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絕海凍土（1 / 1）
反轉的速度過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冰屑如鑽石塵霧般飄落在空氣中，淺上悠貴這才逐漸回過神來。
冰層在地面上蔓延，那是被擊退在地面上劃過的軌跡，兩百米外的軌跡盡頭，此刻的悠貴單膝陷在龜裂的冰層中，左臂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鮮血從撕裂的外套中滲出，在零下的極寒中凝成赤紅冰稜。
這種程度的傷，如果是往常的話，足以讓自己失去意識，如果不是身處於固有結界當中的話，恐怕已經可以認定失敗了。
“哈……”
煙塵逐漸散去。男人的身影重新清晰起來，此刻的他正沉重的呼吸著，能夠看到伴隨著冰晶的冰霧從口中撥出，腳下的大地也正在瘋狂的流失著熱量。
構成樓房的鋼筋與混凝土崩成碎片，散落在原本應該是地面的，被凍結的冰層上方。
“從生物身上奪取生命力的藍色火焰，以及擁有實體化破壞力的橙色火焰，歸根結柢都只是表象嗎……”
祖之所以能夠稱之為祖的理由，褪生於蓋亞，卻有著足以破壞地球根基的二十七道原理之一。
【原理血戒】，【凍結】之原理，根據教會的記錄，應該是第十九席，扎利亞·奧芬鮑姆的原理血戒。
是被篡奪了嗎……身為二十七祖之一的扎利亞·奧芬鮑姆雖然實力上並不弱小，但內心存在缺陷，簡單來說就是軟弱，不曾造成過災害，也很少和人產生衝突，在教會對吸血鬼討伐最為嚴重的時期乾脆躲到了北海的冰原上。
上一次出現的記錄已經是在二百年前了，也就是說，在這期間被人殺死……並被剝奪了原理血戒。
這傢伙，是新晉升的祖嗎。
“你……竟敢……奪走我這麼多的熱量……”
像是從睡夢中終於驚醒了過來一般，男人冷眼看著被冰結的海平面，怒視著眼前的淺上悠貴。
組成炎之河的熱量來源於血液，從其他生物身上不斷掠奪收集到的血液，在心臟被刺穿的瞬間散掉了大半。
現存的熱已經無法壓制體內的原理。
低溫形成的氣流在男人腳下形成風暴，風暴越來越大，氣溫進一步降低，轉眼間已經接近零下一百度以上。
皮膚表面覆蓋了霜之結晶，體溫在下降，血液在凝結，動作變得遲緩，在邁步之前，已經被凍結的雙腳會先一步粉碎。
在【海市蜃樓】裡，悠貴只能使用運用在自己的力量，所以無法做到召喚英靈，但是隻是借用其力量顯現在自己身上的話，還是能夠做到的。
如果是極熱的話可能缺乏應對手段，但是極寒的話……
鮮紅的長劍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手中，雖然只是用隕石鐵打造的劍，但是因為被賦予了傳奇性，所以能夠一定程度上驅趕低溫帶給身體的損傷。
尼祿的佩劍——原初之火。
逐漸平息下來的男人冷靜的環伺著四周，原本城市的街道已經完全失去了蹤影，舉目四望，只有無盡的黑暗。
對於吸血鬼而言，夜晚的黑暗並不會太過影響視野的範圍，所以很快便意識到了黑暗的本質，是夜晚的海洋。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你把真祖的公主藏匿到了哪裡去……原來移動的是我這邊嗎……”
“嘖，被發現了啊，所以才說是海市蜃樓，畢竟……不能讓你隨便破壞我寶貴的城市啊。”
花費大量的魔力維持的結界，【固有時域制】——海市蜃樓的真實面目。
是將以自身為中心的一片區域完全阻斷。
這種空間性質的阻斷，甚至脫離了地球的引力，也脫離了原本地球始終保持著的均速運動，也就是自轉。
腳下的土地，原本就在以每秒四百米以上的速度進行著均速運動，獨立出一片時間流速不同的空間，就會暫時從原本的座標偏移。
將時間加速，直至將這個逐漸偏離的座標調整到一個安全的位置，索性日本是島國，東京距離海岸線並不遙遠，所以並不需要太久。
腳下被冰封的並非水泥或者柏油的路面，而是在海洋之上。
倒塌的樓房也只是如同幻影一般的存在，是徒有其型的殘留。
一切順利的話，眼前的男人會死在這裡，即便拼了命的掙扎，留下的災害也只會在稍微遲一點的時間後，於無人的海面上迸發，並消散掉。
為了減少人員的傷亡，悠貴開發出這個魔術，也是為了避免再一次出現觀布子市的慘劇。
事實證明，悠貴的決策沒有問題，如果讓眼前的怪物在總耶區室內撒野的話，指不定要死多少人。
不過，這個能力也有自己的缺陷，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固有時域制】只能做到加速和減速，因此即便限定了空間，卻無法限制其本身的移動。
也就是說，現在的兩人實際上仍然在海平面上移動著，如果在上岸之前沒能處決他，災害就會被落在其他地方的城市裡，如果在魔力耗盡之前或者固有結界本身被破壞的話，原本偏離的座標就會重新迴歸，海市蜃樓將會和原本的座標重新聚合，什麼都不會改變。
所以說，這就是速戰速決的真正意義。
“事到如今，還是不願意報上名號嗎？碰巧現在時機不好，到時候和教會那邊通報也只能說打倒了一個不知名的祖，獎金都會變少的。”
像是在挑釁一般，淺上悠貴這樣說著，同時燎原的火焰自劍刃上升騰而起，身上的冰層隨即融化，蒸發。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狂妄啊！好吧，淺上悠貴……是嗎……殺死了我一次，所以我就承認吧，作為互相廝殺的對手。”
與悠貴相對的，站在百米外的廢墟當中，吸血鬼的右手朝著月光在冰原上倒映的陰影處舉起。
足有三米左右，巨大的銀色騎槍自陰影中悄然浮現，被男人抓握在手中。
“弗洛夫·阿爾漢格爾……曾經是一介騎士，現在只能算是殘渣罷了，你的心臟，我就收下了，死在這裡吧！”
伴隨著名為弗洛夫吸血鬼做出宣言。
比剛剛更加強烈的低溫風暴，自弗洛夫的腳下席捲迸發。
弗洛夫已經看穿了悠貴的魔術手段。
低溫會不斷降低分子的活躍程度，越是接近絕對零度，分子就越是會處於停滯狀態，因此完全解放【凍結】之原理的話，作為原點的自身會因為冰寒而幾乎完全無法移動。
因此雖然是很強大的能力，但是一般情況下弗洛夫·阿爾漢格爾絕對會極力避免使用這招。
可以說是最後手段。
被困在固有結界裡，正常來講是弗洛夫這邊的劣勢，但是反過來說……無論逃跑還是拖延都不被允許……
弗洛夫和悠貴……在這裡必須有一個人要被打倒。
負擔著魔力的悠貴才是更加著急的一方，無論如何都會作為進攻方主動攻過來。
因此，淺上悠貴也沒有絲毫猶豫，一手拿著原初之火，一隻手拿著月之光芒，就這樣迎著風暴，向眼前的敵人展開了突襲。
鏘——
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超過兩百度的極寒中心，迸發出赤色的火光。
水氣在空中凝結成冰凌，向著悠貴的身體穿刺，伴隨著的是悠貴的身後張開的刻印之翼，無需詠唱的魔彈與雷擊和冰凌相撞，炸開漫天的雪花。
“嘖——”
鏘——
鏘——
然後，原初之火與槍尖再次相撞，勢大力沉又足夠長的武器，攻擊範圍大的同時也能夠拉開足夠的防禦空間，無法近身就沒有辦法斬落死線，只能徒勞的打鐵。
【天然理心流（儀）】因為夾雜了兩儀家的劍術，所以即便是雙手劍也能勉強使用，但是因為原初之火本身是比較沉重的單手劍，所以只是單獨操作這一邊就已經很勉強了。
即便如此，時間還不到……
鏘——
鏘——
魔力在燃燒著，結界的持續時間一分一秒的縮短著，直至再一次相撞，被彈得飛了出去的悠貴勉強穩住身形，隨即猛然將劍刃突然轉向刺入冰層。
原初之火積蓄的高熱，在一瞬間全部釋放，擊碎了冰層，引爆下方未凍海水。
海水與極寒的終極衝突引發劇烈爆炸。超壓蒸汽混著碎冰將二人掀飛，腳下的海洋泛起波濤，在接近弗洛夫之前，就被被凍結在高處，形成冰河一般的峭壁，遮蔽住了弗洛夫的視野。
“徒勞！”
在落地的瞬間，水面就被凍結，做出蓄力動作的弗洛夫一聲咆哮，槍尖瞬間匯聚大量的魔力，如同攻城錘一般向前方猛然貫出。
嘭——
純粹的暴力，巨大的衝擊力將阻礙視線的冰層盡數擊碎。
如果是躲在冰層後面的話，哪怕是上位死徒那種程度的強悍肉體也會被一併粉碎，更何況是一般人類，能夠對自己造成死亡威脅的存在，不可能犯下這種程度的錯誤。
這樣判斷的弗洛夫幾乎毫不猶豫就將視線從還未散落的冰層廢墟中轉移。
視野的方向沒有，那麼就是……
“空中嗎！”
在感受到劇烈的魔力之前，戰鬥的本能讓弗洛夫先一步抬起頭，然後他看到了如同紅色的流星一般從天空中墜落，依靠冰層作為掩護而拉開距離釋放的寶具——【突穿死翔之槍】
那是他之前明明迴避過，卻依然被刺穿了心臟，那柄血紅色的長槍……
弗洛夫深知這柄長槍有古怪，因此這一次沒有迴避，雖然原本他現在的狀態也難以做到迴避。
銀白色的騎槍與血紅色的長槍尖端接觸，魔力產生的奔流席捲開來，與赤紅色的魔力光輝僵持，魔力不斷撞擊將空氣盪出一層層漣漪。
一秒……
兩秒……
三秒……
最終，隨著一聲巨大的爆鳴，在魔力的質量上稍遜一籌的荊棘之槍最終還是被暴風雪推飛，在空中劃過一道折線，似是要回到主人的手裡一般。
因此，弗洛夫的視線也本能的隨之移動，然後就看到紅色的折光最終落在了無人的冰層上。
沒錯。
那裡並沒有人，只有在這三秒期間，重新結凍的冰層。
因為和周邊的顏色不一樣，所以能夠看得出來，打碎冰層的理由，也十分的淺顯易懂。
腳下傳來了異響。
為了不被發現，熄滅了原初之火的烈焰，沉入海水當中的悠貴不斷喪失著體溫。
冰冷的海水幾乎將身體凍僵，下沉大概三秒鐘的距離便已是極限，很難不波及到自己，但也無所謂了。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憑藉著氣勢在水下吶喊，任由海水嗆進肺泡。
金色的光芒，在手中的刀劍逐漸明亮。
不斷凝聚的無比沉重的魔力。
因為是在海平面上，所以能夠清楚的照射到月光，雖然如今被風雪所阻礙，但依然能夠進行像是蓄能一般的操作。
吃力的使用著原初之火的同時，月之光芒不斷汲取著海平面上方月亮上不斷傳遞過來的魔力。
那是與體內普通的魔力，甚至地球本身的大源都不相同的力量。
也只有這個力量，才能夠施展特定的魔術。
在將【突穿死翔之槍】射出，身體落地之際，【閃耀之路EX】已然悄無聲息的將魔力染成金色。
月之魔力與悠貴本身剩餘的魔力雜糅，瘋狂的向著一個點為中心進行凝聚，這是悠貴為數不多的大範圍破壞技能。
對城寶具【閃耀之月光斬】。
作為對城寶具級別，其標準應該已經接近普通出力的誓約勝利之劍。
金色的光芒照亮被凍結的冰層。
“怎麼可能！”
自水下不斷匯聚的細長光束，最終轉化為一道金色的月牙狀鐳射，一瞬間將冰面擊碎，海水和冰面上面的一切全部瞬間氣化。
如果有人從高處俯視海面的話，甚至能夠看到在海平面上一瞬間出現了一個席捲數千米範圍的巨大深坑。
劇烈的魔力爆炸，並且還是在水下釋放的大範圍攻擊，沒有落腳點的身體毫無疑問會被波及，幾乎被轟碎了半邊身體的悠貴同時遭受反方向的衝擊力嵌入海底。
手中的武器逐漸消散，隨後，身體也逐漸消散。
星星點點的藍色光芒，沉入海底，落在正逐漸消散的悠貴手上。
之所以敢於使用這種會波及到自身的，風險過大的戰術，是因為此時構成這副身體的，也僅僅是海市蜃樓而已。
魔術，能量，波動，那些無形的東西，都會留在百里之外的海平面上。
有形的東西，自然只會留在原地。
【固有時域制】——海市蜃樓，原本就是這樣的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