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該不該把他拉黑?(1 / 1)
三皇子動作一頓,緩慢回頭,先是習慣性的用目光去看大皇子和二皇子,見到兩人都是一副看戲的表情,才猛然想起來今時不同往日,自己母親已經跟平樂宮的貴妃娘娘撕破臉了。
於是重新看向許樂,挺了挺胸脯:“何事?”
許樂上前,笑著說道:“也沒什麼要緊,就是之前我曾給了你一塊玉佩……”
當初許樂身無長物,又缺乏護身的東西,正好三皇子看上了那塊玉佩,雖聽方嬤嬤說這是老孃當年的遺物,但許樂卻覺得再好的遺物,也沒有能保命的東西重要,於是就拿玉佩跟三皇子換了小弩。
後來,他親手用那把比玩具強不了多少的小弩,射死了女官清荷。
本以為提起玉佩,三皇子必定要說出交換的事來,但讓許樂沒想到的是,三皇子非但沒提,反而臉上流露出一絲奸笑,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想要回玉佩?”
呃……這一下反倒把許樂弄了個措手不及,頓了頓道:“我可以用別的東西補償三殿下,那到底是我孃的遺物,還請三哥把他還給小弟。”
“這樣啊……既然是先王后的遺物,那理所當然應該還給堂弟。”
三皇子笑意更甚,很好說話,但許樂卻愈發覺得事情不會有這麼簡單。
果然,緊接著就見三皇子把目光轉向了大皇子,說道:“如果東西還在我的手上,堂弟只管拿去便是,但前幾天大哥上我那玩兒,湊巧看上了這塊玉佩,我本不想給的,但大哥特別喜歡,沒奈何,那塊玉佩我就送給大哥了。”
三皇子也不急著走了,走到旁邊往椅子上一坐,笑嘻嘻的目光來回在許樂和大皇子身上掃來掃去:“堂弟既然想要回大伯母的遺物,自管找大哥要去便是。”
這一番變故,偏殿中看戲和演戲的角色突然轉換,原本滿臉輕鬆的大皇子臉色一沉,目光像旁邊掃去,卻沒有得到自己親弟弟的回應,心中更是圭怒。
卻見許樂已經朝著自己走來,大皇子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兄弟幾個看他的臉色行事,這種習慣已經深入骨髓,即便現在知道自己這位小堂弟已經今非昔比了,光聽傳言中他作出的那些事情,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但,年輕人嘛,面子還是很重要的。
十二歲的少年手腕一翻,從袖子裡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方形玉佩,藉著窗欞處透出的光線,可以看見那上面雕刻著江山草樹,工藝出眾,惟妙惟肖。
“你想要這個?”兩個弟弟還在邊上看著,殿中還有許多跟隨的宮女宦官,大皇子雖然心虛,但依然做足了準太子的架子。
看到東西就在眼前,許樂也不著急了,拱手道:“還請大哥成全。”
“我要是不給呢?”
“這個……這是亡母遺物,還請大哥……”
大皇子冷笑一聲,直接打斷道:“亡母遺物?當初你拿它跟老三交換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是你亡母的遺物?這東西在老三手裡那麼長時間,你怎麼沒想起這是你亡母的遺物?我才上手幾天啊,你就跑來跟我說什麼亡母遺物,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想要拿走,你這是存心想當眾打我平樂宮的臉不成?”
“那你想怎麼辦?”對方明擺著不肯合作,許樂也失去了耐心。
“我聽說這是你當初從老三那換來的,除非你把你從老三那裡換到的東西拿出來跟我交換!”
大皇子這麼說倒不是真覺得許樂那裡會有什麼好東西。
他對自己那位同父異母的三弟知之甚深,沒有十倍以上的利益,他是絕對不可能跟別人換的。
再參考當初許樂院子裡的窮困情況,大皇子覺得很大機率當初許樂拿玉佩就換了些吃的用的,就跟宮外那些典當家產,賣兒賣女的一樣,都是為了活著。
他明知許樂換到的不會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卻還要交換,當然並不是照顧許樂,而是更加惡意的刁難。
他不在乎那點東西,他在乎的是那些東西想必已經被吃了用了,許樂拿不出來,這塊他母親的遺物,就永遠也別想再要回去!
這句他自以為很聰明的話才說出口,就聽見另一邊三皇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只見許樂伸手在腰間一個白色的毛絨絨的荷包上一抹,一架小孩子玩鬧一樣的小型手弩就出現在許樂的掌心之中。
“這是……”大皇子一愕,下意識問道。
許樂笑眯眯的走近:“這就是我用玉佩跟三殿下換來的東西,親測很是管用,我還用它做成了一件大事呢,本來想著永久收藏,但大哥既然這麼喜歡,我就忍痛割愛了吧。”
說著,手拿著小弩就遞了過來。
嗖的一下,大皇子一巴掌衝許樂的手掌扇了過去。
許樂手一縮,輕巧避過,眼中已再沒了半點笑意:“大殿下這是何意?”
大皇子怒道:“我念你思念先王后,好心跟你交換,你倒好,居然敢拿這麼個破爛貨來糊弄我!”
然而讓他無比尷尬的是,三皇子的聲音這時候突然響起:“我能做證,當初堂弟用玉佩交換的東西,正是這具小弩!”
大皇子猛地回頭,狠狠盯住了三皇子,但對方這一次卻是絲毫不懼,坦然與他對視。
那一邊,許樂已經走到了大皇子近前,懶得再和他廢話,手裡的小弩一把拍在大皇子懷裡,伸手就要去拿大皇子掌中的玉佩。
“且慢!”
大皇子知道這次是徹底讓著兩個小畜生給耍了,厲色道:“就這麼一把破爛就想從我手裡換回玉佩?你……”
“我去你麼的吧!”
大皇子話沒說完,冷不丁就聽見耳邊傳來許樂的一聲爆喝!
足足忍了三年,許樂心中對於這幾位堂兄的怒火早已經積累到一個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程度。
當初是身後沒有靠山,不得不忍,但現在有了塗山白蘅和心月,有了汪鴻卓,有了範老大人和段老大人,自身又正式成為了修行者,他早已今非昔比!
之前好言好語,只是因為塗山白蘅當晚說的那一席話,此刻不知有多少勢力在暗中盯著這裡,許樂只想低調的拿回玉佩,並不想跟他們發生正面衝突。
沒想到,這特麼世上總是不缺這種認不清形勢的蠢貨!
既然大皇子這麼想死,許樂再也不跟他客氣,嘴裡罵著,手中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虛空握筆,凌空寫字!
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練習,儒家壓字元被他使用的愈發純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字元成型,無形的力量牢牢將大皇子鎮壓當場。
偏殿中的幾位皇子連同跟來服侍的宮人,只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地位尊崇的大殿下居然重重的跪了下去,這還沒完,他的腰背也似乎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壓迫,跪下之後又向前一撲,整個人居然平趴在了地磚之上!
大皇子,五體投地!
唰!
看到大皇子的狼狽樣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居然齊齊向後退了幾步,兩人都一臉驚恐的看著許樂。
而許樂,懷著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情,徹底現出辣相,如同一個在街頭爭勇鬥狠的地痞無賴似的,重重一腳踩在大皇子背心,彎腰掰開他的手掌,拿回玉佩塞入荷包,空出的兩隻手攥成拳頭,一頓王八拳如狂風驟雨般向大皇子的頭上身上瘋狂輸出。
“你麼的,讓你欺負老子!讓你陰我!”
“你不是很喜歡搶我的東西,要我的人嗎?你再要啊,你再搶啊?”
“你以為每次攛掇別人來打我,我就不知道是你乾的?就你那點兒小心思,你許爺爺看的真真兒的,都特麼給你記著呢!”
“這回你再打呀,再叫人呀,再特麼搶我玉佩刁難我啊?”
許樂並沒有使用妖力或者元氣,只是單純的用身體的力量狂毆大皇子。
但他的身體經過這些天元氣的不斷淬鍊,單純的肉身之力已經跟成年人相差無幾,就只是這樣,也已經讓大皇子吃不消了。
“打得好!”大皇子剛開始還在強撐,無論如何不肯求饒,嘴裡只顧說著狠話,“我是大皇子,你敢打我,我……”
許樂一把抓起他的頭髮,迫使他揚起臉來,照著面門就是兩拳,大皇子鼻血長流,眼淚被難言的痠痛一激,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打得好是吧,逞強是吧,好漢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橫!”
打也打了,鬧也鬧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新仇舊恨一股腦湧上心頭,許樂提起拳頭不斷下砸,猛地一抬頭,毒蛇般的眼睛盯住了幾個要來救人的太監。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不想死就給我滾得遠遠的,我不會殺他,難道我還不能殺你們嗎?”
兇狠的眼神一下鎮住了幾個太監,再加上這段日子關於這位的種種傳聞,讓他們一下都停在了當地。
有兩個機靈的小宮女悄悄向門口蹭去,想要出去喊人,但剛剛走到門口,那兩扇紅木雕花大門突然無風自合,砰砰兩聲,死死的關閉!
整個過程中,許樂毆打大皇子的動作從來就沒停過,而大皇子的聲音也從剛開始的強硬,慢慢變成了求饒。
“別,別打了,別打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許樂嘿嘿一笑,又是兩腳:“這才哪到哪兒,從小到大,你哪一次打我不比這兇?放心吧,大殿下,我小心著呢,保證不打死你!”
“我,我錯了,長臨,別打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以後敢不敢我不清楚,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至於以後,你要覺得有把握了,隨時歡迎你來挑戰。”
因為關著大門的原因,偏殿中的光線有些昏暗,剩下的兩個孩子遠遠的站在角落裡,被自己的親隨們護在身後,默默的看著另一個小小的孩子騎在一個大孩子身上,一拳又一拳的狂毆著對方。
那個大孩子是他們這麼多年來一直又敬又怕的大哥,而那個小孩子,卻向來是他們欺負取樂的物件。
沒有人比他們心中更能體會到那種角色互換的荒謬,也沒有人能比他們再看到這一幕時,更能感受到心中的驚詫。
這後幽,只怕真的是要大亂了!
……
當天晚上,知道了下午世子痛毆大皇子的方嬤嬤,一晚上都沒敢睡覺,一直坐在內堂,等著平樂宮甚至是皇帝陛下的興師問罪。
但讓她奇怪的是,院子裡的其他人,甚至連年紀幼小的筍兒在內,都表現的異常平靜,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放在心上。
而她等了一夜的平樂宮也沒有半點動靜,整個後宮平靜的不像樣子,就好像大家集體失憶了一樣,把那件事忘在了腦後。
就在方嬤嬤忐忑不安的時候,許樂卻再次進入了塗山白蘅休息的房間,昏睡不醒的心月也被搬入了這裡。
此刻,美婦人依舊滿臉淡漠的繡著花,許樂則搬了把椅子,坐在塗山白蘅身邊,一手拿著老媽留下的匣子,另一隻手拿著新要回來的那枚玉佩,不斷的比劃著。
“你大動干戈,就是為了這個?”塗山白蘅手上針線不停,狹長的眼角卻不經意的瞥向許樂。
許樂低著頭,全身關注的看著手裡的兩件東西。
匣子裡盛放的地契房契還有金票等物都已被傾倒在桌子上,夾層的隔板也被開啟,露出裡面如同鑰匙孔一樣的長條縫隙。
“嗯,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這個匣子,總覺得這裡面的鑰匙孔形狀有些眼熟,卻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直到今天看見老三,突然想起了我孃的玉佩,越想就越覺得像,反正現在我拳頭最大,再加上春祭在即,皇帝叔叔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動干戈,這時候不要回來,什麼時候要?”
“只是沒想到,東西居然在大皇子手裡,而且那傢伙叨逼叨叨逼叨的就是不想給我,沒辦法,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只能給他點顏色看看。”
許樂把方形玉佩的四個邊朝孔隙處比了比,最終小心的將其中一邊向裡插去,居然嚴絲合縫,孔隙裡面的構造完全可以貼合玉佩上的刻紋。
眼看著大半個玉佩都沒入其中,終於手上傳來了抵到盡頭的阻力,許樂輕輕搖晃,發現右邊似有鬆動,順著方向輕輕轉動,在咔咔咔的機括聲中,那匣子的底部竟讓慢慢向兩邊裂開,裡面露出一個巴掌大小,銀白色的牌子!
許樂咦了一聲,將牌子拿出來,發現裡面再無其他,這才仔細端詳起這面非金非玉的牌子來。
冷不防旁邊傳來塗山白蘅的聲音:“別看了,這是青雲書院內院的院牌。”
“青雲書院?你知道這牌子的來歷?”許樂扭頭,看著美婦人。
青雲書院這個名字,他已經聽汪鴻卓老傢伙說過好多次了,尤其是最近,自從他以書符突破,入了儒道之後,老傢伙就有事沒事來做他的工作,想讓他拜入青雲書院,還說以他的資質,將來必能進入內院,成為一代大儒。
汪鴻卓自己就是青雲書院的學生出身,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進入內院,卻始終沒能如願,反而逐漸在紅塵中被慾望迷失了本心,最終不得不黯然離開書院。
但這依然不影響老傢伙內心,對青雲書院的嚮往和崇敬。
據他所說,當今儒家最大最強的兩大書院,也就是當年聖人開創儒家留下的兩大書院,一是豫州的嵩陽書院,另一個就是位於青州的青雲書院。
雖然耳朵裡灌滿了這個名字,但這還是許樂第一次真正接觸到跟那間書院有關的東西。
塗山白蘅微微頷首,緊接著又丟擲了一個更加令許樂震驚的訊息。
“你母親當年曾是青雲書院第三十四代內院弟子之中最出色的幾人之一,曾經屢次為書院做出過傑出的貢獻,所以即便她後來嫁給你父親,成為大幽王后,青雲書院也依舊沒有收回她所持有的院牌。”
“人去,而牌不回收,這是對於青雲書院弟子最高的認可和獎賞。”
擦咧?
老媽當年還有這段歷史呢?
怎麼都沒人跟我說過?
然而許樂轉念一想,其實也很正常,自己身邊就這麼幾個人,方嬤嬤不是修行者,對這些事肯定不清楚,而塗山白蘅又是個冷冰冰的性子,要不是今天自己拿出牌子,恐怕她也想不起來要說。
至於號稱青雲弟子的汪鴻卓……他太廢,像內院這麼高階的圈子他肯定連線觸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知道老媽的存在。
“不就是一個牌子嗎,既然都給學生了,幹嘛還要收回來,小氣的一批。”許樂不自覺的瘋狂吐槽。
就像前世各種會員卡,學生證,人走了你自己單方面作廢不就完了,沒聽說過還要找當事人收回來的道理,怎麼,捨不得工本費嗎?
“你懂什麼,”美婦人悠悠的說道:“青雲、嵩陽,乃是天下儒門子弟修行的聖地,它們的內院弟子具備的號召力更是大的可怕,對於九州之上的讀書人來說,兩院內門弟子的院牌,幾乎與四大王朝的聖旨所差無幾,言出法隨,莫敢不從,這樣的東西,書院怎麼放心讓一個已經離院的弟子隨意保留?”
“而且,更重要的是……”塗山白蘅看了那牌子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敬畏:“嵩陽青雲兩院的內院非常抱團,每一個持有牌子的弟子,不管身在何處,都可以隨時透過牌子跟其他內院師兄弟們取得聯絡,哪怕是遇到危險,也可以求助,求援,甚至是求同門師兄為自己報仇雪恨。”
許樂聽得倒抽一口冷氣,指著那面牌子,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你是說,這玩意兒相當於是個手機?!”
“手機是什麼?”美婦人白了許樂一眼,沒好氣的道:“它只是用特殊妖獸的材料,加上特殊法門的煉製,可以不懼天下大多數秘境結界的限制,遠距離傳送資訊而已。”
“不能通話和影片……額,就是顯現影像?”
“不能。”
“就文字?”
“就文字!”
“哦……最老版的qq啊。”
剛說到這裡,許樂的眼神凝固住了,愣愣的盯著掌中的青雲內院院牌。
先前空無一物的牌子上,突兀的浮現出一行字型。
“畫橈師妹,是你回來了嗎,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但師兄不信,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沒死!”
“……聽這語氣,難道是我娘唸書時的初戀?”
許樂呆呆的把那字跡看了三遍,抬起頭望著塗山白蘅:“白姨,你覺得我該不該把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