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光團現,殺!r(1 / 1)
如果說壓字訣是在汪鴻卓晉入四境之時修習而成的書符,那麼鎮字訣就是他好不容易突破六境之後,才堪堪領悟的妙法。
壓字訣他曾經教過許樂,也曾在許樂身上不止一次的用過。
但至於鎮字訣,他卻從沒有教過。
因為他想教也教不了,儒家每一道六境之上的大修行者領悟出的書符妙義,都不是原封不動的照搬就可以使用的,那必須要加入自己的領悟和詞句,才能形成獨屬於自己的文章口訣。
可以說,每一位六境之上的儒家書符,都是獨一無二的,都烙印著大儒自己的印記和文氣,旁人若想使用,只可以借鑑,但不能照抄。
汪鴻卓自己雖然沒有進入六境之上,但他在六境之內卻已經是登峰造極,他所悟出的鎮字訣,便也已經多少帶了些六境之上才會擁有的特徵。
汪鴻卓從來都沒有指望過許樂能在二十歲前就達到六境的修為,當然也就不會去為他講解鎮字訣的奧妙。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怎麼自己才剛剛離開了這麼幾天,那個小小的孩子居然連極為高深的鎮字訣都自行領悟出來了?
許樂並不知道自己福至心靈,突然頓悟的鎮字訣,給了遠方的汪鴻卓多大的震驚。
他只覺得一種莫名的感慨湧上心頭,彷彿前世從小學到高中做過的那些卷子,刷過的那些習題冊,一下子就有了著落。
老傢伙曾經說過,所謂的鎮字訣,甚至是更高一層的大鎮壓術,說到底也無非是將儒門弟子寒窗苦讀,從鄉試、會試、院試、殿試一路考試下來的壓力,提煉凝聚而出,依託在文字上化成符印,鎮壓對手的一種法門。
可以說儒家弟子對求學之路的壓力體會越深,施展出來的符意就越加濃重。
而說起讀書考試……
這個世界還有誰能像自己前世那樣,體會過被語數外、物化生、史地政,以及各種必修課、選修課、課外輔導課等等等等,支配的恐懼?
梅園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雪水泥濘中深深陷著一頭巨大的灰狐。
灰狐身上,宛如實質般的天地元氣形成一座數十丈的高山,牢牢的將灰狐連同下面的深坑一齊鎮壓!
縮小版五指山和孫悟空???
饒是戰鬥正酣,看到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許樂也忍不住分了分神。
但隨即他就狠狠拍了一下腦門。
想什麼呢,丫就一個狐妖,他跟齊天大聖怎麼比?
但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鎮字訣雖是儒家六境以上的神通,但禕祝仲康卻是八境的妖狐,鎮字訣雖然厲害,卻顯然並不能鎮得住他。
“嗷!嗷!嗷!嗷!……”
一連聲的恐怖嚎叫從元氣小山下迸發而出,連帶著的是越來越激盪的灰色妖氣!
不過一眨眼間,許樂甚至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灰色的身影就將那元氣小山整個掀了起來,澎湃的妖氣如蒸山焚海一般,將那元氣小山越託越高。
“死……”
“我要……殺了你……我要……吃了你……撕碎你……”
“你,還有她們……今天都要去死……!!!”
禕祝仲康的身影緩緩從深坑裡爬了出來。
雖然出來了,但身上的皮毛已經滿是血泥,很多地方都被鎮壓的血肉模糊,顯然也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身體的疼痛,和心靈上無法接受的羞辱,讓禕祝仲康徹底發狂。
再一次看到那個渺小的人類男孩時,他甚至已經將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務拋在了腦後。
他只想他死!
用最屈辱,最殘酷,最狠辣的方法,虐殺他!
砰!
砰!
砰!……
四隻爪子踏在地上,如同四架衝城戰車在轟擊著城門。
禕祝仲康的步伐中早已沒有了狐族的輕靈和優雅,每一步都地動山搖,每一步都讓四周樹枝和殿頂上的積雪簌簌而落。
每一步,都表現出了他誓殺許樂的決心!
“妖族……人族……天狐舞……鎮字元……”
灰狐目不轉睛的盯著許樂,猩紅的舌頭伸出來,不斷舔舐著嘴角和鼻頭,粘稠的涎水滴答落地。
“你會的還不少嘛……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來,還有什麼好玩的……你儘管使出來……你反抗的越激烈,待會我殺起你來才越有意思。”
許樂沒招了,或者說他也許還有很多的招數,但他知道,用出來也是白搭。
鎮字訣已經是他所有手段中最厲害的招數,是他剛剛明悟的符訣。
就這,還是在道心破境過程中機緣巧合下才用出來的,以他現在所能調配的天地元氣,再讓他用一次他都不一定能用的出來。
但是對方連鎮字訣都不怕,剩下的那些,又能有什麼作用?
“嗡!”
灰狐在原地消失,毫無徵兆!
轟!
當他再出現的時候,右前爪已經緊緊攥住了許樂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撲倒在地。
如山一般沉重的身體,全部重量都壓了上去。
即便因為剛剛破境,身體還殘留著濃郁的元氣未曾消散,許樂全身的骨骼還是接連發出了好幾聲脆響,伴隨而來的是骨折的劇痛。
“咔……咔咔咔……”
爪子一點點下壓,許樂半個人都被按進了泥土裡,他調動全身的力量跟灰狐對抗,但脖子還是一點一點的向一側彎曲。
再這樣下去,他就會被硬生生扭斷頸骨。
“我很好奇,從來沒有一個入道初境的修行者可以像你一樣,堅定道心,尋到自己的道,剛一入道就引動天地,形成元氣力場。”
“更沒有一個修行者,可以越過足足五境的差距,讓天地元氣和自身感應的如此緊密,以初境修為,施展出六境的威力。”
“到底是什麼讓你如此不同?塗山白蘅看重你,那位大人也看重你,就連這天地都似乎對你情有獨鍾……”
灰狐碩大的頭顱伸過來,探究似的仔細看著許樂,語氣裡滿是興奮和好奇。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團光,是那個東西嗎?就是它,讓塗山白蘅不惜放棄九萬年天狐道的修為,也要保護的東西?”
說著,他右爪依舊死死按著許樂,左邊的前爪提了起來,鋒利如刀的指甲彈出,輕輕一劃便劃開了許樂的袍子,一片細嫩的皮膚暴露在風雪之下。
指甲落下,一道血線出現在胸膛上,延伸,撕裂……
劇烈的疼痛讓許樂腦門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終於還是要死了嗎?
做了這麼多的努力,也還是,要死嗎?
他側過頭去看鹿小狼她們,卻見到她們也都在望著自己,包括小筍兒在內,她們全都在看著自己,沒有恐懼和失望,只有濃濃的擔憂。
爪子深入傷口,很快就觸及了裡面的肌肉和骨骼。
然而就在禕祝仲康的指甲尖端,剛剛觸及到那個神秘光團所在的位置時,他卻像是碰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發出一聲驚駭絕倫的尖叫,忙不迭的將爪子抽了回來!
所有人都被這異變驚到了,許樂離得最近,在回頭的瞬間,他分明看到灰狐抽出的爪子前段,整整大半個利爪都詭異的消失不見!
傷口斷面平整。
一滴鮮血都沒有流出。
甚至斷面處的皮肉看上去都像是癒合了很久的樣子,除了沒有皮毛的覆蓋,就像是天生就這個樣子。
許樂大吃一驚,彷彿自己身體裡的那個東西,一下子就讓禕祝仲康的大半個利爪,憑空消失!
“那是什麼東西?”
“你身體裡究竟藏了什麼東西!?”
“我的手,我的手……!!!”
外表看不見傷痕,但禕祝仲康卻似乎正經受著遠比斷手之痛更加強烈的痛苦。
比這痛苦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與那光團接觸瞬間,所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然而他沒有得到回答,他感到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
是那種壓抑的、沒有一點聲音,連風都停下了腳步的,絕對的寂靜!
比他先前施展在狼小鹿身上的封閉咒印更甚!
在這絕對的寂靜之中,那個人族男孩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但他渾身的關節卻都是僵硬這的,就像是背後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將他一下子提起來似的。
然後,天上的星空不見了,星空下仍未散去的元氣雲層也不見了,就連藏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的彎月也失去了蹤影。
星空,彎月,元氣堆積的濃雲,全部出現在那個人族的背後!
他站在雪地裡,身後群星閃耀,腦後斜月高懸,濃厚的元氣圍繞在他的身邊,彷彿連他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異常的粘稠!
一個小小的光團悄然浮現在男孩胸口,只有拳頭大小,但在它出現的一剎那,卻完全遮住了星與月的光輝!
禕祝仲康的眼睛不自覺的眯了起來,因為當那光團出現的時候,許樂先前所留下的那些元氣凝聚的詩文,竟然全部釋放出異常璀璨的光彩。
那根本就不是登山境修行者所能釋放的光輝,在禕祝仲康看來,就算是七八境的儒門大儒,寫出的書符也未見得有如此聲勢!
自從光團浮出胸口,有什麼東西就像被驚醒了一般,無論是塗山白蘅九萬年的精純妖力,還是附帶著許樂殺意恨意的文氣,全都像是遇見了君王的臣子一般,乖乖蟄伏下去。
許樂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和靈魂似乎不再受自己支配。
他站在原地,漠然看著面前的灰狐,不舉手,不投足,雙眸中驀地閃出一道亮光,細長略薄的雙唇間輕輕吐出一個字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