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月的往事（一）r（1 / 1）
煙雨濛濛，青山如翠，扎著一雙可愛馬尾的女孩，從遠處綠色的山丘那邊一路走來，細雨在她的髮絲上凝結出一顆顆白色的小水珠，溼潤的辮梢在挺翹的臀尖上悠悠的晃盪。
女孩非常好看，像揚州最出色的師傅精心製作的瓷娃娃一樣。
白皙的肌膚，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樑，薄薄的唇……唯一跟這張臉不太和襯的是那兩道眉毛，不細，不彎，反而像兩把秀氣的小劍，直來直去，斜斜飛起。
但這並沒有破壞女孩的美感，反而為她過於嫵媚的姿容平添了幾分英氣。
她沒有打傘，穿著繡有黃色小花的蔥綠長裙，任細雨把裙襬和繡花鞋面沾滿泥漿，剪水雙瞳只是笑盈盈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大青山，以及山上那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的洞穴。
這裡是千狐窟，棲息著成百上千的妖狐，在青丘之國，像這樣滿是狐穴的青山到處都是，千狐窟也只不過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個。
但這裡卻是女孩的家。
身後，又有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跑了過來，帶頭的是一個個子高挑的少女，有著一頭瀑布般的長髮。
“呦，這不是咱們的大美人回來了嗎？心月，恭喜你啊，不僅天資出眾，這兩年也出落的越發標誌了，聽說已經有人向山長提議，解除我們兩家的婚約，讓長山哥迎你做正妻，你一定很得意吧？”
女孩像一隻受驚的小兔，低下頭去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結結巴巴：“我，我沒有，我，我不知道的。”
“哼，什麼沒有，”另一個圓臉少女嗤笑道：“你們看看她的奈子，看看她的腰，再看看那兩半圓滾滾的屁股，這小浪貨全身上下有哪一處不是為了交尾而生的？”
“對對對，長成這樣還要做出一副清純的樣子，裝給誰看啊？你其實很渴望跟山長的兒子交尾吧？”
被稱作心月的女孩不再說話，加緊腳步向家裡趕去。
這樣的辱罵她已經習慣了。
從她的身子開始抽條，從她嬰兒肥的圓臉開始變尖，從她的某些部位開始日漸豐隆，從她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狐族善妒，尤其是剛剛開始發情的雌性妖狐，善妒的名聲簡直比蛇族好淫的名頭還要響亮。
心月已經習慣了同類的嫉妒，同時也學會了忍耐和無視，讓她們的冷言冷語不至於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但就在此時，一個女孩突然攔在了心月的面前。
“你做什麼？”心月後退兩步，蹙眉問道。
“幹什麼？我看著你噁心，今天我們要替小嵐姐出一口氣！”
說著，那個女孩已經伸手抓住了心月的胳膊。
“嗬？身上的狐香更濃了呢，你們都來聞聞，這小賤貨肯定是發情了！你說你都這樣了，還裝什麼裝，大家都是下位妖狐，難道你以為裝的比我們清純些，山上那些貴族老爺們就能看上你了？”
“既然你這麼愛裝，我今天非得讓大家看看你內裡到底是怎樣一個騷貨！”
尋釁，其實只是為了找一個理由。
在千狐窟，山長就是地位最高的存在，他的長子有著不錯的天賦又有著家族的支援，未來必定會接過山長的位置。
而最關鍵的是，他如今已經到了交尾的年齡，千狐窟裡所有的適齡狐女都盼著能夠得到未來山長的垂青。
只是以前山長選擇了林家作為聯姻的物件，林家勢大，她們不敢忤逆，可現在竟然有傳言說山長看中了心月的潛力，想要讓她成為長子的正妻。
心月家普普通通，除了她那位在外多年，半年前剛剛回來的小姨有些厲害之外，其餘也沒聽說有什麼過硬的背景。
於是，女孩們就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在她們看來，只要當眾壞了心月的身子，山長想要與貴族結交，肯定會顧及聲望，不會再要一個曾經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受過侮辱的女孩做他的兒媳。
“放開我，走開！”
“呦，還挺厲害啊？可惜你修行的時日太短了些！”
幾個女孩開始廝打起來，當然，是幾個打一個，很快心月就被壓在了地上。
雙馬尾散了，白嫩的臉頰上出現青紫的瘀痕，脖子上還被抓破了一道。她還想掙扎，但沒有了力氣，這些女孩們開始解她的腰帶，撕她的衣服，手還在她玲瓏的身段上用力掐擰。
她咬著牙，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正當心月覺得外衣已經被扯開，裙子即將要滑落的時候，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響起。
身上的女孩們僵了僵，抬頭看去，馬上就慌亂的爬起來，規規矩矩的站成一排。
心月渾身都痛，躺在雨地裡一時間站不起來，雙手卻死死揪著衣裙，勉強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一雙精緻的鹿皮靴子停在了眼前，心月順著靴子向上看去，入眼處是一個穿著華麗輕衫的漂亮青年。
青年身後站著山長的長子，平時趾高氣揚像土皇帝一樣的山長兒子，此時站在青年身後躬腰塌背，像個孫子一樣。
四目相對，青年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目光中閃過驚豔和貪婪，隨即便開始放肆的打量起滿身泥濘的女孩。
他的目光像鉤子一樣，鉤去了女孩身上的汙穢，也鉤去了女孩身上的衣衫，彷彿看到了最真實的美。
空氣變得安靜，只有雨聲在耳邊沙沙的響著，一種緊張而又難堪的情緒攫住了心月的心，正當她積攢好力氣準備爬起來逃跑時，青年男子突然開口了。
“滾！”
男人的聲音很輕，但卻充滿了壓迫感，是血脈的威壓。
周圍的女孩們膝蓋一軟就紛紛跪了下去，連同山長的兒子也同樣匍匐在泥裡，卑微軟弱的就像泥土裡的蚯蚓。
然後他們互相攙扶著爬起來，倉皇逃竄。
“我看上你了，跟我交尾吧，這是你的榮幸。”青年口中說著最最無禮的話，語氣卻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女孩瞬間便紅了臉，她的家人喜歡人類的文化，從小的耳濡目染使她在很多地方都與其他的狐族女孩不同，比如在交尾這件事上，她就會表現出明顯的害羞。
青年看出了女孩的不同，興趣更高，一把拉起女孩，將她向著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拖去。
春天是……的季節，女孩又是那樣甜美……他已等不及再去找一個隱蔽的地方。
“不，你不能……放開我……我不要……”
女孩劇烈的掙扎，用出了吃奶的力氣，但在青年的面前就像蚍蜉撼樹一般可笑。
“你不要？你不要什麼？不要在這裡，還是不要我？”
男人動作著，雙手一分，便將女孩的外衣……
女孩流著淚，繼續不停的掙扎著，哀求著，但眼睛裡的光芒卻越來越是黯淡。
這就是下位妖族的命，她們只是上位貴族的工具、兵器、碗物，今天只是個開始，完事之後她也不會要死要活，因為這樣的事在平民聚集的千狐窟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弱肉強食向來是妖族的鐵律，比人族來的更加直接，更加不加掩飾，而她所能做的其實只有忍受，還有忘記。
“放開她。”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青年愕然一下，回頭瞥了一眼，是一個老頭，穿著又髒又破的福字履，身上的灰色布袍上還有幾個清晰的補丁。
如果是在平時，這種骯髒的草雞敢對自己這樣無禮，青年一定會殺了他。
但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便沒有理會，習慣性的低吼一句“滾”，然後就回過身子繼續。
他是上位妖族的少爺，在這千狐窟的範圍之內沒有人敢違揹他的意思。
然而青年的動作立刻就做不下去了，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他，讓他徹底無法動彈，神智恢復冷靜，狂熱的身體也開始冷卻變軟。
隨即，他就被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憤怒所淹沒。
“混賬！你知道我是誰嗎？”男人霍然轉身，毫不顧忌對方的修為可能比自己更高，轉身的同時，血脈威壓驟然爆發。
但老人的來頭卻遠遠超乎了男人的想象，他渾濁的眼睛只不過微微一眯，一股更加洶湧澎湃，如山如海的威壓無可抵擋的逆衝而回！
神威如獄，神恩如海！
這一刻，髒破的老頭在青年眼中比神靈還要可怕！
男人想跪，但他跪不下去，那股束縛他的力量將他託舉到半空，頭下腳上的倒吊起來。
“前輩，我，我是……”青年結結巴巴，知道對方的來頭不小，但還是想搬出自己的後臺求一個人情。
啪！回應他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老頭只是隔空揮了揮手，男人的臉頰就像吹氣一樣腫了起來，從裡面掉出一顆雪白的牙齒。
一連串的變化讓心月看的呆了，她蜷縮在老樹根下，用破碎的衣服緊緊遮掩著身體，像一隻可憐無助的小鹿。
“長得美貌不是你的錯。”蒼老的聲音說道。
心月沒有吭聲，抱膝而坐，瑟瑟發抖。
“錯的是你除了美貌，並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老頭繼續說道。
心月將身體蜷縮的更緊了些，用力將臉頰夾在膝蓋與胸口之間，淚水比雨水還多。
“我可以教你，只要你殺了他。”
這一次，女孩抬起了頭，怔怔的望向老人，雖然還是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卻清晰的表達著渴望。
“你瘋了嗎？你居然叫她殺我？我可是……”青年突然劇烈扭動起來，表情中雜糅著驚恐與不信。
這一次老人沒有再抽他巴掌，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劃，啪嗒一聲，一條鮮紅的軟綿綿的東西就從青年嘴裡掉了出來，血如泉湧。
心月呀的一聲驚叫，但隨即便捂住了嘴，喉頭一陣乾嘔……那截東西就掉在她的腳邊，竟是青年的舌頭。
“如何，想好了嗎？”
老人從袖子裡抽出一柄黑色的尖刀，是那種人類屠夫剔骨時常用的傢伙，他向女孩遞了過去，臉上的表情慈祥而又悲憫。
“我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不要再猶豫了，只要你拿起這個，朝他咽喉或者心口上輕輕戳上一下，不用費力，這東西非常鋒利，從此以後就沒有人再敢這樣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