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真沒想當保鏢(1 / 1)
纏在李昊天腕子上的黑色肉柱猛地發力,上面密密麻麻的眼睛齊刷刷睜開。
那是一種黏糊糊的觸感,像被塞進了塞滿死魚的塑膠袋。
李昊天瞳孔裡原本熄滅的金光,被這一激,瞬間炸成兩團旋轉的火。
他右手腕翻轉,掌心貼著那根肉呼呼的玩意,皮膚瞬間變得滾燙。
金紅色的火焰從指縫裡躥出來,燒得空氣裡全是腐爛百合花的焦臭味。
那肉柱像被潑了硫酸,瘋狂蜷縮,上面的幾十隻眼睛由於劇痛齊齊爆裂。
李昊天嘴唇緊閉,左手猛地一拍那隻翠綠色的生靈露瓶底。
藥劑化作一團極濃的綠光,被他精準地拍進了林默半張著的嘴裡。
“咕咚。”
林默喉嚨動了一下,原本快要爬滿脖子的紫色經絡像見到了剋星。
那些細小的觸鬚驚恐地往皮下鑽,林默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
“昊天……別……”
她嗓子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皮顫動兩下,徹底陷入了昏迷。
紫色肉柱在牆角瘋狂抽動,最後順著塌陷的天花板窟窿縮了回去。
那蒼老的聲音消失了,屋子裡只剩下老式鬧鐘在那兒滴答滴答走字。
蘇婉拄著那條剛焊好的機械腿,扶著櫃檯喘氣,臉上全是灰。
“頭兒,這藥頂用了,她命保住了,但腦子裡的褶皺還在長。”
蘇婉指著螢幕上趨於平緩的波段,語氣裡帶著點後怕。
李昊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那隻空掉的玻璃瓶隨手丟進垃圾桶。
“活著就行,只要活著,老子就能把她腦子裡的東西全揪出來。”
他走到櫃檯後面,拿起那把生鏽的鑷子,眼神落在那塊還沒修完的古董懷錶上。
就在這時,村子巷口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橡膠焦糊味隔著門都能聞見。
緊接著,鐘錶行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一個穿著白色真絲晚禮服的女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她頭髮亂得像雞窩,腳上只剩一隻高跟鞋,白皙的腳踝被碎玻璃割開了好幾道口子。
“救……救命!救救我!”
女人聲音顫抖,一進屋就環視四周,最後目光定格在李昊天修表的那個紅木櫃臺下。
她沒等李昊天說話,像只受驚的兔子,低頭就鑽進了櫃檯底下的空隙裡。
李昊天拿著鑷子的手僵在半空,低頭看了看那團縮在自己腿邊的白色蕾絲。
“我說大姐,你跑錯片場了吧?我這兒只修表,不收留難民。”
櫃檯底下傳出女人細微的啜泣,還伴隨著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求你……別出聲,他們會殺了我的……我給你錢,我有的是錢!”
蘇婉在旁邊皺了皺眉頭,把手搭在後腰的扳手上,歪頭看向門口。
三個穿著黑背心、胳膊上紋著青龍白虎的壯漢拎著長刀衝了進來。
領頭的壯漢滿臉橫肉,手裡那把砍刀還在往下滴血。
他一腳踹在一堆爛鬧鐘上,鐵殼子散了一地,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喂,窮鬼,見沒見過一個穿白裙子的妞跑進來?”
壯漢用刀尖指著李昊天的鼻子,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殺意。
李昊天沒抬頭,右手拿著鑷子,小心翼翼地撥弄著懷錶裡的遊絲。
“沒看見,出門左轉是公廁,興許在那兒蹲著呢。”
壯漢冷笑一聲,兩步跨到櫃檯前,一把扯住李昊天的衣領。
“老子在路上看見她鑽進這條巷子的,這兒就你一家開著門。”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已經開始翻箱倒櫃,甚至想把林默躺著的那個櫃子撬開。
“這兒還有個睡美人呢?哥幾個,這妞長得真帶勁,要不順手帶走?”
一個小弟伸手就往林默臉上摸,手指頭還沒碰到皮,就感覺空氣涼了一下。
李昊天手裡的鑷子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線。
“手拿開,那地方髒,我怕她過敏。”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連手裡的零件都沒抖一下。
領頭的壯漢被這話激怒了,揮起砍刀對著李昊天面前的懷錶就劈了下去。
“修你媽的表!給臉不要臉是吧?”
砍刀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眼看就要把那塊上世紀的懷錶劈成兩半。
李昊天坐著沒動,手腕卻突然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只見他右手捏著那根細長的鑷子,在空中飛快地劃了三圈。
那動作快得不符合常理,空氣裡只剩下一陣極輕的尖鳴聲。
“啪嗒。”
“啪嗒。”
“啪嗒。”
三聲悶響同時在鐘錶行裡響了起來,極其有節奏。
領頭壯漢的砍刀停在懷錶上方兩釐米處,由於慣性太大,整個人往前栽了一個踉蹌。
他剛想大罵,突然感覺胯下一陣發涼。
他那條几千塊錢的名牌鱷魚皮皮帶,不知什麼時候斷成了四截。
緊接著,那個想摸林默臉的小弟,還有在旁邊砸東西的跟班,全部僵在了原地。
三條黑色的西裝褲像約好了一樣,整齊劃一地掉在了腳面周圍。
三個大男人,下半身只剩下白花花的肉和花裡胡哨的內褲,場面極其滑稽。
“哎喲,哥幾個這打扮挺潮啊,南郊新時尚?”
蘇婉忍不住嗤笑出聲,靠在牆邊看戲,手裡的扳手轉得飛快。
領頭壯漢低頭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褲子,又看了看斷口整齊的皮帶,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手裡還拎著刀,但那刀尖在不停地打擺子。
能用修表鑷子在零點幾秒內割斷三根皮帶還不傷人皮肉,這手活兒,殺他跟殺雞沒區別。
“你……你到底是誰?”
壯漢哆哆嗦哆嗦地提著褲子,連地上的刀都沒敢撿。
李昊天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放大鏡,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
“一個送外賣的修表匠,有問題嗎?”
他指了指門口,語速緩慢,“帶著你們的褲子,滾。再多待一秒,斷的就不是皮帶了。”
三個壯漢哪裡還敢放半個屁,連滾帶爬地提著褲子衝出了捲簾門。
摩托車轟鳴聲響起,幾秒鐘就消失在了城中村的窄巷裡。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櫃檯底下的那個團白色慢慢蠕動了一下。
林語嫣小心翼翼地探出個腦袋,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
她從櫃檯底下鑽出來,膝蓋上全是灰,但這會兒也顧不上儀態了。
她死死盯著李昊天,像是看著一尊剛降世的活神仙。
“你剛才……那是武術?還是異能?”
她喘著粗氣,眼睛在那塊懷錶和李昊天臉上來回轉。
李昊天沒搭理她,繼續對著那塊懷錶發愁,“錶殼壞了,這配件得現車一個。”
林語嫣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
她從那個滿是亮片的小包裡,顫抖著掏出一張支票,拍在了油膩膩的櫃檯上。
“我是東海林家的林語嫣,這兒有五百萬,你拿著。”
她聲音清亮了不少,指著那張支票,“我僱你,當我的臨時保鏢,三天就行!”
李昊天歪頭瞅了一眼那張寫著一串零的支票,又瞅了瞅女人那張滿是汗水的臉。
他撇了撇嘴,把支票往外推了推,“沒空,我這懷錶是上個世紀的,修不好我睡不著覺。”
蘇婉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走過來敲了敲李昊天的腦殼。
“頭兒,咱那是五百萬,夠買幾萬塊這種破錶了,你是不是腦子讓紫色肉柱擠了?”
林語嫣見李昊天沒反應,急得直跺腳,剩下那隻高跟鞋也讓她給甩了。
“五百萬不夠?那門外那輛紅色的法拉利看見了嗎?”
她一指巷子口那個紅得刺眼的屁股,咬著牙說道:“那是限量版,也歸你!”
李昊天撥弄遊絲的手停住了,他慢慢轉過頭,盯著林語嫣。
“你會開車嗎?”林語嫣試探著問了一句。
李昊天站起身,把那張支票利索地對摺,塞進了爛背心的兜裡。
他順手抄起櫃檯上的古銅匕首,又摸了摸蘇婉剛修好的那條機械腿。
“老闆,幾點上班?包午飯嗎?”
林語嫣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現在就走,我在東海大酒店有個局,那幫人想把我生吞了。”
蘇婉看了看還在昏迷的林默,又看了看李昊天。
“頭兒,這妞帶不帶?這兒不安全。”
李昊天彎腰抱起林默,把她輕柔地放在懷裡。
“帶上,那輛法拉利後座寬敞嗎?”
林語嫣嘴角抽了抽,“那車只有兩個座……不過我可以打車走,車給你們開。”
李昊天拎著懷錶和工具盒,大搖大擺地走出鐘錶行。
外面的天色黑得壓抑,遠處的紫色光柱似乎又粗了一圈。
紅色的法拉利在路燈下閃著光,跟這個破爛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李昊天拉開車門,把林默和蘇婉塞進去,自己坐到了駕駛位。
那隻滿是油汙的手,按在了碳纖維的換擋桿上,動作極其粗魯。
“這種車,減震行不行啊?這路全是坑。”
林語嫣趴在車窗邊,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裡緩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我總得知道我保鏢叫什麼。”
李昊天發動了引擎,V12發動機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周圍的蟬鳴。
“李大柱。”
他扔下一句話,一腳油門踩到底,紅色閃電在窄巷裡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
法拉利呼嘯而出,把幾隻流浪貓嚇得竄上了牆頭。
林語嫣在後面吃了一嘴尾氣,看著那飛速變小的車尾燈,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采。
而在幾百米外的房頂上,那架微型無人機正死死鎖死著車牌。
“母體反應在移動,目標林語嫣已接觸一號危險源。”
電波穿越迷霧,傳到了東海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大樓頂端。
一個黑影坐在皮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鏡片下冷光閃爍。
“既然他喜歡當保鏢,那就給他準備幾個像樣的刺客。”
法拉利在公路上狂飆,李昊天單手把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後視鏡。
幾輛黑色的雪佛蘭正從岔路口並過來,像一群聞到腥味的鯊魚。
“蘇婉,看看後邊那幾條狗,是誰家的?”
蘇婉擺弄著手裡的終端,機械腿隨著車身的晃動發出規律的咔咔聲。
“不是趙家,也不是韓家,訊號來源被加密了,看著像海外的。”
李昊天嘴角微微上挑,眼神裡透著股子興奮。
“海外的?那感情好,打壞了不用賠禮。”
他猛地推下換擋桿,紅色法拉利在車流裡開始瘋狂穿插。
後方的雪佛蘭猛地加速,車窗降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法拉利的輪胎。
“砰!”
火舌在夜色裡炸開,李昊天卻像是預判到了子彈的軌跡。
他一記重剎後接反向地板油,車頭直接橫了過來,避開了致命一擊。
“坐穩了,給你們表演個高難度的。”
法拉利撞斷了路邊的護欄,直接衝進了一處正在施工的高架橋工地。
而在那沒合攏的橋面盡頭,就是一個深達三十米的巨坑。
“頭兒!你瘋了?那是死路!”
蘇婉驚叫一聲,死死拽住安全帶,由於恐懼,聲音都變了調。
李昊天盯著前方的斷口,瞳孔深處的金火跳動得比引擎還要猛。
“誰說是死路?那是起飛點。”
他猛地一拍儀表盤,一團純淨的能量順著掌心直接灌進了車身系統。
法拉利的輪胎下面,居然憑空燃起了兩團金色的火旋風。
車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驚人的弧線,跨越了整整五十米的距離。
下方的雪佛蘭一頭栽進大坑,火球沖天而起。
李昊天開著法拉利穩穩落地,除了車底盤冒了點菸,連漆都沒掉。
他單手從懷裡摸出那塊還沒修好的懷錶,對著月亮對了一下時間。
“差十分鐘到八點,林大小姐那頓飯,看來能趕上。”
鉤子:林語嫣僱傭李昊天的真實目的是什麼?那些海外背景的殺手到底在找什麼東西?法拉利裡的林默突然睜開了眼睛,瞳孔裡竟然是一片死寂的純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