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荷!r(1 / 1)
就在許樂絕望之際,隔著厚厚厲鬼圍牆的另一邊,突然騰起了一片耀眼的青光!
“想傷公子,先要問過我們!”
青光之中,鹿小狼冰冷的聲音從厲鬼外面傳了過來。
春杏的手停了下來,跟許樂一起扭頭望去,只見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青光,而是兩團劇烈燃燒的青色火焰。
火焰熊熊,包裹著姐妹二人的身體,同時也灼燒著包圍兩人的厲鬼!
凶神惡煞的厲鬼們在青色火舌的舔舐下,猶如冬日的積雪遇到了夏日的烈陽,頃刻間融化消失,只留下一聲聲無比淒厲不甘的慘叫哭號。
“這是什麼?!”
春杏驚呼一聲,表情驚疑不定,她只是機緣巧合得到了黑色鈴鐺,並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顯然認不出兩姐妹施展的淨化狐火。
但看了片刻,春杏又是不屑的一聲冷笑。
青火雖然是厲鬼的剋星,可是整個後宮的厲鬼委實太多,青色火焰雖然厲害卻只有鹿小狼她們的身體大小,就算一刻不停的燒,又能淨化多少?
而她這次召喚來的厲鬼,卻是成百上千,光是現在在場的就已經幾乎擠滿了這座梅園,更別說梅園之外還在有厲鬼不停的從各處飄來。
照這個速度,恐怕再給她們半個時辰她們也燒不乾淨,到那個時候許樂早涼透了。
正這麼想著,異變再生,那兩個姐妹嘴中陡然發出一聲厲嘯,容貌、外形,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變化。
先是一頭黑色秀髮變成火紅,紅色的頭髮間長出一對三角形的狐耳,然後雙眼中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淡青色的眸子,瞳孔豎立如線,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冷光。
她們的容貌也發生了變化,原本略圓的臉蛋徹底變成了妖豔的瓜子臉,鼻子和嘴唇的輪廓更加深邃凸出,而這種明顯獸化的特徵還在飛速變得更加鮮明……
砰!砰!
兩聲悶響,四條狐尾再次綻放,上面的毛髮聳然而立,看上去更加粗大壯碩,八根尾巴直直刺向高空,陣陣低吼從狐嘴裡不斷傳出,表達著主人此時的熊熊怒意。
狐尾出現的時候,姐妹倆已經徹底完成了獸化,變成兩頭體型堪比一間房屋的火紅狐狸!
體型變大了,青火的範圍自然也隨之擴大,圍繞在兩人身邊的厲鬼瞬間蒸發,像蒸汽一樣消失不見,鹿小狼仰頭髮出一聲狐狸的尖嘯,縱身朝更遠處的厲鬼們撲去,所過之處就像燒紅的鋼刀,切入了肥美白膩的牛油。
而狼小鹿則一聲不發,埋頭朝許樂和春杏所在的地方衝了過來,數十頭厲鬼竟無法阻她分毫,頃刻間已到了近前!
春杏發出一聲驚叫,顧不得再給許樂喂藥,轉身就想逃跑,但許樂在兩姐妹變身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準備,此時哪會放鬼歸山。
體內剩下的那點兒妖氣全部釋放,在刁琢給他的長匕上凝結出一層濃郁的青光,腳尖點地,雙手一推,匕首掛著呼呼風聲,朝春杏後心捅了過去。
春杏甚是警覺,不及回身,反手便用黑色鈴鐺向後擋架。
但許樂手腕一翻,匕首在他掌中靈巧的做了個旋轉,輕鬆繞過黑鈴的阻擋,匕刃順利切入春杏的後背,嚓的一聲被許樂從左至右猛力一劃,切割出一個橫貫整個後背的巨大切口!
這一招是這麼多天以來,心月唯一教授文鴛的一招正式劍法,在無數次對戰中,文鴛就是憑這一式奇詭莫測的變招,在許樂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傷痕,如今卻被許樂偷偷學來,用在了春杏身上。
春杏慘呼一聲,手裡黑鈴拿捏不定,脫手滑落,卻被早就盯著寶貝的許樂一把接住,無比自然的揣進自己懷裡。
“還給我!”
春杏的一身修為和駕馭群鬼的本事皆是黑鈴所賜,許樂奪了黑鈴比奪了她的性命更加嚴重,春杏不顧傷勢,不顧飛速衝來的巨大火狐,竟然返身而回,十指尖尖,兇狠的插向許樂的咽喉。
但許樂腳尖連點,蛇形走位,猶如跳舞一般輕盈後退,春杏跟著急追,剛飄出數丈,就被橫向裡衝來的狼小鹿撞個正著。
轟隆!
一狐一鬼相撞的地方騰起一片巨大的雪霧,夾雜著泥濘。
雪霧中,春杏像一枚炮彈一般被撞飛出去,半空中只看見殘破宮裝的影子閃了一閃,緊跟著,對面的梅林便紛紛折斷。
一縷青色火焰裹挾著春杏的身體,撞斷了不知多少株老梅,去勢卻絲毫不緩,直到最後又撞塌了梅園角上的一座假山,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所過之處,地上的積雪被青火蒸發,形成一道筆直的溝渠,濃郁的白霧升騰而起,雲蒸霞蔚,如入仙境,煞是好看!
過了半晌,崩塌的假山堆中,青色狐火緩緩熄滅,又過了一會兒,也沒見那邊再有絲毫動靜。
“這……死了吧?”
許樂呆呆的看著那邊如炮擊陣地一般糟亂的現場,向狼小鹿問道。
沒想到這個平時不聲不響,出口扎心的女孩,爆發起來居然這麼牛叉,深藏不露啊!
“我本體都現出來了,她要是還不死,我化形大妖的臉往哪擱啊?”
狼小鹿依然是狐形姿態,俯視著小小的許樂:“倒是公子你,剛才那刀明明削的極好,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反而後退?嘖嘖,是不是慫了?”
許樂:……
確認過眼神,你是真·扎心·狼小鹿。
在狼小鹿幹掉春杏的時候,鹿小狼那邊也解決了戰鬥。
失去了黑色鈴鐺的影響,絕大多數厲鬼又重新化成怨魂,沒有意識的各自散去,重新回到死亡時的地方沉入大地,所以鹿小狼實際殺死的厲鬼並不是很多。
但因為變身時撐破了衣服的原因,姐妹倆一直保持著狐狸的形態,畫面就很是驚悚。
“撤,趕緊撤!”
許樂懷疑那些被驚動的高手和護衛們如果過來看到這個場面,估計接下來就要跟兩姐妹打生打死。
然而鹿小狼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許樂愣住。
“奇怪,為什麼我先前明明感到大量的護衛和修行者都在往這裡趕來,可現在他們卻都停在原地不動了?”
狼小鹿接嘴道:“而且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白姨和心月姐居然連句指示也沒有發過來,這未免不太對勁。”
要知道她們佈下那個陣法就是為了保護許樂,不光可以在後宮的任意地方自由傳送,還可以隔空傳音,就算她們認為鹿小狼二人足以應付這個局面,但也不至於到了現在連句話都不說。
尤其是心月那個火爆的性子!
聽到二人的話,許樂皺眉思索,突然道:“春杏、荷香、楊嬤嬤的鬼魂全出現了,甚至剛死的十個軍士和之前杖斃的太監的鬼魂我也看到了,可是似乎還少了一個。”
鹿小狼舔了舔嘴唇:“那個道士的鬼魂不用想了,被我的咒法吸乾全身生氣,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不是那個道士,而是我那天晚上第一個殺死的人……”
許樂搖了搖頭,低低的聲音說道:“她也是個修行者,魂魄應該比春杏只強不弱,她叫清荷!”
一刻之前,許樂的小院,方嬤嬤正就著昏暗的燈光做著針線,這是她最近兩年裡形成的習慣。
世子不受待見,日子過得艱難,她只能勤儉再勤儉,破舊的衣服縫縫補補又可以穿上好些日子。
即便現在因為汪鴻卓的關照日子好過了很多,但這個習慣卻被保留了下來。
每天寅時,送走許樂和三個丫頭,方嬤嬤就喜歡盤腿坐在自己臥房的炕上,在膝蓋上搭一層許樂孝敬她的雪狼皮,暖暖和和的在舊衣服上打幾個造型漂亮的補丁,或者給舊棉被再續上一些新棉花。
搖曳的火光中,蒼老黑黃的臉上滿是慈祥之色,幾針下去,許樂前幾日被莫文鴛劃破的長袍上,便出現了一隻胖胖的小老虎。
“嬤嬤,嬤嬤,方嬤嬤……”
門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人在叫她名字。
方嬤嬤停下針線側耳靜聽,那輕輕的女子聲音又不見了。
年紀大了,聽錯了?
方嬤嬤搖搖頭,再次拿起針線……
“不對,就是有人在叫我。”
剛縫了兩針,方嬤嬤又聽到了那女子的聲音,而且還非常耳熟,可就是想不起對方是誰。
“誰呀?”方嬤嬤出聲問道。
“嬤嬤快來,殿下和筍兒……”
那個聲音似乎有些著急,語速越來越快,但卻聽不清楚,方嬤嬤依稀聽到了兩個牽腸掛肚的名字,顧不得別的,趕忙下床,只套著寬鬆的襪子,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殿下怎麼了?你是誰?”
一邊問著,方嬤嬤一腳踏出了門外。
吱呀……咔!
半開的房門無風自動,將方嬤嬤緊緊關在了外面。
一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方嬤嬤看了看身後緊閉的房門,又朝面前大雪紛飛的夜空瞅了兩眼,卻發現前一刻還是銀白一片的天地,此時卻突然變了。
天空是陰沉的暗紅色,下面是昏暗的大地,沒有雪,也沒有風,雖然談不上暖和,卻也不像之前冷的那麼刺骨。
只是,無論方嬤嬤怎麼睜大眼睛,極目遠眺,也看不到這片昏暗的盡頭。
但在不遠的地方卻靜靜凝立著一個身材窈窕的倩影,單看那背影的輪廓就知道是位成熟端莊的女子。
“嬤嬤,嬤嬤快跟我來,殿下和筍兒正在等你……”
那聲音還在焦急的催促,彷彿就是那背身站立的女子發出來的。
這是誰呀?她怎麼知道殿下和丫頭出事了?
方嬤嬤迷迷糊糊的走過去,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跟她走。
黎明前的黑暗,天上無星無月,塗山白蘅和心月姑娘在看到那片籠罩整座皇宮的,如墨一樣的黑雲,憑空出現在天空的時候,就催動陣法準備與鹿小狼姐妹通話。
而然卻突然察覺到不遠處的方嬤嬤房間,傳來一絲細不可查的隱秘波動。
妖氣?而且還是精純程度不次於心月的妖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震驚,要知道心月的實力已經是八尾地狐,隨便放在哪裡都是可以稱為一方妖王的存在,這小小的大幽皇宮怎麼會有跟她純度相仿的妖氣?
彼時許樂那邊的情況並不緊迫,即便是百鬼夜行,黑鈴現身,塗山白蘅二人也相信鹿小狼姐妹足以應對,兩人交換了個眼色,下一刻身形已消失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