鳴。

那聲音醇厚有力,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被猛地扇了一耳光,瞬間清醒了過來。

所有的電子裝置屏瞬間亮起,空調的出風口吹出了沁涼的冷氣。

剛才還滿頭大汗的技師們傻在了原地,手裡的平板電腦啪嗒掉在了地上。

“好……好了?這怎麼可能!”

韓若冰眼裡的寒意裂開了一道縫,她猛地轉過頭,盯著李昊天的背影。

李昊天沒回頭,正低頭撿剛才掉在地上的爛菸頭。

“站住。”

韓若冰推開幾個髮膠男,快步走到了李昊天跟前。

李昊天直起身子,眯著眼看向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你是哪個隊的技師?還是過來應聘的?”

韓若冰打量著李昊天那身皺巴巴的西裝,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探究。

“路過的,找個飯碗。”

李昊天嗓音有些沙啞,聽起來一點也不像那些諂媚的保鏢。

“你剛才那片葉子是怎麼回事?”

韓若冰指了指還在震顫的引擎蓋。

“裡面卡了個頻率不對的髒東西,拿葉子頂一下就行,懂了也沒用。”

李昊天揣著兜,一副愛搭不理的德行。

旁邊幾個高官子弟臉都綠了,這種被土鱉搶了風頭的感覺讓他們覺得渾身難受。

“小子,別在這兒裝神弄鬼,你知道大小姐是誰嗎?”

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青年走過來,手剛要搭在李昊天的肩膀上。

李昊天的眼神往回一掃,那青年只覺得腳底發軟,手懸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你叫什麼名字?”

韓若冰突然打斷了那幫人的叫囂。

“李大柱。”

李昊天報出了那個土得掉渣的化名。

韓若冰嘴角動了動,似乎是在憋笑,但語氣依舊嚴肅。

“這幫廢物連車都修不好,我身邊不需要這種貨色。”

她指了指那些還在發呆的技師,轉頭對李昊天說。

“從現在起,你是我韓若冰的貼身侍衛。”

“日薪五萬,跟我進來。”

周圍響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幾個大少爺氣得把手裡的紅酒杯都攥出了裂紋。

李昊天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副憨厚到近乎痴呆的表情。

“五萬?成交,但我不管飯可不行。”

韓若冰沒再理他,轉身上了那輛重新煥發生機的幻影。

李昊天在無數嫉恨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跨進了莊園內部。

韓家的莊園大得離譜,走廊兩邊掛滿了名貴的油畫。

李昊天跟在韓若冰身後,眼睛卻在四處打量著那些監控器的死角。

“去我書房,先把合同簽了。”

韓若冰頭也不回,細長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書房的門很沉,推開時帶著一股子淡淡的墨香。

韓若冰走向寫字檯,李昊天的目光卻被側牆上的一張相框吸引住了。

那是一張黑白合照,照片邊緣已經有些泛黃。

照片裡,一個威嚴的中年男人正微笑著,握住另一個人的手。

那個被握住手的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深井。

李昊天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鎖緊了,指尖有些發冷。

那灰袍人,分明就是已經死在倒金字塔地底的“守門人”。

這照片裡的背景,正是這座韓家宅邸的大門口。

韓若冰轉過身,看到李昊天正盯著照片發愣,眉頭又皺了起來。

“那是我父親三十年前的照片,別在那兒瞎看。”

她把一份合同摔在桌子上,順便把一支昂貴的鋼筆丟了過去。

李昊天沒動,他的心臟跳得飛快,血脈裡的力量開始有些不安地躁動。

韓家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黑。

就在他拿起筆準備簽字的時候,耳麥裡傳來了蘇婉極細的嗓音。

那聲音由於訊號干擾,聽起來像是電流在磨耳朵。

“頭兒……小心……我截獲了地下室的波段。”

“韓家宅邸正下方五十米……有映象生物的活躍頻率。”

李昊天的手抖了一下,鋼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蘇婉的聲音在發顫,帶著一股子難以置信的驚恐。

“那個頻率……跟林默留下的一模一樣……”

李昊天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韓若冰。

韓若冰正低頭翻著檔案,側臉看起來白皙且無害。

但李昊天知道,這層皮相底下,可能藏著這個世界最深沉的惡意。

窗外的雷聲悶在雲層裡,整個書房裡的燈光突然閃了閃。

李昊天把筆帽扣好,眼睛看向地板下方。

那種熟悉而又讓他心碎的頻率,正順著腳底的縫隙往上爬。

他摸了摸後腰的匕首,那種金屬的觸感讓他找回了一點冷硬的理智。

韓家不僅是首富,韓家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監牢。

而他,剛剛主動走進了這座牢房。

“怎麼不籤?嫌錢少?”

韓若冰察覺到了李昊天的異樣,眼神裡多了一絲懷疑。

李昊天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低頭在合同上歪歪斜斜地寫下了“李大柱”三個大字。

“沒,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嚇著了。”

他把筆遞還給韓若冰,目光卻始終沒離開牆上那張合照。

韓若冰收起合同,指了指隔壁的小隔間。

“今晚你就住這兒,沒我的命令,不準踏出這層樓一步。”

她關上了門,書房裡只剩下李昊天一個人。

李昊天蹲在地上,避開了監控攝像頭的角度,輕輕敲了敲地面。

地面是實心的,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下面有個活著的、哭泣著的靈魂。

他在黑暗中咬緊牙關,低聲對著耳麥回了一句。

“蘇婉,給我查查韓若冰她爸的死因。”

“還有,盯著那個地下頻率,要是它消失了,立刻告訴我。”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風在窗縫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李昊天靠在牆角,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片枯葉鑽進進氣道時感知到的那一抹紫色殘影。

這宅子,根本就是建在映象裂縫上的。

韓家招的不是保鏢,恐怕是在招一堆用來填坑的飼料。

他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任由指甲刺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林默,如果你真的在下面,等我。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然後像是進入了某種詭異的入定狀態,連呼吸都慢得幾乎聽不見。

隔壁房間傳來了韓若冰輕微的走動聲,還有她壓低嗓門打電活的聲音。

“獵物進場了,告訴實驗室,明早準備第一次提取。”

李昊天的眼皮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種要求,他真的是一輩子都沒見過。

他重新摸出那個破爛的菸頭,就這麼叼在嘴裡,靜靜等待著天亮。

那抹頻率越來越強烈,像是在撓他的骨頭。

這個夜晚,註定會有很多人從美夢中驚醒。

他盯著地板,彷彿能透過層層水泥,看到下面那個蜷縮在黑暗裡的影子。

他的血脈,再次發出了沸騰的共鳴。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化成光消失在自己面前。

除非,這座莊園先化成灰。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瞳孔深處,那抹璀璨的金焰已經開始悄悄舔舐瞳孔的邊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