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醫者的罪行（1 / 1）
偽英靈座的傳承方式大體上分為兩種，‘血脈繼承’和‘二次繼承’。
有著成為英靈潛力者，在死亡時會透過抑制力——‘阿賴耶識’的認可，在自願的情況下成為英靈。
‘血脈繼承’就是被擁有血脈的人直接繼承靈基，例如足以稱之為英雄的長輩死後，像是返祖一樣，某個被其認可的直系後代，體內逐漸出現長輩的英靈靈基，不管再怎麼樣都能夠意識到的。
感覺上有些類似於祭祖結果被祖上庇護的感覺，但實際上更像是家傳寶物似的感覺，只不過這個寶物不是寶具，而是英靈的靈基。
依靠相同的血脈，發揮英靈的力量，這種方式一般能夠發揮出相當接近原本英靈的力量，但是存在著嚴重的缺點——身心可能會受到英靈的影響。
該說是共鳴呢？還是返祖呢？經常發揮英靈的力量，無論是性格還是樣貌，都會越來愈接近英靈生前的狀態，像是被奪舍了一樣，雖然本人大概察覺不到，但是在外人看來多少有些可怕。
而這個時候，擁有召喚系能力的繼承者就顯得彌足珍貴了起來，因為是召喚完全由魔力構成的英靈的方式發揮力量，而不是在自己身上直接使用力量，所以在使用力量時意識能夠有明顯的分界，能夠清楚的認識到召喚者是‘我’，使用力量的是‘他（英靈）’，而不會將意識混在一起，或者發揮出超過身體本身的力量導致身體損傷。
吉爾蒂娜·達爾克的樣貌，尤其是氣質其實就已經與貞德很相似了，不過畢竟沒有作為領導者的經驗，感覺上可能更接近還是村姑時期的貞德。
米婭則是因為混雜了魅魔之血，加上同時攙雜了‘二次繼承’使力量更加混雜，所以才沒有明顯的影響。
‘二次繼承’，是可以無關血脈，直接得到相應英靈的認可並繼承下來對方的‘故事’與‘力量’。
例如，沒有子嗣的亞瑟王若是認可，她的最後的見證人貝狄威爾就會成為亞瑟王的繼承者，其靈基會在體內保留，並可以行使亞瑟王的部分力量，他亦可以選擇將這份力量傳承於後世。
‘二次繼承’是無法做到完整傳承的，會隨著傳承的每次交替產生微妙的消耗，導致靈基磨損，力量也會隨著傳承次數逐漸下降。
所以，貝狄威爾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黃金之劍也好，劍鞘也罷，將亞瑟王的靈基封印在與其有著深刻緣分的‘箱子’裡儲存下來，靈基便不會消耗。
當然，這段歷史只是假設。
雖然感覺上像是器靈一樣，但還是有些不一樣，寶具或者器物是無法發揮英靈的力量的，只是儲存靈基的媒介，相當於箱子，‘箱子’不止侷限於有形體的物，靈魂，概念，甚至名字都可以作為媒介，只有繼承力量多少的區別/
用箱子本身打人造成多少傷害基本都與裡面的內容物無關，要想行使英靈的力量，就必須把靈基從‘箱子’中取出，用在自己身上。
繼承本身存在數量上限，繼承多個英靈的靈基是非常危險的事，B繼承了A的靈基，但是B不完全依賴A的力量，死後憑藉自己得力量也得到了‘阿賴耶識’的認可成為英靈，那死後假設只有一個後人C，C只能繼承A或者B其中一個的靈基，另一個則只能透過‘二次繼承’交給其他人或者封存在‘盒子’裡。
例如福爾摩斯家族繼承了神使赫爾墨斯的靈基，但是後代出現了成為英靈的福爾摩斯，所以米婭繼承了福爾摩斯的靈基，赫爾墨斯的靈基則封存在靈魂和名字裡。
‘血脈繼承’還可以看作是庇護後世，‘二次繼承’則怎麼看對於英靈本身來說都毫無益處，雖然想要將靈基從箱子裡取出，行使英靈的力量也是需要得到英靈認可的，但隨著靈基的磨損嚴重程度，這個認可的界限也會變得模糊。
假設太陽神阿波羅的靈基是‘只有善良且漂亮的金髮碧眼美少女才能夠繼承這份力量’，在交替十次以後，可能會變成‘善良漂亮的女的就行’，三十次以後變成‘女的就行’，五十次以後變成‘是人類就行’，最後被一個邪惡的黑人大叔繼承了這份力量。
不過到那時能夠使用的力量也會從‘熾熱的太陽之力’削弱到‘稍微能發點光’的程度就是了。
某個繼承者不顧磨損，將靈基附著在‘箱子’裡，然後高價出售給別人這種事屢見不鮮，冬木市的聖盃戰爭裡，接近半數的參加者都是用這種方式成為的偽英靈座繼承者。
即便如此，許多英靈依然自願與阿賴耶識達成一致，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希望將自己的力量留存於後世。
答案自然只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未來一定會出現威脅到全體靈長的災難，以至於‘阿賴耶識’不得不收集英靈的力量來幫助當時的人類。
但是既然如此，統合全體英靈並架設在人類觸及不到的區域，‘英靈座’自然是更好的選擇，魔術界對此有兩種猜想，即‘英靈座是存在過的但是被毀滅了，現有的偽英靈座系統是最後的替代手段。’和‘英靈座未被毀滅，只是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被英靈座記錄，磨損本身就是將英靈記錄從人間傳遞到英靈座的過程。’這兩種相反的觀點。
聖堂教會的第八遺蹟會，就一直有在致力於收集儲存靈基的‘箱子’，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以聖遺物的方式存在的，並且本身也積極收納像吉爾蒂娜那樣的偽英靈座繼承者。
而魔術協會對擁有召喚系能力的偽英靈座繼承者進行封印指定也有這方面的考慮，擁有這種才能的人更容易視英靈為工具，出現將消耗較小的‘血脈繼承’改成‘二次繼承’甚至出賣掉的行為，從而造成災害。
……
“你沒事吧？弟子？”
雖然在現實來看，大概也就只有不到一秒鐘的失神，但是蒼崎橙子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悠貴狀態的變化。
悠貴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無身體上的不適，雖然不至於全盤托出，但是關於自己能夠不加限制的吸收英靈靈基並將其召喚的事情，悠貴有和蒼崎橙子解釋過，希耶爾也是知道的。
魔術師身上是否存在英靈靈基這種事，正常來講是能夠感知或者檢測到的，但是悠貴體內完全檢測不到，就像是被吞進了次元口袋裡一樣，召喚英靈也不完全依賴悠貴本身的魔力，可以說和正常的召喚系偽英靈座繼承者只是表現上看起來相同，實際上深究起來完全是兩碼事。
而且，還能夠進行復數的‘二次繼承’。
因為完全沒有先例，加上系統的事姑且還是沒有跟她們說明，所以最後兩人也只得出了悠貴本身體質特殊的結論。
就悠貴的情況，別說封印指定了，這種已經是可以被魔術協會拿去解刨程度的問題了，關於是否要和這兩個人說，悠貴也是下了一番心理鬥爭的。
“沒事……”
第一次親眼看見悠貴將英靈的靈基吸收，蒼崎橙子也是有些驚訝，靈基就像是在他面前消失了一樣，沒有常規的‘二次繼承’那種手段或者儀式，甚至連魔力波動都沒有。
作為靈基基盤的‘箱子’也就是眼前這具屍體，此刻也隨之風化消散，只留下那身鳥嘴醫生的裝扮，以及之前被屍體抱在懷裡的那個匣子。
“這個……應該也可以作為聖遺物……甚至寶具的媒介吧。”
悠貴將散落的衣服和匣子拿了起來，稍微打量了一下，對蒼崎橙子解釋道：
“是英靈，是英雄，也是罪人，這具屍體……也就是澤普特家族刻印的真正擁有者，世人稱之為查爾斯·德·洛姆。”
“發明了這套標誌性的服裝，先後擔任過三位法國國王的那位醫生，阻止了多次傳染病造成的災難，其功績和知名度確實存在被選做英靈的可能性，但是……”
如果是他的話，違和感實在太多了。
“嗯……想來也是……查爾斯·德·洛姆只是假名，男性的身份也是偽裝，她的真實身份是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
十四世紀的黑死病，在魔術界真實的歷史而言，並不是簡單的鼠疫引發的災難，其源頭是名為黑色瘟疫的怪物。
阿特拉斯院向來不會外洩自己的研究，而黑色瘟疫也十分特殊，是持有著獨立之理的人類惡顯現，持有‘反聯結’的專屬否定能力，瘟疫透過貿易路線傳播，而人類以隔離、焚燒、嫁禍切斷社會聯結，催生其存在。
否定一切‘聯結’概念，目的是使社會協作徹底失效，能夠高速傳播的黑死病則是為此催生出的手段。
十四世紀，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並沒能完全消滅對方，導致災害擴大到近乎席捲半個地球，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的壽命大幅度減少，被迫迴歸阿特拉斯院，陷入沉睡。
十七世紀，布萊克威爾將屬於阿特拉斯院七大滅世神兵中的一支私自盜出，避開‘反聯結’的概念，以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獨自一人消滅了黑色瘟疫。
七大兵器是為了迴避初代阿特拉斯院院長所預見的終末，而開發出來的人理延續裝置，用在其他的人理災難面前，不但難以適用，哪怕成功解決了災難，也往往會引發毀滅性的後果。
帶走了布萊克威爾的魔術刻印，還善用七大兵器並導致損毀，雖然以消滅人類惡的功績被阿賴耶識認可為英靈，對於阿特拉斯院而言確是罪人，阿特拉斯院如今已經沒有布萊克威爾這一支家族了。
而察覺到自己引發了災難性後果的布萊克威爾，是在十九世紀被人復活以後。
除非達成某些特殊條件，正常來講完整的復活已死之人是完全不可能的，兩儀式的情況是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被拉回來，而布萊克威爾則是徹底死亡，連靈魂都已經離開身體近百年的情況下被人為的復活，概念完全不同。
而原本經過計算認為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最終成為可能的原因，就是布萊克威爾所引發的後果。
由於濫用那件兵器的緣故，互不干擾的空間之中出現了漏洞，靈魂能夠從這裡被帶離，那麼異空間的存在或許也能夠察覺到這裡，從而一點一點的侵蝕這個世界。
這件事造成的因果還會影響過去和未來，沒能形成英靈座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這件事。
另外，在觀看了布萊克威爾的思考以後，悠貴強烈懷疑自己能夠從其他世界穿越到這裡也是和這個漏洞有關係……
最糟糕的是，即便付出了這樣的代價，對未來造成了不可忽視的災難，黑色瘟疫實際上依然沒有被完全消滅。
獨自一人的確能夠迴避‘反聯結’的概念造成的困境，但是隻有透過多人協作才能徹底消滅對方。與人類惡的戰鬥，實際上也可以看作是一場辯論，布萊克威爾選擇了逃課那自然會失敗。
“這樣的內情，哪怕是時鐘塔的記錄裡也完全沒有過啊……”
“畢竟阿特拉斯院向來都是獨自戰鬥，而布萊克威爾面對的敵人也是被獨自消滅的，唯一遺留下來的，就只有這份靈基，以及潛藏在其中的記憶……而且……”
像是在感慨布萊克威爾的選擇一樣，悠貴輕輕將魔力灌輸到手中的匣子上。
將同一個人的魔力，以完全不同的四種方式同時灌輸進去，就像是同時操縱四個意識各不相同的使魔讓他們獨立行動一般。
二乘二的分割思考，正常來講只有阿特拉斯院出身的人才能夠擁有的能力。
咔噠。
匣子就這樣開啟了。
那是一本夾雜著文字說明和許多照片的筆記本。
“這是她作為布萊克威爾醫生期間，一路以來拯救過的人。”
雖然和她所造成的足以毀滅世界的未來而言，每一個都只是區區人類個體而已，連贖罪也算不上。但對未來無能為力的她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即便沒有後人，一生未婚，還是選擇成為英靈應該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說到底，雖然獨自一人面對黑色瘟疫還動用了滅世兵器是一種選擇性的錯誤，但她的初心……真的只是想在災難面前，儘量多救下來哪怕一個人而已。
悠貴將筆記本翻到扉頁，那裡原本只有一片空白，但是當悠貴將其小心翼翼的拆解下來以後，單獨的紙張上卻開始顯現出文字。
看到文字的內容，哪怕是見多識廣的蒼崎橙子也不禁感到訝異起來。
那是阿特拉斯院所流失的，七張契約書的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