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行啊，魚總算咬鉤了（1 / 1）
這話一出口，小毛野太郎眼皮猛地一跳，臉唰地白了。
隆源山確實能攀上去，可爬到半道，人就全晾在坡上了——沒遮沒攔，跟曬臘肉似的。，
除非……拿兄弟們的身子當墊腳石，一寸一寸往上頂。
“上頭剛來電：明天天黑前，必須拿下！”
他頓了頓，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鐵，“要是還啃不下來……”
他沒說完，但大夥都懂，那後果，比挨槍子兒還瘮人。
沉默壓下來，沉得人喘不上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著牙補上一句：
“那就只剩一條路，用人頂。”
話音落，沒人應聲。
所有人都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心全是汗。
他們心裡門兒清：眼下這局，真沒第二條活路了。
天剛擦亮，李雲龍的人就回來了，把山下的動靜一五一十報給小毛野太郎。
李雲龍摸著下巴笑了：“行啊，魚總算咬鉤了，現在啊，就一個字：等。”
說完便不再多嘴，叼著根草莖仰頭望天。
山那邊，林尋正急得團團轉。
派出去的探子腳底生風，轉眼就折返：“兩邊都穩著呢！就是李雲龍那邊……一動不動。”
“不動？”林尋眯起眼，“八成是在掐點，等最合適那一下。”
他心頭一鬆：敢這麼拖，說明底牌早攥緊了，壓根不用替他瞎操心。
可鬼子那邊沒閒著，新一輪衝鋒又來了！
李大平和猴子帶的人輪番守山口，槍聲沒斷過。
可壞訊息也跟著炸開了：鬼子瘋了，打算硬衝上山！
李大平和猴子手下就那麼幾十號人，能撐到現在，全靠兩樣：
一是山勢陡，鬼子得貓著腰往上蹭；
二是山腰埋了雷，炮口架得刁，專打他們露頭那會兒。
可再這麼耗下去？地雷快掏空了，大炮也打啞了兩門。
鬼子一旦撲上來，短兵相接，人數少的一方，命就懸在刀尖上。
小毛野太郎站在坡下，看著一個接一個往前撲、又一個接一個栽倒計程車兵，手指摳進掌心，指甲縫裡滲出血絲。
那是他的兵，是活生生的小夥子，喊他“隊長”的人。
眼睜睜看著他們倒下，胸口像塞了塊燒紅的磚，燙得發疼，可命令就是命令，他沒法喊停。
突然，“咔嚓！”一聲枯枝斷裂的脆響。
他猛回頭！
只見山脊線上不知何時冒出一大片灰布軍裝，黑壓壓一片，槍口齊刷刷對準這邊！
小毛野太郎頭皮一炸，整個人撲倒在地，“噗”一聲悶響，子彈貼著他後腦勺掃過去！
他嘶吼著喊：“散開！找掩體！快，跑！！！”
話沒喊完，自己已翻滾起身，掉轉槍口朝後頭八路拼命掃射。
他腦子嗡嗡響：哪來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哨兵呢？崗哨呢？咋連個咳嗽都沒聽見？
山頭上，李大平舉起望遠鏡，眯眼一看，咧嘴就樂：“嘿，老袁的隊伍到了！”
眾人轟地笑開，抄起傢伙就往下衝，嗓子扯得震天響：
“殺——呀——！！！”
鬼子們臉都綠了。
從他們嗷嗷叫著攻山，到被八路兜頭包了餃子，滿打滿算，還不到半支菸工夫！
小毛野太郎手直抖，聲音劈了叉：“快！打訊號彈！馬上打！！！”
話音未落，“砰”一聲悶響，旁邊傳令兵一頭栽倒，額頭一個血窟窿。
他撲過去抓訊號槍，手指剛扣住扳機。
李大平和李雲龍的人已如潮水般湧到眼前，人多槍亮，子彈潑水似的砸過來！
半小時後，槍聲停了。
地上橫七豎八全是鬼子屍體，剩下幾個活著的，早被繳了械，跪在泥地裡發抖。
最後，只剩小毛野太郎帶著三個人背靠背縮在彈坑裡。
他頭髮糊了血，軍裝撕得稀爛，卻仍挺直脖子，衝李大平吼：
“你們贏了？呸！做夢！
大日本帝國必勝！
你們？不過是一堆等著被碾碎的爛泥，誰給你們臉，說贏了？！”
“我們帝國的精銳絕不會放過你們！”小毛野太郎話音剛落，手起刀落，“噗”地一下狠狠捅進自己腹中。
剩下的人一個接一個照做，沒半點遲疑。
等挨個掀開所有木櫃、確認再沒人喘氣，大夥才齊齊收隊，轉身往回走。
李雲龍一瞅李大平他們毫髮無損，嘴角立馬揚起來，幾步上前，挨個拍肩膀：“當初師長點名讓你們來，我就琢磨著，就你們這幾個活寶，哪能輕易栽跟頭？果然，沒讓我失望！”
“那還用說？咱是誰啊？打小就在槍林彈雨裡泡大的，這點場面算啥？”
李大平咧嘴一笑，“放心吧，穩得很！”
“哎對了，上頭還留著幾個土匪沒斷氣，先捆結實帶回去。”
“後頭棚子裡還蹲著不少女人孩子，一併捎上，都帶回去。”
李大平掃了一眼那些縮在牆角、眼神空洞的女人和懷裡發抖的孩子，乾脆一揮手：“全帶走，一個不落。”
一群人押著人、扛著東西，熱熱鬧鬧往回趕。
等進了根據地大門，天邊已泛起紅霞。
“走，回去報信！先把這批人關進東院牢房，分開關。”
林尋正攤著張舊地圖琢磨，聽見動靜抬頭，輕輕一點頭，示意他們說。
“抓活口一百三十七個，其餘的不是跑路上被擊斃，就是翻山時頑抗被當場解決。”
“婦女五十人，小孩十二個。”
林尋眉頭一皺：“怎麼還有女的？”
李大平啐了一口：“呸！這群王八蛋缺老婆，隔三差五就下山搶人，硬拖上山當壓寨夫人！”
“孩子爹是誰？連她們自個兒都說不清。
為了娃能活著，只能咬牙撐著。”
“多數人都垮了，精神失常的有好幾個，整日痴痴呆呆的……”
話沒說完，屋裡人全都攥緊拳頭，青筋直跳。
有人“騰”地站起來，嗓門都劈了叉：
“這幫畜生！國難當頭不打鬼子，專禍害自家姐妹？真他娘連條狗都不如！”
“搶女人、綁娃、逼瘋人，還配叫人？宰了都是便宜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