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禕祝氏!r(1 / 1)

加入書籤

如果此時有人能從天上俯瞰小院兒,就會發現空無一人的院子裡,方嬤嬤正獨自踩著可以沒過小腿的積雪,沿著石子鋪成的小徑,緩緩向院子後方清荷原先居住的房間走去。

她邁著機械般的步伐,臉上是呆滯迷茫的神色,慢慢走向小徑的盡頭。

而她每走過一段距離,掛在沿途牆壁上的壁燈就會熄滅一盞,整條小徑一點點變得黑暗,瀰漫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方嬤嬤終於看清了女子的面容,三十上下,身穿宮裝,容貌清麗,氣質端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是個很規矩的女官。

“清荷?”方嬤嬤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隱隱的,她覺得哪裡不對,卻又想不起來。

清荷微笑著向她伸出了手:“來,嬤嬤,跟我走,我帶你去找世子和筍兒。”

方嬤嬤僵硬的點了點頭,僵硬的伸出手去,就在兩隻手掌即將接觸的剎那,一道青色的火焰忽然在清荷手上升騰而起,清荷像是碰到了燒紅的烙鐵,驚叫著縮回手去。

青火閃過,方嬤嬤也似乎擺脫了某種控制,意識恢復清明,老弱的身子一晃就要跌倒在地,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在背後一託,站穩了身形。

“方嬤嬤,你好好看看她的樣子。”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出現在自己與清荷之間,心月姑娘回過頭來,衝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

方嬤嬤渙散的瞳孔此時已恢復焦距,定睛看時,卻見前面的女子已經變了一副相貌。

她的面孔迅速變得慘白,是那種放乾淨血水又在案板上放了三天的死豬肉一樣的慘白,靈動的眸子也變成血一樣鮮紅,閃爍著仇恨惡毒的光,嘴唇是一片青紫,左右兩胸處各有一個刀口,至今仍在汩汩的流淌著血水,一身素色宮裝有大半邊已經被血水染成了鮮紅!

方嬤嬤雖然見多識廣,但終究年老體衰,衣衫單薄的在雪地裡凍了半天,精神又被人控制,此時再受到這樣的刺激,終於支撐不住,嗝的一聲暈死過去。

塗山白蘅柳眉微蹙,揮了揮手,方嬤嬤就被一股力量托起,緩緩送回房去。

“你就是清荷?”

全身紅衣的心月姑娘,挑剔的看著半身紅衣,幾乎跟她撞衫的厲鬼清荷,嘖嘖道:“不錯嘛,聽說才死了十來天功夫,沒借助外力竟然都修成半步紅衣了,難怪這麼大膽子,連姑奶奶我的地盤都敢亂闖!”

說話的同時,她和塗山白蘅都在用心的追蹤著剛才感受到的妖氣。

可奇怪的是,方才還那麼精純的妖氣,現在卻全然消失無蹤,院子裡只留下一個半步紅衣,釋放著淡淡元氣和濃郁陰煞的厲鬼清荷。

“剛才跟你在一起的妖族到哪去了?”

感應不到,心月選擇直接逼供,紅袖一招,袖中的纖纖玉手便向清荷的脖子扼了過去。

正所謂無知者無畏,心月和塗山白蘅的境界不知高出了清荷多少個檔次,她們能一眼看穿清荷,清荷卻完全無法看破她們。

此時見到這個身穿紅衣的絕美女子一言不合就向自己動手,清荷竟然凜然不懼,厲嘯一聲,也抬手向心月抓去。

啪,咔嚓!

兩隻白生生的手掌在半空中相碰,發出一聲脆響的同時,緊跟著便是一道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按理說此時的清荷是個厲鬼,只有魂魄沒有肉身,就算受到傷害也不能發出這樣寫實的聲音,但心月的出手卻暗含著妖力,那聲彷彿骨頭斷裂般的聲響,其實是撕裂靈魂的聲音!

嗷……!!!

清荷仰天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不論生前還是死後,她都沒有遭受過這麼痛苦、這麼一發入魂的傷害!

清荷連連後退,驚駭欲絕的看著心月,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這後宮之內何時有了這麼厲害的存在?

只一個照面,對面那個紅衣女子輕描淡寫的一掌,便將自己好不容易修養凝練的陰魂硬生生撕裂了小半!

“嘁,原來只是個散修,我還當是哪個高門的弟子呢。”

一掌對過,心月已看出了清荷的功法來歷,鄙夷道:“你知不知道我其實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的話,剛剛這一掌便滅殺了你!”

聲音傳來的同時,一隻冰涼如玉的小手也緊緊握住了自己的咽喉,而清荷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何時行動的!

這樣的差距……清荷怕了,是那種生死兩世也不曾有過的無力和臣服。

心月得意道:“怎麼樣,還不肯說嗎?拘你魂魄,帶你來此的那個妖族究竟是誰,我已經感受到它的妖氣了!”

“不,我不知道……”清荷咬著嘴唇,一臉糾結。

“心月,”始終冷眼旁觀的塗山白蘅終於開口了,美婦人上前兩步,站到清荷對面,朝心月伸出了一條手臂:“借我妖力。”

她的妖力已經十不存一,但她之前辛苦修煉的妖術、境界卻都還在,只是要想施展厲害的妖術,需要心月在旁幫助。

啪!

心月的小手握住了美婦人的手掌,濃郁的青光順著兩人的手臂飛速傳遞,與此同時,塗山白蘅的目光變得晶瑩透徹,帶著詭異的青色光芒,彷彿能照徹人心。

清荷瞳孔中的血色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恍惚和迷茫。

“你怎麼會回到宮裡?”這是塗山白蘅的第一個問題。

她聽許樂說過,殺死清荷後就讓刁琢將她的屍體運出去埋了,而一般情況下,即便是怨靈,通常也只會棲息在三個地方:生前常住的地方,死去時的地方,屍身掩埋的地方。

清荷生前常住的地方和死去的地方都是許樂的小院,而塗山白蘅這些天並沒有發現院子裡有怨靈徘徊,那麼她就應該跟著自己的屍體一起出宮了才對。

而她今晚回來,自己和心月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覺,居然讓她成功控制了方嬤嬤,這顯然僅憑她的修為是根本無法做到的。

清荷眼中的神采徹底褪去,機械般的聲音回答:“一個人,帶我來的。”

果然還有別人……

塗山白蘅的目光愈發詭譎,彷彿漩渦:“那人是誰?為什麼要帶你回來?”

“不知道。”

“那人長什麼樣子?”

“漂亮。”

“漂亮?”

“外貌陰柔,眼睛狹長,長相俊美,身姿挺拔,眉眼含春……”清荷心神受到控制,一五一十的回答:“長得可好看了,隨便往那裡一坐,比女人還要漂亮。”

塗山白蘅心中一動:“他的瞳子是不是淺灰色,瞳孔是豎著的?”

清荷顯然沒注意過這些,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但是在塗山白蘅的控靈術下,一切曾經看到過的細節,哪怕只是漫不經心的一瞥,也會被從心底深處翻找出來。

片刻後,清荷點了點頭。

塗山白蘅和心月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

“能跟咱們扯上關係,形貌又比女人陰柔俊美,還善於蠱惑人心的……”心月冷聲道:“禕祝氏?”

塗山白蘅點頭道:“除了他們應該沒有別人了。”

對方的身份搞清了,但麻煩的是不知道對方現在在哪,這次搞出這麼多事情,究竟有什麼目的。

塗山白蘅又問:“你回來幹嘛?”

清荷道:“找匣子,匣子裡藏著先王后留下的寶貝,得到了可以凝聚陰魂,成為鬼修。”

塗山白蘅面露諷刺:“是那個男人告訴你的?”

沒想到清荷搖了搖頭:“不是的,是韓公公說的,他讓我潛伏在世子身邊,有一半的原因就是為了那個匣子。”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又跑出來一個人?

塗山白蘅皺起眉頭:“韓公公又是誰?”

清荷道:“就是韓奎。”

心月小聲插嘴:“咱們剛入宮的那個晚上,我殺死的那名刑訊文鴛的宦官名字就叫韓奎,還是個四境的修行者。”

她這麼一說,塗山白蘅就想起來了,但是匣子又是什麼?還有李嫿橈留下的寶貝?

匣子的事情許樂和方嬤嬤都沒有跟其他人說,所以塗山白蘅和心月也不知道。

塗山白蘅沉吟片刻,道:“不管禕祝氏是不是衝咱們來的,他現在必定已經知道了咱們的存在,留著他是個禍患……咱們去找他,如果能殺就殺了,殺不掉我們就只好離開這裡。否則一旦讓他把咱們的行蹤洩露給五族三姓,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來。”

“那許樂怎麼辦?”心月道:“你不會還把他留在這裡吧?”

美婦人搖搖頭:“自然不會,當年是因為有強敵追殺,青丘內部又遭逢五族三姓背叛,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是生是死,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他,元和我的妖力、傳承都在他的身上,怎麼可能放任不管,讓他自生自滅?”

心月點了點頭,向清荷一指:“那這個厲鬼要如何處置?”

“別浪費,等此間事了,煉成陰煞之氣讓長臨採補了吧。”

當塗山白蘅眼中的青色光芒散去,清荷立刻恢復了神智,驚恐的看著兩人:“你們對我做了什麼……你,你要幹嘛?”

心月理都不理,清脆的打了個響指,一團青色狐火呼的飛出,將清荷包裹起來,在她淒厲的慘叫中,須臾便練成了一團灰黑色的陰煞之氣。

“好戲還沒散場,最重要的角兒還沒登臺,怎麼,這便急著要走了?”

梅園之內,百鬼退散,許樂和三個丫頭正要離開。

冷不丁從假山背後的陰影裡,幽幽的傳來一道既清朗又帶著點嫵媚的嗓音。

最關鍵的是,許樂一下就聽出這嗓音的主人,其實是個男人!

“誰,滾出來!”

隨著鹿小狼的一聲爆喝,那聲音陰惻惻的笑著,從假山那巨大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

“區區野狐,見到禕祝氏的上位貴人,居然也敢放肆?”

聲音變得惱怒,似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陡然間怒喝一聲:“跪下!”

噗通,噗通!

連許樂也沒有跪過的鹿小狼姐妹,居然就真的朝著那道身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