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這裡的飯菜太乾了(1 / 1)
韓家大宅的餐廳裡,那盞磨砂水晶吊燈晃得李昊天眼暈。
桌上擺著琺琅彩瓷盤,盤子裡盛著巴掌大的松露和還沒手指粗的蘆筍。
李昊天扯了扯身上這件緊繃繃的西裝,胳膊肘杵在桌布上,顯得跟這地方格格不入。
他面前堆著三個空瓷碗,手裡正抓著半截油亮的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韓若冰坐在主位旁邊,臉埋在陰影裡,手指不停地掐著眉心。
“大柱,你慢點吃。”
韓若冰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李昊天頭也不抬,嘴裡塞滿了米飯,含糊地應了一聲。
“大小姐,這飯蒸得真香,就是菜碼太小。”
坐在對面的韓家二叔韓德陽冷哼了一聲,手裡捏著的高腳杯重重砸在桌上。
紅酒晃出來,滴在雪白的桌布上,像是一塊新鮮的血漬。
“若冰,你從哪兒淘換來這麼個餓死鬼投胎的玩意兒?”
韓德陽這人長了一張刻薄的長臉,眉毛倒豎著,看李昊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咱們韓家請的是保鏢,不是給要飯的開施捨粥棚。”
李昊天把最後一口米飯嚥下去,順手抹了把嘴上的油。
“二叔是吧?這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吃嗎?”
“不吃飽,怎麼有力氣給韓家看大門?”
韓德陽氣得鼻子都歪了,手指顫抖地指著李昊天。
“牙尖嘴利,我看你是分不清自個兒的斤兩。”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兩個五大三粗的家丁立馬圍了上來。
這兩家丁穿著統一的黑色練功服,胳膊上的肌肉塊子把袖子撐得快要炸開。
“帶李大先生去後面開開眼,教教他韓家的規矩。”
韓德陽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裡吐出一口濃煙。
大家丁走到李昊天跟前,伸手就去抓他的領子。
“走吧,李大廚,咱們哥倆陪你切磋切磋。”
家丁的手還沒碰到李昊天的衣服,李昊天手裡那截啃剩下的雞腿骨頭動了。
他手指猛地一彈,那塊帶血絲的骨頭打著旋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
那塊骨頭精準地塞進了正要說話的家丁嘴裡,直接頂到了嗓子眼。
那家丁瞪大雙眼,雙手死死摳住脖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他臉皮憋得紫紅,身子晃了兩下,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後腦勺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人當場就翻了白眼。
另一個家丁愣住了,剛要從懷裡掏東西,李昊天的眼神掃了過去。
“還沒吃完呢,別在這兒添亂。”
李昊天拍了拍巴掌上的碎屑,眼神冷得像冰。
那家丁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往上躥,手僵在懷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韓德陽猛地站起來,桌子上的餐具被震得叮噹亂響。
“你敢在韓家的飯桌上動手?”
李昊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二叔,你這飯菜好是好,就是吃著太乾了,巴嗓子。”
他伸手越過桌子,一把抓住了韓德陽面前那瓶剛開塞的紅酒。
那瓶酒貼著羅曼尼康帝的標籤,瓶口還掛著精緻的絲綢帶子。
韓德陽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伸手就去搶。
“放下!那是老子花了三百萬拍回來的孤品!”
李昊天沒理他,仰脖子對著瓶口,“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
三百萬的頂級紅酒,就這麼被他當成礦泉水給禍害了。
他放下酒瓶,當著韓家一眾親戚的面,對著手心呸了一聲。
然後他把嘴裡的酒漿在大牙縫裡使勁攪了攪,最後一口吐在了腳邊的地毯上。
“酸不拉幾的,還沒咱村頭的散白好喝。”
他吧唧了一下嘴,滿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韓德陽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臉色從白轉青,最後變成了紫醬色。
他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氣聲,手指哆嗦著指著酒瓶。
“三百萬……你拿我的酒漱口……”
他白眼一翻,身子癱進椅子裡,捂著心臟開始抽搐。
餐廳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幾個名媛尖叫著躲開,韓若冰急得衝上去喊醫生。
李昊天坐回椅子上,耳朵裡的微型耳麥傳來一陣沙沙聲。
蘇婉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急促的喘息。
“頭兒,檢測到異常波段,就在你腳下五十米的位置。”
“我剛才入侵了酒窖後面的監控,發現那裡的牆體厚度不對勁。”
李昊天眼神一沉,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說重點,下面有什麼?”
蘇婉的聲音抖了一下,伴隨著手指敲擊鍵盤的啪嗒聲。
“有心跳聲,頻率極低,每分鐘不到三十次。”
“我對比了資料庫,這種頻率……跟林默之前留下的生命樣本高度重合。”
李昊天握著叉子的手猛地用力,那柄鋼叉在他手裡被捏成了廢鐵。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血脈裡的力量開始自發地衝擊著經脈。
林默。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在他心尖上狠狠劃了一道。
他盯著地板,彷彿能透過厚厚的水泥看到那個蜷縮在黑暗裡的影子。
“位置鎖定了嗎?”
他在腦海裡低聲問了一句。
蘇婉那邊傳來一陣電流雜音,訊號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
“就在二叔那個私人酒窖的最後一排架子後頭,那裡有個鉛層隔絕室。”
“你要小心,那裡的映象生物活躍度在持續飆升。”
李昊天站起身,沒管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群。
他看向正忙著給韓德陽喂藥的韓若冰,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大小姐,吃得太飽,我去後面遛遛彎,消消食。”
韓若冰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焦躁和無奈。
“別再給我惹麻煩了,李大柱!”
李昊天沒回話,轉身走出了餐廳,步子邁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縫隙上。
莊園的走廊裡很靜,牆上的壁燈發出慘白的光。
他避開了監控攝像頭的死角,動作快得像是一抹貼地飛行的影子。
很快,他摸到了地下室的入口,那裡守著兩個穿灰色制服的守衛。
守衛手裡端著微衝,眼神警惕地四處亂晃。
李昊天從腰後摸出那柄古銅色的匕首,刀刃在暗光下閃過一抹幽光。
他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閃身躲進了一根大理石柱子後面。
他的鼻翼動了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淡淡的腐爛百合花味。
這種味道他死也不會忘,這是映象世界裂縫開啟的前兆。
地底下的那個頻率越來越強,甚至帶動著他的心臟開始同步跳動。
“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他腦子裡敲響了一記悶雷。
他感覺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牆上的壁畫似乎在偷偷扭動。
“映象入侵已經開始了,這宅子沒救了。”
蘇婉的聲音在他耳麥裡最後響了一次,然後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
電磁干擾阻斷了一切,這說明底下的那個怪物已經醒了。
李昊天從柱子後面走出來,眼神裡的金芒徹底炸開。
那兩個守衛剛想張嘴喊人,瞳孔就失去了焦距。
李昊天沒動刀,只是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帶起的風颳斷了他們的領帶。
兩人直挺挺地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槍,人卻已經進入了深層昏迷。
他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空氣變得陰冷潮溼。
酒窖的大門關著,上面的電子鎖閃著紅光。
李昊天抬起腳,積攢了全身的血脈力量,對著門鎖的位置狠狠踹了過去。
“轟!”
加厚的防盜門被這一腳硬生生踹得變了形,門軸斷裂,整扇門砸進了黑漆漆的室內。
一股陳年紅酒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昊天跨過廢墟,腳底踩在碎裂的酒瓶殘渣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在酒架的最深處停下腳步,那裡確實有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磚牆。
但他能感覺到,磚牆後頭有個東西正在瘋狂地抓撓著。
那是手指抓在鐵皮上的聲音,刺耳,絕望,帶著某種血脈相連的戰慄。
“林默……”
他輕聲喚了一個名字,手掌按在了那面冰冷的牆體上。
掌心處傳來的震動感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心跳,那是某種東西在求救。
他閉上眼,調動起體內最後一絲溫潤的血脈力量。
金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指縫溢位來,像是無數條細小的金蛇鑽進了牆縫裡。
牆體內部傳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是某種精神力量在咆哮。
李昊天猛地睜開眼,拳頭揮出,帶起一陣雷鳴般的爆響。
磚石碎裂,粉塵四起。
牆體後面露出了一個圓形的金屬艙室,四周貼滿了畫著詭異符文的黃紙。
而在艙室的中央,一個穿著殘破白裙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無數根紫色的血管狀管道從天花板垂下,刺穿了她的四肢和後背。
李昊天的呼吸停滯了,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個兒渾身的血液都結了冰。
那個身影慢慢抬起頭,凌亂的長髮垂在臉頰兩邊。
她的眼窩深陷,皮膚透著一股子死人般的灰白。
當她睜開眼的一剎那,整間酒窖裡的紅酒瓶齊刷刷地爆開。
紫紅色的酒漿順著架子往下淌,匯聚成了一片詭異的海洋。
“昊天……救救……它……”
林默的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心碎的顫抖。
李昊天的腳下,地面開始瘋狂地顫動。
一個個長滿眼球的黑色觸手從地縫裡鑽出來,捲住了他的腳踝。
周圍的陰影裡,數十個穿灰色長袍的人影緩緩浮現。
領頭的一個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乾枯得像樹皮的老臉。
“歡迎來到大災變的預演現場,我的孩子。”
老頭陰惻惻地笑著,手裡握著一個血紅色的水晶球。
李昊天看著滿地的觸手和那些詭異的人影,嘴角緩緩扯開。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丟在地上,露出了裡面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襯衫。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我說這頓飯怎麼吃著沒滋沒味。”
“原來,主菜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握緊了匕首,瞳孔裡的金光瞬間暴漲,將周圍的陰影逼退了半米。
在那血色的光影中,一場跨越陰陽的廝殺,在韓家的地底正式拉開了序幕。
李昊天往前邁了一步,地上的酒液瞬間沸騰,化作一團血紅色的霧氣。
他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室裡迴盪,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氣。
“還有誰想教我做事?”
林默在金屬艙室裡發出一聲尖叫,原本死寂的地下室,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潮汐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