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疫醫的假面(1 / 1)
阿特拉斯院奉行一條原則和兩個信條。
其中的一條原則,就是指個人研究只對自己公開這一原則。
阿特拉斯院的研究,基本上都是以個人議題或組織課題這兩種形式存在的,組織課題的研究成果,可以用於協助個人課題,但是反之則不行。
正常情況下而言,阿特拉斯院的內部知識是絕對不會向外側流出的。
而發行於阿特拉斯院成立之初的七張契約,則是能夠創造出這種例外情況的道具。
持有契約者可以以此契約為據,尋求阿特拉斯院的幫助,即便打破不能外傳的原則也必須奉行契約予以協助,並在事後回收契約。
根據,布萊克威爾的記憶,截止到她第二次離開阿特拉斯院為止,這個契約只回收了三張,而這個是她在美國復活以後找到的第四張契約。
即便已經失去了迴歸阿特拉斯院的權利,卻還是花費了巨大努力,弄來了這個東西,並且用只有阿特拉斯院的人材能夠開啟的技術將其封印並隱藏在其中。
哪怕最終被人所害,她也沒有將這張契約的存在洩露出去。
只不過很遺憾,淺上悠貴和阿特拉斯院,一點關係也沒有。
看著悠貴手中的契約,蒼崎橙子陷入沉思,在思考片刻以後,丟擲了一個疑問:
“弟子,如果拿著這個契約,就算是犯下這等罪行,阿特拉斯院也也得不重新接受布萊克威爾吧……是將其視作一種贖罪?還是說,因為布萊克威爾一族已經消失了,即便回去也沒有歸宿?”
“呃……或許兩種都有吧……”
悠貴扶了扶腦袋,腦海裡的聲音相當的吵鬧,其他人明明都需要像貞德那樣透過【啟示】這種特殊能力才能夠達成與悠貴的通訊,與沖田總司之間也是好好交流過感情才能夠做到……
為什麼這個自稱布萊克威爾的傢伙直接就能說話啊……吵死了……而且自己試過了,在內心說話似乎也無法傳達,用沖田總司相同的方式也不行。
貞德已經在勸對方了……
啊……
貞德被她撓了……
“給我安靜一些,我也有自己的考慮……不要再我的腦海裡吵架啊……”
“嗯?弟子?你說了什麼嗎?”
悠貴的小聲嘀咕被橙子察覺,悠貴搖了搖頭。
“沒什麼。”
一邊用【啟示】跟貞德傳話。
[告訴布萊克威爾,要是再鬧可就不維護你的形象了,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真實的自己吧?]
腦海裡漸漸消停了下來,悠貴長舒一口氣。
“總之,雖然捅下了很大的簍子丟給了後世,但本質上是個還不錯的傢伙,所以才成為了英靈……這張契約,你收著吧。(小聲)嘖,別吵……”
這樣說著,悠貴將這張契約交給了蒼崎橙子,蒼崎橙子也有些驚訝。
“為什麼給我?”
“我留著這東西,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最大化利用它的辦法,而且……和那個刻印一樣,如果留在身上反而麻煩,別忘了我現在的身份姑且是代行者,會間歇性的受教會監視……”
“……我知道了,那這個我就幫你代為保管好了,當然,既然交給我了,就算被我用掉也不要叫虧啊。”
“恩,我知道的。”
悠貴是基於理解這一點的情況下,依然選擇這樣做的,一方面是因為布萊克威爾的存在,這東西和她的魔術刻印一樣,留在悠貴手裡只會是麻煩。
另一方面是雖然蒼崎橙子花錢有些大手大腳的,但是說到底,那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真正重要的東西,蒼崎橙子反而會將其死死攥在手中。
“那……這個交給你保管好了,就當是交換了,這個契約,有這樣的價值呢。”
這樣說著,蒼崎橙子用指尖輕輕的點觸了一下悠貴的額頭。
既沒有華麗的光效,也沒有一瞬間就能夠感知到的強大力量,樸實無華,好似文字又好似圖案的某個東西,嵌入腦海,埋藏在了身體裡。
“這是……”
[現代魔術師為什麼會擁有這個???]
無視這腦海裡布萊克威爾誇張的尖叫聲,悠貴仔細感知剛剛嵌入身體裡的東西,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但是悠貴清楚,這是被蒼崎橙子視為即便遇到將死的危機也需要深思熟慮才能使用的東西,而且居然就這樣輕描淡寫般的被交給了悠貴。
例如據說以前和妹妹吵架嚴重到差點被殺死的時候,事前準備的底牌盡出,還欠下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還清的債務,但是或許能將戰況逆轉的某個底牌她到最後都沒有使用。
【原初盧恩符文】
與之前初見蒼崎橙子時她曾經使用過的盧恩魔術完全不同的,雖然再現了盧恩魔術體系,但是隻有原初的盧恩文字只找到了個位數的數量,並且從未用過。
悠貴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她用其中一枚【雨之盧恩】,作為解除封印指定的另一枚籌碼,以及用於交換衛宮矩賢的魔術迴路,最後還加上了兩儀織的入學和在時鐘塔期間的安全。
僅僅一枚【原初盧恩符文】對於時鐘塔而言就有著這樣程度的價值。
“唉,這個東西並沒有世人想象中那麼好用,即便知曉也沒有意義,一般來講沒有奧丁血脈或認可的話是無法使用的,而且因為與現代魔術存在互斥性,現代魔術師使用這個的代價也非常大。”
橙子擺了擺手,補充道:
“不過也有方便的地方,也就是特殊情況,當應該使用原初符文的時候,它變會自行啟動,到時候甚至不需要對盧恩魔術有所瞭解,符文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聽起來,感覺就好像是所謂‘神的意志’的具現化一樣呢。
雖然找不到,不過就算是這種東西,在悠貴體內的系統清單裡,也能夠看到資訊欄呢……
【天之盧恩EX】
雖然是灰色的,無法使用,也沒有其他說明,不過確實能夠藉助這種方式看到。
嘖……腦海裡的那個傢伙,連十秒鐘都安靜不下來嗎……
悠貴不自覺的露出有些惱火的表情,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蒼崎橙子點燃一顆煙,邁步離開了這處洞口。
“你弄出的動靜太大了,我去外面抹除一下結界,順便迴避一下,那個英靈有話要說對吧?”
看來被發現了……
等到蒼崎橙子離開以後,悠貴輕輕放出感知,確認四下無人,橙子也因為高低差即便是順便也不會觀測到這裡以後,才悠貴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英靈召喚……”
洞窟內的氣流驟然凝固。
未被清理乾淨的沙礫無風自旋,在漆黑的氣息中逐漸凝聚成逆時針的渦流。
穿著黑袍,帶著鳥嘴面具的疫醫形象的黑影輪廓從虛空中逐漸浮現。
“你……”
有些沙啞的女性聲音,從黑影中傳出,疫醫雖然是女性,個頭卻意外的很高,黑色的寬簷帽壓得極低,面具鳥喙直指悠貴眉心。
“你為什麼要揭我的老底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明明誰都沒有告訴,我不是為了這種事才成為英靈的啊!我不要給抑制力打工啊!早知道就讓我爛死在棺材裡就好了啊!該死……嗚……嗚哇……”
剛才的肅殺之氣蕩然無存,繃直的背脊瞬間垮塌成蜷縮姿態,剛剛還很有氣勢的醫生就這樣跪倒在地拽著悠貴的衣角撒潑打滾,如果此刻剝開面具的話,就能夠看到她痛哭流涕的臉了吧。
老實說,如果像剛剛悠貴那樣客觀的描述她的生平的話,或許也不是不能像橙子那樣,留下一個還算可以的印象……
但問題是,悠貴在接收靈基的時候,是以對方的視角看待的,自然也能夠大概理解她的思考。
“你自己捅下的簍子你不想著補,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我……我就不能相信後人的智慧嗎?”
“你要想託付給未來的話至少留下些線索吧!自己去毀線索又是鬧哪樣?”
一陣沉默過後,布萊克威爾微妙的別過臉,小聲嘀咕道。
“可是……太丟臉了嘛……”
“……”
“不說這個,外面那個橙紅色頭髮的是現代魔術師吧?你和她說了那麼多,她會不會向魔術協會揭示我的事啊……唔……這裡或許應該先下手為強……我記得讓人忘卻記憶的魔術應該是……唔……”
這個混蛋……因為沒有分割思考的能力了結果反而變成笨蛋了嗎……她這兩下子去弄橙子老師不是找死嗎……
悠貴氣的一把扯下布萊克威爾的烏鴉面具,露出亂糟糟的金色劉海和漲紅的臉。
“啊……”
因為被看到的緣故,肉眼可見的面色發白,實際上有著少女模樣的英靈,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唉……”
看著這樣的英靈,悠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阿特拉斯院因為個人研究保密的緣故除非有集體議題不然基本都是閉門造車,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更是其中佼佼者,不過這並不是因為她多麼尊在這條規定。
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是社恐,看到別人的臉會緊張,被人看到也會緊張,那個面具的眼睛部分隔著一層紗布,讓她基本看不到別人的臉,如此才能勉強做到破罐子破摔……
即便因為被人復活的緣故活過了比正常人久的多的壽命,這個毛病依然沒好,那個相簿裡,每一張的布萊克威爾都帶著這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套裝。
雖然預測到了終末,但她完全不準備管,後來因為被老爹催婚,拿這個作為藉口跑了出去。基本上是完全沒有準備萬全就去了,結果當然大失敗……第一次封印實際上是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的老爹被迫出來幫她搞定的。
回到阿特拉斯院以後,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被關了禁閉,其父親受了重傷過了一段時間壽終正寢了,基本上是一脈單傳的布萊克威爾家的魔術刻印自然就到了她身上。
然後黑色瘟疫再次襲來,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幾乎是被趕著去的,她當時已經知曉黑色瘟疫可能是人類惡的顯現,覺得靠自己怎麼都不可能搞定,才冒險偷走了其中一件滅世兵裝。
獻祭掉除了魔術刻印裡的家傳魔術外的其他魔術,連【分割思考】的能力都廢掉了,才勉強啟動了那件滅世兵裝。
因為沒搞明白那件兵器的出力,一口氣消滅掉黑色瘟疫的同時,順便把自己也消滅掉了,還因此導致了兵裝的解體,惹下了天大的麻煩……
被誤打誤撞復活以後,沒想著彌補過往的過錯,而是全世界尋找阿特拉斯院的契約,想著用這個東西重回阿特拉斯院,回到原本的房間裡,以後再也不出去了……
之所以沒能回去,是因為她把這個東西藏在相簿日記裡,又覺得不放心,翻出了以前自己拿到但是從來沒用過的,‘只有阿特拉斯院的人才能開啟的匣子’。
暫且不提這樣和直接把契約放進去有什麼區別……結果就是,她甚至沒有事先嚐試一下。
這個匣子需要用【分割思考】的多重魔力操控才能解開,失去了將意識分割能力的布萊克威爾做不到這一點。
但是,布萊克威爾並非沒有才能,要不然也沒辦法搞到如此珍貴的契約,只不過解鎖的過程大概需要三年左右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裡布萊克威爾不幸遇害了。
在臨死之前,單純的因為怕死而和阿賴耶識契約成為了英靈,想著不管以怎樣的姿態,找到丟失的帶有魔術刻印的手臂的話就還有救……
雖然因為【分割思考】的能力,阿特拉斯院盛產天才,但很遺憾,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雖然有不錯的魔術天賦,在魔術以外的方面頭腦卻相當簡單。
並且是個會逃避責任的屑大人。
看著想要搶奪悠貴拿在手裡面具,卻因為沒有面具腿軟了站不起來而在地上打滾的高個子少女,悠貴再一次長嘆一口氣。
“指望你解決自己惹下的問題看來是沒戲了,至少作為英靈協助我總可以吧……”
“……死也不幹。”
少女跪倒在地,用地面遮著臉,表達著不滿。
“那我把你的靈基交給魔術協會好了,順便把你做的那些破事原封不動的寫成記錄……”
“那個……還請饒了我……”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