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還有誰想教我做事(1 / 1)
清晨的陽光剛從莊園的鐵柵欄縫隙裡擠進來,韓家後院的露天訓練場就已經熱鬧開了。
七八個精壯漢子圍在水泥坪中央,清一色的黑背心,肌肉塊子在日光下泛著油光。
韓若冰換了一套修身的黑色運動裝,束起馬尾,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黑咖啡,正靠在遠處的護欄邊。
李昊天還是昨晚那身皺巴西裝,叼著那根沒點的爛菸頭,手插在兜裡,眯著眼看那幫人折騰石鎖。
“大小姐,咱們韓家的安保,向來靠的是實打實的軍功和拳頭。”
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胳膊比李昊天大腿還粗的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聲如悶雷。
他代號冷鋒,據說在南境叢林裡待過五年,是韓家這一批保鏢裡的尖子,也是所謂的首席。
冷鋒斜著眼掃過李昊天那截露在外的黑襪子,鼻孔裡哼出一股冷氣。
“讓這麼個修車的當貼身護衛,弟兄們不答應,傳出去,韓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韓若冰抿了一口咖啡,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不修車,他修的是命。”
“那也得先過了我這關。”
冷鋒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草皮硬生生被踩出一個坑。
他指著李昊天的鼻子,聲音傳遍了整個訓練場。
“小子,咱別整那些虛的,對練一場,輸了的人把衣服脫光,繞著這莊園跑三圈,順便喊三聲‘我是廢物’。”
周圍那幫保鏢開始起鬨,吹口哨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昊天扣了扣耳朵,歪著腦袋看向韓若冰。
“這活兒算在五萬塊錢裡嗎?”
韓若冰放下咖啡杯,朝冷鋒揚了揚下巴。
“打贏他,再加兩萬。”
李昊天笑了,那笑容在早晨的微風裡顯得有些憨傻。
他往前挪了兩步,雙手依然塞在褲兜裡,沒打算往外掏。
“成,那開工吧。”
冷鋒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鑽了出來。
“找死!”
他低吼一聲,身子像一發脫膛的炮彈,猛地撞向李昊天。
那雙毛茸茸的大手張開,一記老辣的鎖喉擒拿直取李昊天的脖頸。
李昊天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子詭異地往側後方滑出了半米。
冷鋒的手指擦著李昊天的領口過去,抓了個空。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冷鋒轉過身,腰跨合一,一記鞭腿帶起刺耳的破空聲,抽向李昊天的腰窩。
李昊天膝蓋微彎,整個人像一根在風裡搖擺的柳條,順著力道又閃開了。
接下來的三分鐘,訓練場上演了一幕滑稽戲。
冷鋒揮汗如雨,組合拳、側踢、過肩摔輪番上陣,每一次都奔著李昊天的要害去。
可李昊天就跟沒骨頭似的,手始終插在兜裡,腳底下踩著細碎的步子,連那根爛菸頭都沒掉下來。
冷鋒連李昊天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累得呼哧帶喘,眼珠子都憋紅了。
“屬猴的嗎?你他孃的給老子站住!”
冷鋒最後一拳匯聚全身力氣,拳頭震動空氣,砸向李昊天的面門。
李昊天這次沒躲。
他眼神清明,在那拳頭距離自己只有三釐米的時候,右手食指從褲兜縫隙裡探了出來。
動作很輕,就像是老農在指點莊稼。
那根食指精準地彈在了冷鋒砂鍋大的拳頭關節上。
“咔吧!”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骼錯位聲在死寂的訓練場上炸響。
冷鋒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進攻的勢頭瞬間凝固。
他的臉色從通紅瞬間變得慘白,整條右臂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啊——!”
冷鋒慘叫一聲,捂著脫臼的肩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豆大的汗珠從他腦門上滾下來,疼得他嘴唇直打哆嗦。
李昊天把手指重新塞回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叫什麼,接回去不就行了。”
周圍那幫保鏢全傻了眼,有人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在地上都沒發現。
冷鋒疼得滿地打滾,嘴裡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爺爺……爺爺饒命……快接上……疼死我了……”
李昊天嘆了口氣,剛想伸手去提留冷鋒。
莊園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瘋狂的鳴笛聲。
“哐當!”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暴力撞開了側門,直接衝進了訓練場,在草皮上拉出兩道黑印。
車門推開,幾個穿著名牌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跳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頭髮染成浮誇的銀色,手裡拎著一根鑲鑽的文明棍。
趙家二少,趙天明。
也是韓家在東海生意場上最大的死對頭。
“韓若冰,咱們的賬今天該清一清了吧?”
趙天明邁著八字步走過來,文明棍在地磚上敲得噠噠響。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冷鋒,直接走到了韓若冰面前。
“我爸說了,地下室裡的那批‘貨物’,必須分給趙家一半,否則明晚的招親會,我讓你變成喪禮。”
韓若冰的臉色比剛才更冷,手心裡滲出了一層細汗。
“趙天明,這裡是韓家,別太過分。”
“過分?”
趙天明冷笑一聲,伸出手想去挑韓若冰的下巴。
“老子今天就是帶人過來拉貨的,我看誰敢攔……”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一隻滿是老繭的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李昊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擋在了韓若冰前面。
“趙少爺是吧?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可不好。”
李昊天一臉職業假笑,可眼神裡卻沒半點笑意。
趙天明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
“哪兒鑽出來的土鱉?給老子滾開!”
他用力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是一把燒紅的鐵鉗,死死焊在上面。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回蕩。
李昊天反手一巴掌抽在趙天明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氣極大,趙天明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兩圈,橫著飛出了五米遠。
他在地上滾了幾圈,直接撞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滿嘴的門牙掉了好幾顆。
趙天明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坐在泥水裡發懵。
李昊天拍了拍手,淡定地從兜裡掏出那根爛煙。
“我就問一句,你禮貌嗎?”
“給我弄死他!全部給我開火!”
趙天明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氣得渾身發抖。
跟著他過來的那六個保鏢反應極快,齊刷刷地從腰後拔出了黑漆漆的手槍。
六個槍口同時對準了李昊天的腦袋。
韓若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
周圍的韓家保鏢也慌了神,紛紛伸手去摸武器。
李昊天的眼神在那一刻變了。
原本那股子憨厚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皮膚髮毛的壓迫感。
他體內的血脈像是感受到了挑釁,滾燙的力量順著脊椎骨蔓延開來。
以李昊天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氣似乎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波紋盪漾開去。
那六個持槍的保鏢突然覺得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
槍柄上的金屬變得滑膩異常,他們的手指死死摳在扳機上,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們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那種抖動甚至帶起了骨骼的震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懼從腳底板直接衝上了天靈蓋。
在他們的視線裡,眼前的李昊天彷彿變成了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
那種冷,不是季節帶來的寒冷,而是生命對上位捕食者的天然本能。
六個人,六把槍。
可訓練場上只聽得到牙齒打架的咯咯聲,卻沒傳出一聲槍響。
李昊天往前邁了一步。
那些保鏢像是見到了鬼一樣,整齊劃一地往後退。
李昊天走到趙天明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已經嚇傻了的二少爺。
“貨物就在下面,你有本事去拿嗎?”
他的聲音不高,落在趙天明耳朵裡卻像是一記重錘。
趙天明看著李昊天那雙開始泛起淡淡金芒的瞳孔,褲襠處突然傳出一股溫熱。
這位在東海橫行霸道的二少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被嚇尿了。
李昊天蹲下身,撿起掉在趙天明身邊的文明棍,隨手用力一擰。
那根合金打造的棍子,在他手裡就像是煮熟的麵條,被擰成了一個規則的死結。
他把死結丟在趙天明懷裡,轉頭看向那一圈舉槍不敢動的保鏢。
“還有誰想教我做事?”
全場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韓若冰站在李昊天身後,死死盯著那個穿著地攤西裝的背影,心裡的震撼翻江倒海。
她本以為找了個護身符,可現在看來,她好像請了一尊殺神回來。
李昊天再次叼起菸頭,眼神看向別墅的陰影處。
那裡,一張蒼老而陰冷的臉正透過窗簾的縫隙,死死盯著這裡的一切。
韓家的家主,韓德海。
李昊天的嘴角微微上揚,劃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還沒開始呢。
那些保鏢終於撐不住這種心理折磨,手裡的槍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他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李昊天沒再理會這幫雜魚,慢悠悠地走回韓若冰身邊。
“大小姐,這算加班嗎?”
韓若冰回過神,看著他那張恢復了憨厚長相的臉,神色複雜地吐出一個字。
“算。”
李昊天嘿嘿一笑,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死在腳下的水泥地面。
地底下的那個頻率,在他爆發血脈壓迫的一瞬間,也跟著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呼喚,也是哀求。
他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
快了,再等等。
夕陽還沒升起,但這莊園的陰霾,卻已經開始被血腥味撕裂了。
趙天明被人連滾帶爬地拖上了車,兩輛越野車灰溜溜地衝出了大門。
李昊天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還沒回過神來的保鏢,慢條斯理地提留起還沒昏死過去的冷鋒。
“嘎巴!”
又是一聲脆響,冷鋒的胳膊被他隨手接了回去。
冷鋒癱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看李昊天的眼神裡只剩下骨子裡的畏懼。
李昊天沒看他,只是抬頭望向遠處的雙子塔。
大幕已經拉開,今晚,誰也別想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