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澤普特的遺產（1 / 1）
十年以上的時間，曾經埋葬了數千村民屍體的洞窟，如今也只留下了一片白骨。
在悠貴的【魔力放出】的影響下，被分解成了粉末，和附近被分解成碎沙礫的岩石攙雜在一起，飄落在形成的三尺深坑的下方，鋪滿在平整的石面上。
而其中若是說有什麼不太一樣的東西，自然是一眼就能夠看到。
例如，像是殭屍一般乾涸的人類手臂。
蒼崎橙子將被沙子埋在下面的乾涸手臂拿了起來，稍微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應該就是這個了……唔，居然還有溫度啊。”
悠貴也是一個跟頭從地上坐了起來，上下打量著被蒼崎橙子拿在手中的東西。
“嗯……emmmm……”
怎麼看，都只是一隻被晾成肉乾的手臂，上面一點魔術的痕跡都感受不到，更別說正常來講應該能多少看到一些光亮的魔術刻印了。
悠貴這兩個月已經進行過很多這方面的特訓了，即便如此依然什麼都感知不到，不由得皺了皺眉。
“壞掉了？”
“十年的時間還沒分解成骨頭，我更傾向於只是進入到了某種節能狀態，畢竟一直沒有用於補充魔力的身體……”
這樣說著，像是變戲法一般，橙子打了個響指，手指的尖端亮起火光，和打火機差不多程度的火苗，觸碰到乾涸的手臂。
嘶啦——
像是臘製品一般，枯敗的皮膚上冒出被燙壞的黑點，血水和像是油一樣的東西在高溫下滴落。
“呼——”
殭屍的枯手被燒掉了一半左右，骨頭都黑了，但是在作為源頭的指尖火焰卻像是被吸引一樣，能夠感知到魔力的流動，在破壞的同時，被吸收掉了一部分。
在確認悠貴也感受到了這一點以後，蒼崎橙子輕輕呼氣，熄滅了指尖的火焰，同時也切斷了魔力共給。
原本已經像木炭一樣被引燃的枯手上，那道後燃燒起來的火焰也隨之快速的熄滅了。
隨後，微弱的綠色熒光，自手臂的內部緩緩浮現，像是在對抗高溫造成的損害一般，清除被燒燬的骨頭，血肉像是紅色的荊棘一般在傷口處抽枝發芽，快速的修補著被橙子毀壞的部分。
被修補過後的手臂呈現出相當詭異的面貌，上半是如同枯木一般發黑發柴的乾肉，下面則是如同嬰兒一般白花細嫩，但是並沒有修復超過原本的侷限性，被保留下來的像是被撕斷一般的斷面上鮮血淋漓。
“被破壞到極限的話就會再生，並且能夠吸收並分解魔力，即便魔力的來源並非自己……”
“沒錯，弟子，這個魔術確實有點意思，如果用魔術手段與之對抗會變得相當棘手，不過不知道是一開始就針對並定好的策略還是單純的碰巧，這個魔術的原主人，應該非常懼怕單純的物理性質的暴力。”
能夠接下絕大多數魔術攻擊，吸收掉其中的魔力，一邊削弱魔術效果一邊反過來吸收用作對受損部位的再生的強大魔術，卻對迎面撞來的卡車，或者單純的一發RPG毫無辦法嗎……
“不過……這樣和一般的治療魔術也拉不開差距吧？畢竟特殊的地方目前來看也就只有能夠反過來吸收魔力這一點，能夠修復魔術迴路的話……總覺得應該有些更加不一樣的地方……”
“嗯……的確如此，而且就連吸收魔力這點，衰敗到這種程度也幾乎不起作用了。”
橙子對於悠貴的說法感到贊同，隨後像是扔垃圾一樣將手臂拋到地上。
嘭——
比剛剛大上十倍的火焰，毫無徵兆的瞬間將手臂點燃，連帶著上面殘留的魔術刻印一同，一瞬間就被燒成了粉末。
“你看，像這樣，對魔力的掌控稍微強一些，速度稍微快上一些，火力也稍微強上一些，很輕易的就能夠讓它在自我修復之前就徹底損毀。”
“這樣直接毀掉好嗎？”
雖然不理解蒼崎橙子的決定，但是悠貴還是信任自己的魔術老師的，而對於悠貴的疑問，蒼崎橙子只是笑了笑。
“如果是一般的魔術刻印，這樣大概就毀掉了吧。”
就像是在證實自己的猜想一樣，原本已經連灰燼都不剩的地面上，亮起微弱的綠光。
一般的治療類魔術，只是用魔力加快身體原本的自我修復進度，稍微強一些的治療類魔術，可以用魔力將損壞的地方重構，重新制造出一模一樣的部位。
簡直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看著地面上已經恢復如初的，纖細的，怎麼看都應該是女人的手臂，蒼崎橙子失笑道：
“的確是會讓魔術協會那幫人，花高價收購的魔術刻印，若是如果有相應需求的話，恐怕更會不惜代價。”
例如，第四次聖盃戰爭期間，若是中了起源彈的肯尼斯選擇直接退出回國的話，如今或許就非常需要這個魔術刻印裡所繼承的魔術。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重構了……而是從無到有，簡直像是一種現象一般的復原能力。
從車子的後備箱裡翻出一個木製的盒子，將手臂小心翼翼的收納在裡面，這一次的成果已然到手。
“擁有著這樣的修復能力，為什麼還會死呢？”
“只能說，因為是人類的緣故吧。”
死徒即便短暫的失去了意識或者精神，靈魂依然能夠作為媒介完成身體的重構，但是人的話需要一個明確的意識下命令才行，如果尚且年輕的話倒是還好，垂垂老矣的靈魂與精神如果被一瞬間擊潰，就很難重構了，不鑽研靈魂的領域只鑽研肉體的話，就是會變成這樣。
失去意識的主導，魔術僅存的本能拼命的維繫自身的存活，因為需要手臂大小的媒介存放魔術刻印，所以只復原到這種程度，多一點都是浪費。
“不過……實際上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無論海因裡希·澤普特也好，整個澤普特家族也罷，根本就沒有完全理解這個魔術刻印，根據魔術協會的記錄來看，海因裡希·澤普特應該是男的，沒錯吧？”
悠貴點了點頭，隨即陷入沉思。
“澤普特家族興起之前，那個原本擁有這個魔術刻印的魔術家族嗎？”
根據調查的結果來看，澤普特家族的傳承在十八世紀到十九世紀之間出現過相當大的斷層。
現在的澤普特家族，是繼承了以前的澤普特……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叫澤普特的某個家族的魔術傳承的後繼者。
也或者，其實根本就不是繼承，而是單純的掠奪，毀滅衰落的家族，將其百年間的成果奪取，甚至冠以自己的名字，這在魔術界倒也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而這個答案，或許就藏在兩人的腳下。
“你也發現了，對吧，弟子。”
“是啊……”
【魔力放出】分解到岩石層的更下方開始就分解不動了。
將被分解成碎沙礫的石塊踢開，深坑下方是過於平整的石面。
掘地三尺結果發現了有著人工痕跡的平整石面，不管怎麼說都有些太奇怪了。
如果不是坑砸的夠大，還真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蒼崎橙子的指尖劃過石板冰冷的表面，砂礫從縫隙簌簌墜落。
“十九世紀的工藝，用固化魔術偽裝成天然岩層，如果不是埋得夠深，連三流的勘探者都騙不過。”
悠貴蹲身，手掌觸碰地面，魔力如探針滲入石質肌理，在平整的石板上尋覓著蹤跡。
“啊……找到了。”
石板大概只有四十平米左右，並沒有花費很大力氣，悠貴來到石板中心的位置，吹飛上面的沙礫，露出能夠伸進一指左右的凹陷，就這樣握住石板邊緣，掀起了一個大概兩米長，一米寬的蓋子。
與其說是隱秘的石室，倒不如說是棺材。
既然是棺材，裡面理所當然的躺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穿著黑色亞麻長袍的屍體，衣服上能夠聞到些許像是蠟油一樣的味道，臉上掛著一副長長的黑色鳥嘴面具，看不清臉，但是從體型和一旁脫落的黑帽露出的金色長髮來看，感覺更像是女性的樣子。
明明應該已經殞命至少百年之久了，痕跡卻新鮮的難以置信，也聞不到屍體腐爛破敗的味道，屍身的左手從手肘處斷裂，甚至能夠從斷裂的袖子處看到溼漉漉的血跡，
而屍體的右臂，死死摟著個黃銅匣子，匣面蝕刻荊棘纏繞的星芒紋章，僅有書本大小，卻在悠貴魔術感知中重如鉛塊。
“她就是……這個魔術刻印原本的主人嗎？”
“應該是了，位置和性別似乎也對的上……把剛剛收起來的，帶有魔術刻印的手臂接回去，或許就能復活了也說不定。”
“……”
對於橙子老師的說法，悠貴完全不敢嘗試，主要是這身衣服冷不防的看起來實在是有些駭人，總覺得經常能夠在一些恐怖遊戲裡看到，至少也要先確定對方的身份……
這樣想著，悠貴突然愣住了。
“……怎麼了？”
【真名識破】和【鑑識眼】的組合依舊無解，雖然因為只是屍體的緣故無法辨別出更加具體的名字或者面板內容，但是性質倒是能夠乾脆的分析出來。
“這個人……好像是英靈啊。”
英靈。
作為體內有著複數英靈存在的人，悠貴切實的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事實上，這也是悠貴第一次看到英靈的靈基基盤。
根據聖堂教會天使書庫的記錄，常見的英靈大體上分為三種。
天屬性英靈，神靈降級成的英靈，或者是神之子、傳說的具現化。
地屬性英靈，已融入某片土地的傳說英雄，妖精和魔獸也歸於此類。
人屬性的英靈，也就是西曆以後實際存在的英雄偉人們，基本上是為人類作出貢獻的偉人在死後被大眾神化成英雄。
眼前的女性屍體……似乎是第三種。
為人類作出貢獻的偉人……同時也是擁有魔術傳承的魔術師。
“啊……說起來，這身衣服不就是……”
“沒錯，十四世紀席捲歐洲的黑色瘟疫，致使近五千萬人死亡的災難……這身衣服，正是那個時代的醫生標誌。”
蒼崎橙子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弟子，我果然還是不建議將其復活。”
悠貴點了點頭，伸出手，穿過黑色長袍，以及將其侵透的淋漓鮮血，觸碰到了英靈的基盤。
“唔……”
與沖田總司那個時候的記憶完全不同。
時而是魔術師，時而是醫生，時而是少女，時而是拯救世界的先知者，但最終，她只是一個充滿遺憾的失敗者。
無數破碎的畫面，逐漸連成統一的敘事。
一個拯救世界之人，最終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慟哭的故事。
信仰著人類即是最強的演算裝置，擅長鍊金術，注重小源的魔術師們所在之處——阿特拉斯院。
阿特拉斯院的派系，是被稱為‘六源’的六大家族。
‘六源’各自在人體的一個領域達到魔術的極限，埃爾特納姆家族鑽研神經系統研究出的【以太光纖】，庫爾德里斯家族依靠骨骼作為魔術觸媒的【骨骼操作】，伊什塔里奧家族利用皮膚的大面積將運算機制最大化的【表層變形】……
而布萊克威爾也是其中之一，為了將身體作為消耗品，在超負荷運算後能夠輕易捨棄而將‘血肉’的再生能力研究至極限的【跨體再生】
少女最初的名字為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
阿特拉斯院將己身作為演算裝置，能夠透過思考預測到即將到來的人理危機，並且每個人遇見的危機基本上各不相同。
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所預測到的危機，便是十四世紀的那場黑色瘟疫。
根據少女的預測，放之不管的話，人類最終會被這場災難削減掉百分之八十七。
於是，少女離開了阿特拉斯院，成為了阻止黑色瘟疫的英雄。
【命運系統：英靈座】
【英靈記錄：4人】
悠貴輕撫著額頭，身體裡的確實出現了變化。
英靈記錄也從三人變成了四人。
但是，體內的新英靈，Berserker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的故事，並沒有到此為止。
“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應該是……”
十九世紀，席捲美國的白色瘟疫，美國霍亂大爆發時期的名人。
活躍於十七世紀法國的醫生，卻在兩百年後的美國重生……
並且，還攜帶，使用並消耗了阿特拉斯院七件滅世兵裝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