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間桐櫻的心結（1 / 1）
“啊……”
悠貴這才注意到自己上半身已經什麼都不剩了，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問題，只是自己沒有注意到而已。
【皇帝特權】弄件衣服還是很簡單的。
黑色的風衣驟然出現，悠貴將其穿在身上，緊了緊領子，當年送給兩儀織的外套的複製品，連口袋裡的煙都複製了出來，讓悠貴感到些許懷念……
回過神來，發現間桐櫻正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看向悠貴。
“怎麼了？”
間桐櫻搖了搖頭，小小的身影緊緊跟在悠貴身後，時不時還會再次偷偷看過來，想要看清楚自己之前一直害怕的存在究竟是什麼，卻再也找不到之前白色的影子了。
並不知道間桐櫻之前的視角下自己到底是怎麼個形象，面對莫名的變得有些積極的小櫻，悠貴也只當是魔女小姐說了什麼導致的。
稍微猶豫了一下，淺上悠貴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可以叫你小櫻嗎？”
“嗯。”
“那麼……小櫻，你很害怕我嗎？”
“……”
無言的搖了搖頭，【妖精眼】的損壞仍舊沒有恢復的跡象，失去了輕鬆辨別謊言的能力，讓悠貴也有些無法分辨眼前這個默不作聲的小姑娘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過，無論她是怎麼想的，悠貴覺得自己要做的事情並不會因此產生什麼變化。
雖然和櫻之間的關係變得得似乎緩和下來，對於悠貴而言也算是好事，但是搞好關係並不是悠貴的目的。
給對未來一片迷茫的小孩子指引一下前進的方向，才是悠貴認為自己作為大人應該乾的事，雖然名義上來講明年才成年就是了。
“算了，對不熟悉的人保持警戒心倒也沒什麼不好的，雖然現在從名義上來講，我才是你的監護人。”
“嗯……”
大人之間的對話間桐櫻也並不是不知道，雖然尚且年幼，身在魔術家族的這個事實還是讓她更早的學會了理解那些本不應該是這個年齡需要學習的事情。
這點上，和因為父母已經不在了而被迫過早獨立的遠坂凜也沒什麼不同。
淺上悠貴自稱是遠坂時辰的舊相識，不過那個……一定……
“表面上的身份完全就是騙人的，你早就知道了吧……”
出乎意料的，淺上悠貴沒有繼續隱瞞。名義上的原故糊弄一下教會的神父還可以，騙老蟲子就已經騙不動了，遠坂家的情況瑪奇裡比其他人更清楚，所以才肆無忌憚的對從遠坂家過繼過來的女兒進行殘酷的事。
事到如今哪怕遠坂時辰還活著，也不會在意這邊的事了，何況其他人，所以悠貴才在他面前裝壞人，想要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件事，並不需要講道理。
不過，這點在間桐櫻身上卻也行不通，因為悠貴迄今為止並沒有從她身上索求過什麼，從間桐櫻的視角來看，一直是自己在給悠貴單方面的新增麻煩。
平白無故的好意，同樣會讓人難以輕易的接受，更何況相信。
的確，悠貴不是什麼正義的使者，不是英雄也不想成為救世主，心裡從來就沒有那麼遠大的志向。
救下間桐櫻或許是出於責任，出於同情，然而這種說出來多少也會帶著一些傲慢的感覺的原因，悠貴並不喜歡。
畢竟一廂情願的好意，說到底也只是一種自我滿足而已……
另一方面，對於見證了過多惡意的間桐櫻而言，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她同樣沒有辦法安心接受。
這是出於內心深處始終存在著的自卑，輸給了姐姐，離開遠坂家以後便再也無法抹去的劣等感。
自己並不存在被拯救的價值，所以如果有人幫助自己，那也一定不是出於好意吧。
在見識到有衛宮士郎那種存在之前，間桐櫻的心裡，恐怕始終有著這樣的想法，所以總是無法坦率接受他人的好意。
但是，那一定僅僅是因為，間桐櫻的過往面對的都是一些殘酷的存在吧。
能夠帶給她溫暖的東西被輕易的剝奪了，本來很普通的事情，卻因此變得很遙遠。
想到這裡，悠貴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向跟著他一起停下了腳步，雖然不再像原本那樣害怕到恐懼的程度，卻還是顯得有些戰戰兢兢的間桐櫻。
“小櫻，在你眼中，魔術師和普通人的區別是什麼？”
悠貴輕輕的蹲了下來，儘量和間桐櫻的視線保持一致，因為這份認真讓間桐櫻的視線開始有些躲閃，所以悠貴也沒有著急，靜靜的等待著對方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後，這樣輕聲說道。
間桐櫻的回答並沒有出乎意料，畢竟對於魔術的基本知識是出自遠坂時辰的教育。
從遠坂時辰那邊的理解來看，只有魔術協會所屬，成為時鐘塔承認，有最基本的階位的非在野魔術師才算是魔術師。
在一般的魔術師看來，自己天生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以天生或後天的魔術迴路為根基，透過研究世代傳承的魔術基盤與刻印，有著追求抵達“根源之渦”的偉大目標。
因為那份不必要的優越感，幾乎所有正統魔術師都是些冷酷無情的人。
“小櫻，假設說你面前有一隻受傷瀕死的小貓，你會想要救它嗎？”
間桐櫻點了點頭，作為一個普通人而言，雖然很擅長靠忍耐來摒棄內心該有的感情，但如果不加以限制，間桐櫻的本色還是善良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答案。
“我雖然很喜歡魔術，也確實對根源有所求，不過……在我看來，無論是魔術師，還是魔術使，都還沒有脫離人的範疇，既然沒有脫離人的範疇，就不應該背離‘人性’。”
除了像悠貴這種半路出家的人，或者像遠坂凜那種還沒有受到足夠的魔術師家系氛圍薰陶，就被迫獨立的魔術師外，一般的魔術師用普通人的善惡觀念來看基本上都是一些惡人。
在悠貴看來，那純粹是不必要的傲慢。
“對我而言，幫助你，就和你會選擇救下偶然看到的小貓是一樣的原因。魔術師總是重視效率的，會覺得我幫助你所付出的投入超出了所得的回報，但那只是魔術師的思維而已，對於普通人而言，幫助他人帶來的這份自我滿足，本身就可以視作回報了。”
這樣說著，悠貴輕輕揉了揉眼前少女的頭髮，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雖然是不同的人，那副模樣與有些無神的雙眼，讓悠貴想到了當初剛遇到自己的妹妹淺上藤乃的時候。
“我不是有著想要救助他人的願望，只是意識到了你在遭受苦難，所以想要幫你。擁有強大的魔術並不影響這樣的心血來潮，救下你投入高昂的成本也不是想要向你索求回報。如果哪天我真的面臨困境需要你的幫助，我也希望你的出發點不是因為覺得虧欠，而是因為自己想要這樣做。”
與以往見識過的任何魔術師，教會人員，亦或者大人們都不同。
一直以來被間桐櫻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善良本性，被她之前一直害怕著的存在輕而易舉的找到，並予以了肯定。
“我也……能夠幫到你嗎……”
“這個嘛……雖然對比我小這麼多的你說這種話可能會給你帶來壓力，不過，我覺得會有那麼一天的喔，而且你非常的有天賦，才能高到那位魔女小姐都想將你收為己用的程度呢。”
這樣說著，悠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但是言下之意確是肯定的。
少女的空洞雙眼，終於逐漸泛起了高光。
間桐櫻的人生裡，總是缺乏對於自我的肯定與認同，將自身遭受到的苦難當作是自己沒用導致的，但那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罷了。
“而且，老實說比起幫助我，有一個人現在更加需要你的幫助呢，小櫻。”
間桐櫻思考了一下，得不出答案，不過這也是當然的。
“是你姐姐，說起來我也算是她的老師，自從遠坂家出事以來，那孩子的日子很不好過呢。”
“怎麼會……”
雖然經歷了與家人的生離死別，在學校裡偶爾看到的時候，遠坂凜依然是那副堅強完美的形象，所以間桐櫻很難往那方面去想。
但是，有些東西以相等的視角是看不到的，因為會被特意隱藏起來。
在大人的視角來看就完全不同了。
“遠坂凜確實是堅強的孩子，但是再怎麼樣，她也只比你大一歲吧？你會覺得悲傷的事情，她也沒有理由毫無感覺吧？畢竟是姐妹……”
即便遭受了嚴苛的對待，間桐櫻卻基本不會去恨誰，若有例外的話，那就只有與自己最親近的凜了，櫻對她抱持著無比憧憬又嫉妒不已的心情。
其中的原因是間桐櫻內心中有著嚴重的自卑情結，而這份微妙的自卑感最初的源頭，就是她的姐姐，悠貴的二號弟子。
不過，那只是姐姐濾鏡而已。
“可能是想向父親學習吧，凜那孩子總是裝出一副完美的樣子，不過實際上不足之處有很多，再怎麼說同時保證魔術修習，學業，家族產業的管理還要自己照顧自己也太難了，即便是大人也很難只靠自己做到這些。強撐著不用我管，結果又總在關鍵的時候出問題，我作為她的老師為此沒少幫她解決後患，還要顧及她的心情……”
聽著悠貴抱怨起自己的弟子身上的毛病，間桐櫻不禁感到目瞪口呆，大腦宕機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說的……真的是我的姐姐嗎？”
“冬木市有第二個遠坂凜嗎？”
“……”
“而且，凜還是個電子白痴，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過分，但是她都已經十一歲了啊，明明別的東西都能正常學習，唯獨電子儀器相關的東西，按鈕超過個位數就開始手忙腳亂，連電視的遙控器都不會用，我教了她五天電腦，軟體沒學會，反倒弄炸了兩臺機器……現在這個時代，想要經營好家族，連電腦都不會用可怎麼辦啊……”
“神父大人……你說的真的是我的姐姐嗎……”
在這方面來講，間桐櫻就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因為是新蓋成的酒店，又是住在最高階的套房，即便是現在這個年代依然算是科技感拉滿的房間，無論是遊戲機還是私人影院，或者自帶的電腦，間桐櫻都能夠簡單的操控，甚至比空有知識卻怎麼都無法理解的那幾個英靈強。
尼祿和沖田小姐基本上也可以看作是電腦白痴，貞德小姐在這方面倒是稍微好一點。
間桐櫻再次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了同一個問題，這也難怪，悠貴口中的遠坂凜和她印象中的那個姐姐確實存在著一些差距。
“怎麼？幻滅了？我騙你幹什麼，當姐姐的明面上自然會想要把最完美的一面表現出來，但是她瞞得過你還能瞞得過我不成……”
“沒有……只是……”
想到連遙控器都弄不明白，打字也不會，手忙腳亂最後氣急敗壞的把電腦搞壞的姐姐，莫名的感到有些好笑。
是啊，姐姐她……或許真的有著這樣一面呢。
間桐櫻不禁這樣想到。
雖然遠坂凜的做法並沒有錯，但是有的時候，適當的暴露弱點才能夠更加親近，對於櫻的心理能夠健康成長也是更有幫助的選擇。
話雖如此，揭人短處多少感覺有些對不住小凜，不過悠貴覺得是為了間桐櫻好的話，小凜也會理解的吧。
會不會接受就是另一碼事了。
“所以說……畢竟小凜她也確實缺少一個信任的人在身邊。如果你想要幫你姐姐的話，我可以先帶你去我的老家東京那邊，在初中之前讓你學會你姐姐大概一輩子都研究不明白的那些技術，當然到時候課業可能會很繁瑣。”
悠貴站起身，目光看向遠方。
“也或者，還有另一個選擇……比起姐妹之間互相依靠，更偏向互相競爭的道路……”
並不是命令的語氣，而是詢問一般的態度，間桐櫻從小就有些缺乏自己的主張，這也是自卑感帶來的內在表現之一。
所以悠貴為她提供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向，但是選擇權還是得由她自己決定才行。
這既是為了讓她以後能夠有更加堅定的自我，也是為了讓她能夠在未來不會對現在的選擇感到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