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嗯,我捨不得r(1 / 1)
今天這場風波,犯事的是掌管西園的兩位帶班太監,被冒犯的則是住在西園後面的世子殿下。
馬公公按照淑妃娘娘的意思,帶著三皇子前來平事兒,來前娘娘的意思說的很明白:
西邊的事就在西邊解決,安撫為主,不要鬧大,但也不能墮了我披香宮的威風。
然而隨著大皇子的強勢插入,事情已經脫離了馬公公的掌控,並像一條脫韁的野狗似的,朝著“鬧大”的方向越跑越遠。
後宮中庭有一座佔地數十畝的蓮池水榭,以其設計精巧,風景秀美成為了整個後宮的標誌性景觀。
此時,水榭之中擺上了三盞茶水並四色簡單的茶果點心,地上一個碩大的銀鎏金紋雙福雙耳碳爐燃著忽明忽暗的銀絲細炭,烘的水榭中暖洋洋的。黑漆雕壽雲紋的大圓桌旁擺了三張鋪著熊皮軟墊的藤編軟椅,椅子正對水榭外頭的蓮池水面。
說是蓮池,面積其實卻已和小湖一樣,幾條曲折迴環的遊廊蜿蜒其上,四通八達的將池外宮道與湖心水榭相連。
昨夜剛下了場雪,結著薄冰的湖面上潔白平整,彷彿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花,寒風吹雪,細若揚沙。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池畔那幾顆從莽山移來的紅葉樹和垂楊柳,此時卻在冰雪下悄悄探出了嫩綠的幼芽,散發出獨屬於早春的潤意。
許樂和大皇子坐在兩張藤椅上,吃著甜香軟糯的糕點,品著微澀回甘的清茶,一派悠然閒適之態。
三皇子卻站在水榭與遊廊的交界處,手把著欄杆向池邊那片空地上看著,左臉上寫著羞惱,右臉上寫著憤恨,倒是與他身後那位垂手而立,眼角肌肉不斷微微牽動的馬公公相映成趣。
蓮池水榭是整個後宮最大的景觀,也是最美的景觀,如果是在別的季節,水面不曾結冰,池邊的假山湖石,紅葉青草,池中的波光瀲灩,錦鯉翻濤,都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極好景緻。
而這裡又同時是後宮宮道的樞紐,幾乎所有宮殿和園子出入的道路,都不可避免的要從這裡經過。
所以,如果主子們想要懲罰哪個奴才,以此來殺雞儆猴的話,這裡便是最好的地方。
更何況今天大皇子親自下令,讓西園所有當值的宮女、宦官們全部過來觀刑。
大皇子抓住了那兩個太監“忤逆主子,以下欺上”的把柄,並帶人查抄了兩人的住處,翻出不少好東西來,然後便直接下令,將兩人帶到蓮池邊上明正典刑。
而他選擇的明正典刑的方式是:杖斃。
碗口粗的棍棒揮擊在皮肉上,發出沉悶破裂的聲響,連續不斷的啪啪聲每響一下,在場的宮人們便會不由自主的打一個哆嗦,彷彿那一下一下的板子,同時也打在了他們的身上。
如擊敗革!
他們幾乎都是從披香宮裡出來的老人,在淑妃娘娘掌管西園之後,就被派到那裡去值守,其中未嘗沒有與平樂宮那位貴妃年年別別苗頭的意思。
此時他們的兩位帶班首領,被拇指粗的麻繩綁在條凳上,打的皮開肉綻,慘叫連連,他們便很自然的偷眼去瞧披香宮的小主人,指望著他能求一求情。
卻見那位三皇子殿下,只是遠遠的站在水榭裡頓足捶柱,面紅耳赤,狀極氣憤,卻依然沒有勇氣在大皇子面前替自家的奴才說一句好話。
那兩個太監的慘叫聲已經極為虛弱,被扒了褲子撩起袍子牢牢綁在條凳上的身子,也不再劇烈的扭動。
條凳周圍盡是刺目的鮮血和碎肉,像一條條紅色的小蛇流入鏟在道邊的雪堆裡,慢慢變冷變硬,最終凍成一道道粉紅色的冰稜。
身子已經不能看了,尤其是腰臀,簡直都抽碎了,亂糟糟一片的爛肉裡,依稀可以看到森白的骨頭渣子。
掌刑的是個老手,深切領會了主子的意思,先從大腿開始打,又沉又重,直透骨肉,卻又打不死人,只會讓受刑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就這麼一寸寸的打上去,所過之處肉爛骨碎,打過屁股,打過腰部,最後打碎後背的脊椎。
既完成了“杖斃”的任務,又能保證行刑的時間夠長,場面夠慘,完美達到了主子“以儆效尤”的目的。
人已經死的透了,掌刑的又打了幾板,發現徹底沒了動靜,便將手指在鼻下和頸邊探了探,這才滿意的把木杖遞給旁邊學習的小徒弟,轉身小步跑回水榭,在經過三皇子和馬公公身邊時,極小聲的冷笑了一聲,然後便來到大皇子面前,一絲不苟的施禮、請安,稟報人已杖斃,然後等待大皇子示下。
大皇子微笑著揮了揮手,掌刑的就命人將兩具屍體抬走,這個過程裡,血水不斷從屍體上灑落,滴滴噠噠,在蓮池通向外面的小路上留下兩行觸目驚心的紅印。
被強制觀刑的人也準備散去,他們沒有再去看臉色青白的三皇子和馬公公,當然,更沒有膽量去看大皇子,只打算等大皇子訓斥幾句,做一番小懲大誡,然後就不聲不響的安全逃離。
但大皇子卻一直沒有對他們訓話,而是親熱的招呼三弟過來喝茶吃點心,摟著他的肩膀,把著他的手臂,實打實的親熱關懷。
“三弟,沒嚇著你吧?實在是淑妃娘娘宅心仁厚,你又年紀幼小,把這些奴才們都慣的不成樣子了,如今竟然欺辱到堂弟頭上,再不管教管教,他日還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事來。哥哥今日越俎代庖,替你處置了那些不堪用的,你心裡……呵呵,不會記恨哥哥吧?”
說實話,三皇子真的被嚇到了。
他才六歲,就算往常欺負許樂的時候手底下沒輕沒重,但那也是一時衝動,心裡面並沒有真把許樂打死的念頭。
平日養在親孃跟前,被一群宮女太監眾星捧月般伺候著,他哪裡有機會見識過真的把人活活打死!
那每一板下去就有一片血肉濺起的情景,給孩子心裡留下了沉重的陰影。
而且他也從沒見過大皇兄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平日裡自己毆打堂弟的時候,他不總是在關鍵時刻出面制止嗎?
他在宮中甚至前朝的評價,不一向都是待人以寬、律己以嚴嗎?
怎麼今日……
聽到大哥問他,三皇子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只覺得那兩條攬住自己的手臂,就好像兩條冰冷陰暗的毒蛇。
“當,當然不會。兄長說哪裡話來,這,這兩個奴才當真該死,母親讓他們來管理西園,重點就是照顧堂弟的飲食起居,他們居然,他們居然……”
大皇子溫聲替他說完:“他們居然陽奉陰違,奴大欺主!”
他嘆了口氣又道:“大哥這次雖然無禮了些,但著實是為你和姨娘著想,這點你一定要代我轉告姨娘,不是長風(大皇子叫燕長風)不敬姨娘,實在是繼續讓這兩個奴才活著,有礙姨娘的賢名。還希望姨娘不要怪罪於我,事後我也定會親自去披香宮向姨娘請罪。”
“這,不必……不不不,我是說,大哥不用如此……區區兩個下人而已……”
許樂在邊上吃瓜,看到這裡不由暗暗搖頭。
這孩子已經被嚇的口不擇言了,什麼叫區區兩個下人而已?
那可是你家的下人,如今當著你的面被你大哥活生生打死了,你堂堂披香宮的小主人,後幽皇室的三皇子,不能出頭把他們保下來也就罷了,居然還說這種話……沒見到周圍那些宮女太監們,現在都在用什麼樣的目光看著你嗎?
馬公公也是心裡一沉,知道不能再放任大皇子繼續打壓三皇子的人望了,乾咳一聲正要說話,卻沒想到大皇子一轉頭,淡淡的目光已經別有深意的望向了自己。
“馬公公是披香宮的管事,這些人都出自公公的手下,如今鬧成這樣,公公覺得我這番處置可還妥當嗎?”
馬公公能說什麼?
大幽迭遭劇變,三年前新皇登基,然後就是漫長而慘烈的北遷,到了眼下後宮之中沒有皇后,東宮之內沒有太子,這位大皇子是嫡長子,無論身份地位還是才學德行,都在朝堂之中呼聲極高,哪是他一個管事太監得罪的起的?
他打了個哈哈,彎腰拱手道:“殿下處置的極為妥當,這種放肆無禮的奴才,便是殿下不管,老奴也是要處置了他們的!”
大皇子微微一笑,一下又將目光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許樂身後,水榭外面,作為丫鬟的鹿小狼姐妹和筍兒規規矩矩的站在遊廊上。
大皇子幽深的眸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轉,便向許樂含笑問道:“就是這對姐妹掌了那兩個奴才的嘴?堂弟倒是好眼光,從哪裡尋了這麼出色的一對人兒,長得這般秀美可愛,偏還身手如此了得?”
哼,最後還是要對我下手嗎?
許樂在心裡冷笑,他知道大皇子一向不會真的對自己動手,他都是透過打壓自己身邊的人,來彰顯他的權勢地位和掌控能力。
之前自己院中的那個宮女就是如此,他輕飄飄一句看上了,便令自己顏面掃地,繼而把所有宮人都趕了出去,這事兒當時鬧的沸沸揚揚,從此以後自己的院子就徹底成了孤地,絕地。
而他現在削過了披香宮的面子,自然不能輕易讓自己得了便宜,按照皇家最喜歡的平衡法則,必定還會有接下來的板子等著自己。
“皇兄又看上了?”許樂將那個又字咬的極重。
強奪堂弟的丫鬟,大皇子絲毫不感到羞恥,朗聲大笑道:“我不像堂弟這般機靈聰慧,能將人調教的如此伶俐,只好厚起臉皮向弟弟討要現成的了,不過是兩個丫鬟而已,堂弟不會捨不得吧?”
在他看來,自己這位堂弟一向是極有眼色的,自己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而且剛剛才替他出了口氣,他投桃報李,怎麼也該把這兩個丫鬟送給自己才是。
這樣一來,一方面可以讓宮裡這些奴才們知道,自己才是幾位皇子中說話算數的那個。
另一方面,那兩個丫鬟顏色確實甚好,又是雙生姐妹,最難得的是能以八九歲的年紀,輕易制住兩個成年太監,這份身手殊為不易,自己這回卻真的有些喜歡上了這一雙妙人。
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大皇子今年十二了,也到了發春的年齡……
許樂一看大皇子瞟向鹿小狼姐妹的眼神,心裡猛然一個機靈,他發現他居然真的是在打她們的主意,心裡立刻感到一片惡寒。
禽獸啊……她倆還不到十歲!
所以古代果然是蘿莉控最美好的時代是嗎?像這種前面後面哪都還沒有的小孩子到底有什麼好,能比得上二三十歲、肥美多汁、36D的大姐姐嗎?
啪!
許樂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都特麼想什麼呢,你才三歲半,你以為你的鳥已經足堪重用了嗎?!
大皇子吃驚的看著許樂自己打自己,沒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拒絕呢,還是接受呢?
於是又問了一遍:“堂弟?哥哥想跟你要了她們,咱們兄弟知根知底,她們跟了我一定不會受委屈,你不會捨不得吧?”
誰跟你“知根知底”,你怕是想屁吃!
許樂揚起笑臉,露出一個天真純淨的笑容,當著所有人的面不好意思的說道:“嗯,我捨不得。”
大皇子:“?”
馬公公:“!”
滿園子吃瓜的群眾:……
三皇子:臥槽,給力!
當然,這句話他沒敢說出來,也就是在心裡暗爽一下。
鹿小狼姐妹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明快起來,筍兒則呆呆的看看雙胞胎,又看看殿下哥哥,小臉上多了幾分愁容,感覺自己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了。
大皇子的臉色一下就陰沉了起來,皺眉細細打量著一反常態的堂弟。
直覺告訴他,一定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但他卻一無所知,這種失去了掌握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剛要開口,卻聽許樂壓低聲音道:“這兩位是汪先生帶進宮來的,大皇兄想要要人,還得去問汪先生的意思。”
什麼?她們是汪先生的人?
大皇子犀利的目光一下就射在了鹿小狼姐妹的身上。
汪侯爺是已入六境的高階修行者,目前是為落破的後幽提供保障和震懾的有力人士,他很喜歡老牛吃嫩草,而且還對一炮雙響情有獨鍾……這些陰私大皇子都略有耳聞。
而如果這兩個丫頭是他的人,那也能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她們年紀輕輕卻會有高明的身手。
但是……汪先生為什麼會把她們派到堂弟的身邊?
難道他已經暗中倒向了堂弟?
大皇子的眼前彷彿又出現了第一次課,老先生揮舞戒尺痛打堂弟手板的一幕。
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