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黎明之前(五)r(1 / 1)
自從上次用拋沙對付了她的徒弟之後,就發現她看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特麼的就為這麼點兒小事,居然現在看我熱鬧!
呵呵,女人!
但氣歸氣,許樂向來是個不吃眼前虧的真漢子,一邊斜著眼睛四處亂瞄,一邊用爹死娘嫁人的悽慘嗓門求助。
“心月姐,是你嗎心月姐?心月姐,你在哪兒呢?是你不讓鹿小狼她們幫我的?臥槽別鬧了,我特麼真不行了,所有底牌都出完了啊,你快出來幫我打死他們!”
但他沒有看到心月姑娘紅色的身影,卻意外的見到剩下的那六個軍漢,居然一下就停止了攻勢,舉著長刀小心警惕的看向四周。
“你在跟誰說話?”
“誰在這裡,站出來!”
“不要怕,對方是在故弄玄虛,我們不要亂了陣腳!”
“我同意!說故弄玄虛的那位兄弟,麻煩你去把人給我們揪出來。”
“……艹,不是我說的!”
說話聲不時響起,軍漢們手中提著寬背長刀,站在原地猶如驚弓之鳥,一動也不敢亂動。
一個心腸和身法同樣詭異的孩子就已經夠受的了,現在又來了一個來歷不明的詭異女聲,男人們現在只剩下一個想法:特麼的,被平樂宮那老孃們兒坑了!
西側院子,塗山白蘅幽幽的剜了心月一眼。
心月姑娘:……
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只不過用傳音術隨便說了這麼一句,居然就差點把對方的心態搞崩。
就在這時,梅園裡的情形又發生了變化。
軍漢中那個表現特別突出的大聰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墊著腳叫道:“道長,對方想必是個修行者,娘娘交待過修行者不歸我們管,靠你了啊!”
被他這麼一提醒,所有人,包括許樂和鹿小狼姐妹在內,全都扭頭向那個道士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才發現那道士原本是站在金色光罩後方的不遠處,此時卻不知怎的竟然移到了梅園的邊上,離著那金色光罩足有十幾丈遠了!
臥槽,這貨要跑?
許樂當時就傻眼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狗的修行者!
而中年道士現在的心裡也是有一萬頭羊駝駝狂奔而過。
就在剛才許樂在六人的包圍下東躲西藏,而鹿小狼姐妹只是在光罩裡笑嘻嘻的觀看點評的時候,道士就已經發現情況不對了,而心月最後那不加掩飾的傳音之術,更是讓他確定了對方還有高手在場。
這特麼是個局啊!
想到了這點之後,道士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幸虧他們的目標不是我……
打定主意之後,道士就開始悄悄後撤,本想著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許樂和軍漢們身上的時候,自己趕緊脫離戰圈,沒想到眼看著都快成功了,居然被大聰明一箭穿心!
我特麼都要掀桌了好嗎?!
被所有人目光注視著的中年道士,再也顧不得隱蔽行蹤,只見他手掌一翻,取出兩張道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身貼在了自己的小腿外側,口中唸唸有詞道:“一步百步,其地自縮。逢山山平,逢水水涸。吾奉三山九侯先生令,疾!”
然後,他特麼再跑起來,兔子都是他孫子!
“貧道只是恰逢其會,既然有高人在場,貧道就不在這裡獻醜了,這便去也!”
最後四個字中年道士說的無比順暢,許樂猜測這孫子沒少幹這種臨陣脫逃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喀嚓,喀嚓兩聲輕微的碎裂聲傳來,以許樂的眼力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見到困住鹿小狼姐妹的紫色小鼎和金色光罩幾乎同時碎裂,而姐妹兩人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提速後的中年道士眨眼間已經跑出了許樂的視野,可就在鹿小狼姐妹消失之後,他竟然又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騰起了一大片飛揚的雪霧,而且還意猶未盡的滑出了十來步距離。
雪霧散去,雪地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雪溝,久違的黑色土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中年道士面部著地,屁股後撅,以一個怪異的跪姿將小半個身體埋在了雪裡。
可是這還沒完,兩道淡淡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後,只用了一次呼吸就變得凝實起來,正是方才消失的鹿小狼姐妹。
兩個看上去不過八九歲的漂亮女孩,再出現時已全然變了一副模樣,人還是那個人,衣服也還是那套衣服,但她們每人的屁股後面都多出了四條柔軟蓬鬆的火紅狐尾,頭頂盤起的丸子頭也已經完全散開,一頭烏黑的長髮瀑布般流洩下來,半披身後,半遮面前,朦朦朧朧的遮擋著臉,只露出兩雙妖異的淡青色瞳子!
只見那八條狐尾嗖的一下扎進了雪裡,然後便是噗的一聲輕響,道士周圍的雪堆被狐尾震開,將他的整個人從雪裡面拔了出來,卻哪裡還有出場時的英俊帥氣,整張臉血刺呼啦的,道骨仙風的鬍子也被雪泥糊成了一塊,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許樂定睛一看,八條狐尾如同八條紅色的繩索,將道士捆綁的結結實實。
居然是非常完美的龜甲縛?!
“怎麼,整個破鼎捆了我們姐妹半天,就想一聲不吭的就這麼走了?”
鹿小狼從道士身後探出頭來,聲音沙啞而魅惑,就像青樓中經驗豐富的妓女在挑逗嫖客一般,雙手從後面伸過來,輕輕撫摸著道士的脖子,閃著寒光的指甲每一次不小心擦過道士的咽喉,都會帶起一道細細的血絲。
“饒,饒命……”
道士知道這次是踢到了鐵板,他有一肚子求饒的話想說,但他才剛說了句饒命,喉頭的肌膚就因為說話時輕微的抖動,而被鹿小狼的指甲切割得鮮血淋漓。
這讓許樂立刻想到了心月姐用指甲戳鐵刀時的場景。
而鹿小狼這個平時看起來還挺正常的妮子,此時見了鮮血竟像換了個人似的,表情居然無比的渴望,伸出鮮紅的小舌頭不停舔舐著唇角,同時用那十根尖尖的指甲,在道士的前胸、後背、臀部上不停的划著。
每劃一次,就帶出一道沁著血珠的細細傷口!
“你以為只有你會雙修之術嗎?”
嚓……
“你以為只有你會玩龜甲縛嗎?”
嚓……
“怎麼樣,現在可徹底舒服了嗎?來來來,姐姐這就教教你,什麼才是真正極致的快樂!”
嚓……
許樂看的目瞪口呆,本以為白姨是個性冷淡,心月姐是個暴力狂加吃貨,狼小鹿是個扎心大使,身邊的四個狐狸精,就只有鹿小狼還算是個正經姑娘……現在看來,神特麼正經,她其實才是四個人裡最不正經的那個吧?!
看看她現在的眼神,以及跟女王相比只差一身皮衣的氣場,這特麼根本就是個抖S好嗎?
化形的大妖果然都不可能正經,我還是太年輕了啊!
狼小鹿放任姐姐在那找樂子,她自己則是從道士身後繞了出來,收回自己的尾巴,彎腰從道士的腿上撕下那兩道符紙,捏在手裡看了一眼,不屑道:“哼,區區兩張甲馬紙符,你以為貼了就能逃脫了嗎?”
“甲馬紙符?給我看看!”
許樂一聽就來了精神,這時候那六個軍漢,全都被剛剛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快要精神分裂了,呆呆的看著許樂從容的從自己身邊走過,愣是沒一個想到要出手阻攔一下。
許樂很理解他們,己方的最強外援,一下子就成了別人的調教工具,這換了誰估計也無法輕易接受——明明剛出場的時候還那麼猛的。
從狼小鹿手裡接過紙符,許樂看到兩張黃紙上各畫著一個騎馬著甲的神靈,他對這個世界的神靈不熟,也看不出是誰來,但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一些故事傳說中,也不乏對於甲馬的記載。
比如水滸傳裡有個神行太保戴宗,號稱是日走八百,夜行千里,其實就是在雙腿上貼了甲馬符紙,再借助咒語和神明的力量才可以快於奔馬。
但傳說始終甲馬對人體的消耗非常大,尤其是精神力,不休息個十天半月根本恢復不過來,弄不好還會大病一場,以前許樂還以為那是因為跑太快了,透支了人體的潛能。可到了這個世界,見到這相差無幾的符紙才明白,原來這玩意兒真的會耗費精神力。
想到使用甲馬會耗費精神力,許樂就下意識的向中年道士看去,這一看卻把許樂嚇了一跳。
剛才還面色紅潤、皮膚白皙的中年道士,被鹿小狼只玩了這麼一會兒居然就形容枯槁,氣血衰敗,皮膚鬆垮垮的掛在外面,兩個眼袋比許樂袍子上的口袋都大!
而鹿小狼居然還在慢條斯理的往道士身上划著傷口,每劃一次,還非常陶醉的深深吸一口氣。
“臥槽!小狼姐,悠著點兒,在玩就把他玩兒死了。”
許樂見狀連忙默運望氣之術,適應了眼睛的酸脹後再向鹿小狼看去,就見到道士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隨著鹿小狼的呼吸,不停往外散發著生靈之氣!
“怕什麼,心月姐說了,這人為了雙修,不知禍害了多少女孩子的性命,今晚直接殺了,免得日後麻煩。”
鹿小狼衝許樂嫵媚的一笑,因為露出狐尾而變得有些尖利的犬牙半露唇外,她用小舌頭輕輕一舔:“怎麼樣,修行者的生靈之氣也是天地元氣的一種,很補的,公子要不要嚐嚐?”
“呵呵……請慢用!”
到了這時候,許樂覺得一切應該是已經穩了,有鹿小狼這麼變態的表現,他不信那六個軍漢還敢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然而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就聽到狼小鹿陡然嬌喝一聲:“找死!”
許樂順著聲音回頭去看,只見其餘的五個人都還站在原地,但那位大聰明卻突然一個縱躍,向著站在不遠處的筍兒猛撲了過去!
簡直了,這特麼打臉來的毫無防備!
狼小鹿喊出找死的同時,身形已向著筍兒躥了出去,光看兩者的速度,許樂就知道這波穩了。
“咦,怎麼突然感覺好冷?是錯覺嗎?”
毫無預兆的,許樂突然打了個哆嗦,本來在凜冽的風雪中身體已經適應了低溫,是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許樂卻覺得好像有人站在他的身後,正朝著他的脖頸吹氣,整個後脖頸子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與此同時,狼小鹿也突兀的停住了身形,許樂疑惑的朝她看去,就一眼,許樂的瞳孔驟然縮緊,整個人好像被閃電劈中,從頭皮一直麻到了腳底。
雪地裡憑空浮出一張蒼白的人臉,雙眸空洞,跟得了白內障似的,正好擋在了狼小鹿與筍兒的道路之間。
而倒黴的大聰明因為剛剛才被許樂強行開過天眼,顯然也看到了突然出現的鬼魂,但卻因衝的太快,收勢不及,慘叫著一頭扎進了魂魄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