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月黑殺人夜(1 / 1)
祈知綿晚上只喝了半碗米粥,體力充沛了許多,卻仍皺著小臉。
祈承年拍了拍她的手背:“綿綿,既來之則安之。”
祈知綿眼中的擔憂掩飾不住,發燒會反覆,弄不好就會死人。
父親本就體弱,這才剛離京,兩千里路程怎麼能熬過去?
她恨南籬,恨到骨子裡。
祈知綿沒有發現,祈承年眼底的眸光比以往更堅定,精氣神兒也好了不少。
“爹沒事了,你別擔心。咱家幾口人會整整齊齊到漠北,爹還要看到我的女兒婚配生子。”
祈知綿瞬間紅了臉:“爹!”
說到全家人整整齊齊,祈知綿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笑容和藹的祖母,正和二房三房的人有說有笑。
她的眼神有些黯然。
身處低谷,才看得清人性。
“人這一輩子很長,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別怕,有爹孃和哥哥們陪著你。”
祈承年對二房絕情斷親不傷心是假的,他是在迷迷糊糊情況下按了手印,對娘子和孩子們也是十分愧疚。
祈知綿把頭貼在父親的手背上,她還有爹孃,還有哥哥,原本空落落的心又被親情填滿。
“去把你兩個哥哥叫過來。”
“爹,我們都流放了,怎麼還讓哥哥讀書啊?”
“只要人活著,就不可一日荒廢。”
祈承年眼底沉穩,沒有一絲怨念。
夜色逐漸深沉,酣睡聲此起彼伏。
南籬再次沉入畫境。
小茯苓已經準備好藥浴,南籬站在一旁,心生恐懼。
她還是強迫把自己浸沒在木桶裡,皮膚又痛又癢讓她緊蹙眉頭。
小茯苓又給她敷了面膜:“域主姐姐,你體內不下五種慢性毒藥,其中還有胎裡帶來的寒毒。域主姐姐母親怎麼得罪了這麼狠毒的人?”
南籬閉著眼睛轉動眼珠,胎帶來的寒毒?
應該也是南家吧。
原主能活了這麼多年,真不容易啊。
“這裡是睛明穴、印堂穴、絲竹空穴、攢竹穴、魚腰穴……都是治眼睛的穴位……”
小茯苓一邊指出穴位,一邊給她耐心講解。
不知過了多久,南籬緩緩睜開雙眼,剛剛她又痛得暈了過去。
不過,這次比昨天要好很多。
南籬緩慢起身,木桶裡是黑色的水,腥臭味比昨天淡了一些。
痛過之後,她明顯感覺身體輕鬆了不少,鞭打過的傷痕已經脫落,留下一道道紅痕。
她抓著長長的溼發,很想用剪刀剪掉,長頭髮讓她煩躁,卻又被小茯苓拉著進了另一個木桶。
南籬又沖洗了兩遍,聽著小茯苓在旁邊嘰嘰喳喳說著各種草藥,還不忘拿到她面前晃一下。
“是域主姐姐回來了嗎?”房間外是青禾幾個奶娃娃欣喜的聲音。
“來了來了,姐姐來了。”南籬換好衣服走出來。
她挨個抱起奶糰子,不覺自己露出一臉的姨母笑,和她們在一起沒有那些勾心鬥角,才是最放鬆的。
南籬帶著七個葫蘆娃,編草帽、挖野菜、找草藥、摘果子……玩得不亦樂乎。
所到之地,肥沃的土地上長滿了各種植物,迷霧遮擋,看不太遠。
瀑布綿延青山,伴隨著流水聲,雲霧繚繞,半遮半掩,透著神秘。
南籬一直擔心敬和老道又來給她上課,不過一直都沒有見到人,讓她放鬆了不少。
她沒看到的是,敬和遠遠望著這邊,微笑著點了點頭。
南籬醒來的時候,旁邊擺著一頂草帽,手上拿著茯苓給她的藥瓶。
嘿嘿嘿,小茯苓就是她的福寶。
南籬伸伸胳膊腿,感覺自己身體好了很多,看了眼茯苓給的解毒藥,那是給祈知彧的。
不是,原主造的孽跟她有什麼關係?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南籬,可不是個心慈講道義的人。
她環視四周,酣睡聲伴著偶爾的鳥鳴,此時不跑路更待何時?
南籬剛起身,就看到對面影影綽綽晃動的身影朝這邊走過來,她心下頹然。
這大晚上的,不能讓她安安心心的跑個路嗎?
露宿地在林中,南籬藉著斑駁的月光看見幾個蒙面拿刀的人,他們躡手躡腳朝這邊過來,腳步極輕,顯然不是一般人。
風黑月高夜,殺人放火天。
大晚上的,還蒙著面,裝什麼犢子?
南籬屏住呼吸,她拿出一瓶藥粉,用迷藥迷暈他們,再把他們手裡的刀搶過來,想怎麼收拾,還不是她說了算。
奶奶個熊的,敢對她動手,她就敢弄死他們這些個王八羔子的。
就是不知這些人蒙著面,藥效會不會大打折扣?
可是用毒不行,那些人發出聲音,她還怎麼走得掉?
黑衣蒙面人逐漸靠近,有的人奔著祈家女人去的,也有直接奔著祈知彧的,分工明確。
在那人離祈大娘子只有一步之遙時,祈知彧一揚手,只聽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咕咚”一下倒地。
祈知彧蒙著黑緞,還沒有恢復視覺,他的出手又準又狠,毫不留情。
幾個蒙面人知道暴露了,由暗變明,揮舞著大砍刀直奔祈知彧。
南籬躲在大樹後面,探出頭看幾個人激烈地交戰,祈知彧手裡飛出去的是樹枝還有削尖的竹箭。
那是祈嶼白無事時做的。
原來他們早有防備。
祈知彧幾乎虛無空發,招招不落空。
可不管怎樣,祈知彧畢竟眼睛是瞎的,來人有五六個,總有顧不過來的地方。
當一個蒙面人悄悄靠近祈大娘子時,南籬看到她的手緊緊抓著衣角,明明是醒著的卻不發一聲。
這是不想拖累祈知彧。
南籬揚手飛出一顆石子直擊那人面門,黑衣人側身躲過,隨後第二顆第三顆接踵而至。
南籬一邊打一邊靠近,隨手揚出一根銀針,直接刺入了他的膻中穴。
黑衣人倒地。
她怕人死不透,奪過他手裡的刀又在他脖子動脈補了一刀。
然後她就對上了祈大娘子詫異的眼睛。
南籬提著滴血的刀,衝她咧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正在這時,黑衣人手裡的刀朝她砍了過來,南籬那點手腳功夫在這些職業殺手面前啥也不是。
危難之際,她想直接移入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