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兔兔是個女孩子(42)(1 / 1)
白免聞言也沒鬆手,而是把墨鏡取下給他戴上了,而後滿眼含笑地說:“這樣他們就看不到你的臉了~”
江淵別過眼,也沒去摘下墨鏡,只是彆扭地說:“在外面不太好。”
他話剛一說完,便看到江弋出來了,正打算問問他,又聽到裡面的護士出來說:“下一位,江淵。”
“???”江淵心臟一緊,猛地跳得飛快,一臉愕然地看向白免。
“哪一個是江淵,麻煩快一點。”護士走到門口喚了聲。
“哥哥對不起……”白免再次麻溜地認了錯,“是我給你掛的……我跟你一起進去。”
江淵凝眉,眸子裡的光彩漸漸暗淡了下來,“鬆開,我自己進去。”
白免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鬆開了他的手。
江淵站起身時,將墨鏡摘下還給了白免,走進去時還是忍不住在心底故作輕鬆地碎了句:真……浪費錢。
待江淵進去後,江弋便坐了過來。
“我哥沒一點心理準備……你這樣真的好嗎?”江弋淡淡地問道。
“他應該早一點面對自己的問題。我希望他以後情緒不好,能理直氣壯一點,不會再覺得自己是矯情……”白免盯著診室的門平和溫柔地說。
兩人沉默了半晌,江弋忽然雲淡風輕地開口:“有點羨慕你。”
“羨慕我的家境?還是羨慕我在江淵心裡的地位?”白免聞言一笑,那雙眼有些俏皮地看向江弋。
江弋淡漠地看了白免一眼,而後垂下眼眸,說:“羨慕你從小到大,沒幹過壞事、也很少犯錯,現在不用揹負著罪惡感前行。”
白免聞言收斂了笑意,難得一臉正經,“或許你應該和他坦白,坦白應該會讓你好過一點。至於江淵,我來安慰他,我來拯救他就好了。”
你還真是自信,江弋有些想笑,很想打擊他一下,可是想了想,或許他是真的有那個能力也有那個機會。
“中二。”江弋悠悠道。
“所以你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白免忽然反問道,“醫生怎麼說的?”
“我沒事。”江弋輕笑一聲,這個人還真是寬容、博愛和他哥一樣,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關心他一下,“只是罪惡感有點重而已,醫生說,很多事情沒辦法改變,也沒辦法彌補,我們能做的,只有接受,接受過去、接受現在、接受自己。”
從診室出來的江淵,眼神裡含了幾分畏懼,他有些艱難地開口:“我去上個廁所……”
而後便徑直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了,白免也趕緊跟了上去,江淵也沒進去裡面,只是停在洗手池,看著鏡子裡站在身後的白免,忽然有些孩子氣地說:“我……我不想去拍腦電圖……感覺輻射有點大。”
好委屈的樣子……這樣的江淵對於白免來說,有點陌生,但是莫名的可愛。
白免總感覺這樣的話該是自己說的,她咧嘴笑著:“沒事的,你每天直播輻射不是更大嘛~”
江淵聞言垂下眼眸,白免見狀有些心疼,她何嘗不知道,江淵怕的應該不是輻射,他是有心理陰影啊,被砸的陰影……過去那些折磨帶來的陰影。
“你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我的粉絲都說,擁有我就擁有了全世界,現在、以後,我都是你的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白免很想上前去抱抱江淵,可是這裡人來人往,她有點擔心江淵會受不了,所以只能站在她身側,溫柔地對他說。
江淵兩隻手緊緊扶著大理石邊沿,死死地撐著身子,指關節處早已經泛了白。
“我、我不想在你們面前,顯得太脆弱……”他輕輕地說。
白免眼眶一溼,還是沒忍住抱住了他,明顯地感覺到江淵的身子一僵,一直在強作鎮定嗎?
“你已經很堅強了,真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人了。”白免有些哽咽地說,“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想過會有人受這麼多疾苦,還能如此淡然地活著。我愛你,江淵,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咦……”從廁所裡出來一個年輕男人,見狀忍不住鄙夷地咂了咂嘴,“居然見到活的jl了?!”
“滾!”白免沉聲呵道。
“誒你……”年輕男人本想理論理論,又一想這層樓是心理衛生科,有點擔心碰上什麼不要命的精神病便忍了忍,走出去了一出來又對上另一雙冷漠的眸子,他嘴角抽了抽趕緊快步跑開了,嘴裡唸叨著,“果然還是不該下來上廁所……真特麼噁心。”
“鬆開吧,別又嚇到人了。”江淵溫聲提醒道。
“哇嗚嗚嗚……”白免鬆開手,忽然哭了起來,“好委屈啊……憑什麼要你這麼好的人,受這麼多委屈……嗚嗚嗚……”
“別哭了……”江淵有些無奈,他看著鏡子裡忽然出現在身後的江弋,有些勉強地笑了笑。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江弋一臉冷漠地看著一旁抹眼淚的白免,剛才還放大話說要拯救他哥,現在還要他哥反過來安慰他?!這麼拯救的嗎?!
“我……我太難受…”白免放下手來,眼淚依舊不停地湧。
白免的生活環境太優良了,應該很少見識到這個世界的惡意吧,就這麼幾句閒言碎語,就受不住了……若是以前,江淵又會以為白免是自己委屈了,現在他能明白,白免是在心疼他……是在替他這個一聲不吭的人委屈啊。
做完一系列檢查後,江淵拿著那一堆材料又進了診室,白免和江弋執意跟了進來。
“大腦受損,被撞過?”醫生問。
“不是,被砸傷過……”江淵面上鎮定地說。
“哦,你應該是語言區受損,有間歇性失語症,看樣子應該還間接性引起過社交恐懼吧?”醫生認真地看著他,一邊詢問一邊總結。
“還好吧……我社交還行……”江淵有些蒼白無力地笑了笑。
少接觸點人就好了。
“還有點抑鬱啊,唉~”醫生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照你說,你抑鬱期應該很長了啊,怎麼不早點來看看?”
七八年……好像是有點長。
“以前沒有留意……”江淵依舊虛弱地微笑著。
“我給你開點藥,你啊要把心結開啟,別總是太勉強自己。”醫生說完,便在電腦上開了藥方,“去領藥吧,記得一個月後來複查。”
“嗯,謝謝醫生。”
走出診室的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走到藥房視窗,看著長龍般的隊伍,江淵將手上的單子遞給白免,溫聲說:“你幫我領一下藥吧,我有些話想和江弋說。”
“哦好。”白免頓了一下,接過單子,到長龍後去排隊了。
而後,江弋便跟著江淵朝那一排空座走過去,兩人在最邊上兩個座位坐下了。
江淵輕呼了一口氣,而後淡然一笑,對江弋說:“我這樣的狀態,以後可能也沒辦法照顧你了,有點擔心會把你養歪。既然你也沒什麼問題,那些事也是我自我意識過了頭,要不你還是跟媽去美國吧。”
“哥……你是在趕我走嗎?”江弋那雙溼漉漉的黑色眸子,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江淵別開眼,低垂下眼眸,呆呆地看著腳尖,溫聲解釋:“我只是覺得,我沒辦法照顧好你……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不對,我一直都是這樣……只是現在我該有自知之明瞭。”
“哥,我不用你照顧,我只是想呆在你身邊而已……別趕我走好嗎?”江弋話一說完,兩顆眼淚便啪嗒掉了下來。
“其實,我現在想起來,你以前應該挺討厭我的吧?我都已經給不了你什麼了,你還留在我身邊幹嘛?”江淵淡漠地張了張嘴,眼裡無神。
江弋聞言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了,用力地揉捏,疼痛而沉悶……他張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江弋……你為什麼要騙我啊?”江淵微微蹙眉,緩緩抬起眼眸,哀傷地看向江弋那雙淚眸,“你為什麼討厭我啊?”
原來他一直在意的是這個。
他明明什麼也沒做,怎麼就被討厭了?
明明什麼也沒做,明明沒有一點作案動機,怎麼就要被質疑?
明明誰也沒去招惹,怎麼感覺誰都看他不順眼,這個世界這麼大,怎麼就容不下他了?
他所在意的人,好像都挺討厭他的,他真的就這麼招人討厭嗎?
“對不起……哥,對不起、對不起……”江弋模糊著一雙淚眼,忙不迭地道歉。
“我現在一看到你,就覺得難過……一看到你,就覺得很痛苦,你不走,我該怎麼辦?”他的語氣依舊平緩,可是每一個字都顯得很悲傷很無奈。
江弋聞言一怔,腦子一懵,眼淚不受控制地直往下墜,再沒說什麼了。
如他所願,江弋兩週後去了美國。
江弋走了,隔壁的房間空了出來,整個屋子像是沒了生氣。
沒有人再等他回家、等他做飯,也沒有人和他一起吃飯、看電視……他心底空落落的,可是一想到那些事,他只剩下了痛苦。
他一直以為江弋需要他照顧,才堅持了這麼多年,結果發現,自己才是那個病人,不自量力的病人。
他照顧不了江弋的,其實誰都可以對江弋好,江弋的處境哪有他想的那麼糟糕。江弋說得對,自己脆弱就覺得別人脆弱,自己敏感就覺得別人敏感,自己過得不好就覺得別人也過的艱難……
“咚咚咚~”
聽著敲門聲,他慵懶地從沙發上坐起,過去開了門。
“我來了~”白免咧嘴甜甜笑著,露出的一部分額頭上還殘留著汗珠。
“嗯。”江淵本是淡然應了一聲,便給白免讓了路,隨即便看到白免身後一個灰色的行李箱。
“你這是?!”江淵一驚。
“我先過來住兩天,然後,帶你去我爺爺那裡~”白免一邊說著,一邊大搖大擺地將行李箱往裡面拖。
江淵合上了門,轉身朝已經坐在沙發上擦汗水的白免走過來,略有些抱怨地說:“你也不提前說一聲。”
白免也不在意他這話,直接撲到了他身上,“阿淵哥哥,你身上涼涼的,好舒服啊~”
“是你太熱了。”江淵任由他抱著,有些無奈地說。
外面37℃高溫,再拖著個大箱子爬五樓,能不熱嘛。
“別亂蹭……”抱就抱,腦袋亂動幹嘛!
“沒辦法,忍不住嘛~”白免聞言嘿嘿一笑,鬆開手滑下來,躺在了他腿上,仰面看著他,“我看著你,就忍不住靠近~越近越好~”
越近越好?!
負的?!
完犢子……這腦子又開始亂想見江淵走了個神,隨後眼底還莫名羞赧,白免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帶,wen住了他的唇。
江淵以為這只是一個wen,一個纏綿的wen,直到某人的手開始亂摸。
他反應很快地摁住了那隻遊走在他腰際略有些滾燙的手,壓低聲呵斥道:“別撩火!”
這個小姑娘怎麼也不知道矜持一點?!
“不會到那一步的。”白免眉眼間盡是溫柔的笑意,甜糯的聲音忽然成熟了幾分。
“……”又被看穿了,江淵不自然地別開了眼,依舊沒放開手。
“我現在只是探探路……哥哥難道不好奇嗎?”白免繼續一臉純良地誘導他。
”不好奇……快把手收回去。”江淵繃著臉說。
白免看他微微泛紅的耳尖,越發的勾人,撇了撇嘴,委屈道:“就摸摸都不行嗎?”
“我……”江淵聽著他委屈的聲音,頓時心軟了,“我……”
“沒事,你把持不住我會負責滅火的!”白免沒皮沒臉地說。
“……”他難以啟齒的話,白免總是能一臉天真無害地說出來。
“我不用……”他只是不想在人前情迷意亂而已,那個樣子也太羞恥、難堪了。
怎麼辦,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沒辦法收斂啊。
白免繼續奶聲奶氣滿是渴求地賣萌撒嬌:“我就親親、摸摸,然後你自己解決,好不好,我也讓你親、讓你摸……”
“可、可以了……”到頭來還是被他糟蹋成了這副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