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勇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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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河回到王啟身邊後,內心極度糾結,手指互相攪了又攪,冷汗一直在往外冒。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好好想想你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然後就去做吧,想要變得自愛,就自己去改變,別來指望我這一個陌生人……”

顧家年的聲音迴盪在耳邊,使她覺得很有道理。

正如顧家年所說,錢還沒到自己手裡,理論上自己還有最後一步退路。

至於錢,回頭會所再退還到王啟的帳號,也不是問題。

但是!

對王啟他們這種人來說,這點錢方面根本不是他們首要考慮的。

他們在乎的是臉面!

比尋常人在乎十倍百倍的臉面!

以為只是退了錢,就可以了嗎?

無論是王啟,還是這間會所,都絕對不能容忍被蘇問河反覆無常的“玩一弄”和“挑釁”!

“這裡沒有一個人,是你可以得罪的。他們比你那個未婚夫人渣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你要真得罪了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保管叫你生不如死……”

燃姐的警告聲音仍然歷歷在耳,叫蘇問河驚懼得心臟收縮不止。

“我到底應該怎麼辦,應該怎麼辦?”

屬於她自己的其中一種聲音也不斷在耳邊騷一擾——

“算了吧,就這樣吧!拿了錢,擺脫了那個人,擺脫不堪回首的過去種種,邁向全新的人生。所付出的代價,不過只是被豪門大少爺寵一幸一個晚上。還有什麼不值得的嗎?”

“這位王少,長得也不醜,看上去風度翩翩,又有什麼不滿足的?”

“為什麼一定要扭著來,得罪不能得罪的他們,承擔不能承受的可怕後果。最後還是得再繼續面對那個人,因為沒錢所以嫁給他,一輩子都逃不脫?”

“不要再掙扎了啊啊啊啊——”

有人摟著美女一塊兒,踏上舞臺高歌,娛人娛己,悠然自得,完全不在意他那要命的歌聲充斥的殺傷力。

好在專門有人守在音響旁邊,知趣地將聲音調小一點,不然保不準就會演變成現場群毆的狀態。

臺下眾人相互聊天並不受影響。

王啟在和一位朋友聊過幾句後,就一回頭,淡淡地說道:“你們剛剛在那邊都聊了些什麼?”

蘇問河嘴唇嚅喏,一副走神的樣子,沒有回答。

“嗯?”王啟神色一冷。

“啊?對不起對不起,王少,我沒聽清楚你說什麼。”蘇問河回過神來,打了個寒噤,手足無措地說道。

“哼!”王啟一把將她拉到身前,捏住她下巴,嘲弄地說道:“怎麼,今天的事情還沒結束,就已經在考慮抱下一個大腿了?可惜我看不出那個叫顧家年的小子腿有多粗,怕是你看走眼了。”

“沒,沒有……我只是謝謝他還我錢包,對不起,我不知道跟他說話你會生氣。”

“呵,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因為你而生氣?還不至於。”王啟將她下巴放開,然後就要去摟她的腰肢。

蘇問河身子發僵,想要拒絕卻又不敢。

正好臺上那人唱完,說了句:“有沒有人要唱?唱功不如我的可就別上來丟人了哈哈!”

蘇問河想都不想,一邊往舞臺方向走一邊舉手,一下子讓開了王啟的手,沒讓他摟住。

“我,我想……唱首。”她這樣說,然後上臺,接過了話筒。

王啟的手掌抓了個空,頗為尷尬地收回去,舔了舔嘴唇,心想到了床上再好好炮製這個賤貨,到時候看她還能往哪兒躲。

到了這個地方上了臺賣了慘收了錢,最後還躲著不讓金主碰,這算當婊一子還立牌坊麼?

“你不是說你沒有才藝麼?”有人問了她一句。

蘇問河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勉強一笑,低聲道:“我唱的也不好,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那你要唱什麼?”

“唱什麼……”蘇問河茫然,然後抿了抿嘴,握拳道,“我想唱一首《勇敢》,然後把這首歌送給我自己……”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一顆勇敢的心。

很快,就有專人操作,使音響裡傳出了背景音樂。

畢竟是今夜的金釵,主打的焦點,又是顏壓全場的最佳美女,在場所有人都抱著娛樂的心態,看向蘇問河。

就見她雙手握著話筒,低著頭,依舊那麼緊張,然後開唱:

“可能庸碌一生,長短都一樣。

也許熬到明天,厭倦了希望。

眼看一直忍讓變成擅長……”

她將頭抬起,露出素面朝天的臉,正好面朝顧家年的方向,然後看向了他。

顧家年笑著輕輕鼓掌。

“咦,這聲音還真不賴啊!和剛剛張文見那破嗓子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唱得很有感情,感覺很專業嘛,練過的吧?”

不少人都露出被驚豔了一下的神色。

不過以他們的身份,要認識明星什麼的,也都很簡單。專業歌手的表演,也都現場聽過多次了。

縱然蘇問河的演繹出乎意料的好聽,也並沒讓他們大驚小怪。

負責調解音箱的人,果斷地將音量開大。

蘇問河唱了幾句後,便很快投入其中,似乎越投入,就越能暫時忘卻痛苦的現實,也越能從歌曲中汲取力量。

越投入,所表現出的聲音就越好聽,漸入佳境。

“不管倔強還是堅強,既然隨遇而更不安。

無論螻蟻螳螂,我都不做命運的囚犯……”

上完廁所走出來的燃姐聽到歌聲,朝臺上一看,眼見蘇問河將頭顱高昂,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不由愕然。

蘇問河看到她,就好像又一次聽到她在對自己說,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是啊,既然已經決定選哪一條路,就勇敢的往前邁步吧!

就算被摁下頭顱,必須跪伏,也要匍匐著前進啊!

她放開了喉嚨,引吭高歌。

“有時候招惹麻煩,也會慌亂,也想過躲藏。

也不管這條路上,少人來往。

聽從內心的呼喚,膽量也會成長。

要自己勇敢再勇敢!

Oh,Oh,Oh……”

她雙腿微微張開,站得直直,一隻手緊握話筒,另一隻手下意識高舉頭頂。

在唱到最後的時候,她完全以真音頂上去,最高處居然也都完全駕馭住,將這首歌唱出了激昂的力量感。

叫人為之震撼。

小小的身軀,竟有這般爆發力,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唱得很好,不遜於某一部分女明星了。”

“確實很不錯!”

大多數人都鼓起掌聲,面露欣賞之色。

王啟也都滿意對她點了點頭。

像他這種人,玩過的美女已經多得記不清。

所以光是外表漂亮的花瓶,並不能完完全全挑動他的激情。

說實話要不是今晚有好幾種因素,王啟未必會願意花一千二百萬拍下她的初一夜權。

此時蘇問河讓全場認可的表演,無疑也是給他增了臉面。

“切,得意個什麼勁兒。”陳天放撇了撇嘴。

燃姐對蘇問河也有些刮目相看,根據之前的調查,蘇問河並不是一個喜歡錶演的人,所以她也不知道蘇問河還會唱歌。

不過她選的歌卻很不符合眼下的氛圍……沒事兒唱毛個勵志歌曲啊!就不能唱點情情愛愛帶幾分挑一逗性的歌曲嗎?

她正想過去以一個前輩的身份指點一下蘇問河,就看到蘇問河放下話筒,徑直下臺,朝著王啟快步走去。

眼見蘇問河的表情舉止,燃姐眼皮一跳,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不會發神經吧!”

燃姐急忙小跑過去,想要擋住蘇問河。

蘇問河的目光和她交接,然後迅速錯開,沒有任何停止,一口氣來到王啟面前。

在這種場合,這麼一首歌,成為了她最後的勇氣來源。

她真的害怕再耽擱幾秒鐘,這股勇氣就會徹底消散,再也提不起來。

她要在這短暫的狀態下,做一件勇敢的事,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王少,對不起,我想放棄。”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卡殼,讓所有人都為之停頓。

然後譁然,驚動全場。

大家都用十分詫異的目光盯著她,完全沒想過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瘋了!”燃姐一把拉住她,用力擰了一下,眼睛狂炸,然後轉身,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面對王啟:“王少——”

王啟臉上還殘留著對蘇問河的表演所產生的肯定與滿意的神情,那略顯得意的笑容也都沒有收斂回去,僵在那裡。

好幾秒鐘後,他才似乎回過神來,呵呵笑了聲,又將笑容收斂。

“你一邊去。”他說完這句話,表情已然變得陰冷,眯著眼睛看著蘇問河,做出側耳傾聽的動作,輕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

蘇問河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顫抖卻很堅定地說道:“我想放棄,謝謝你的捐款幫助,我會一直銘記這份心意,但這筆錢,還請你拿回去。我還有點事,想現在離開……”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王啟又一次點點頭,目光往斜後方一瞥顧家年,猛地一巴掌甩出去。

啪!

蘇問河被扇了重重一耳光,倒在地上,臉頰一下子就腫了,嘴角流血,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恍惚。

“他媽的,他媽的!都是賤人,畜生!”王啟是徹徹底底的怒了!

在他看來,一定是顧家年剛剛對蘇問河說了什麼,蠱惑她過來駁自己面子,讓自己在全場下不來臺。

一定就是這樣!

不然以蘇問河這樣的軟弱之輩,哪來的膽子敢中途反悔?

該死的顧家年,到底說了什麼鬼話,居然會讓蘇問河覺得他能罩得住她?

這個女人,太愚蠢,蠢得該死!

王啟怒火沖天,又要一腳踹向蘇問河的肚子。

以他堅硬的皮鞋鞋尖,只要踹中,絕對能讓蘇問河這弱不禁風的身體大受傷害。

說不定肋骨都要被弄斷。

顧家年卻是到了旁邊,將他隨意拉開,然後詫異地說道:“你怎麼能打人呢?”

“顧家年!”王啟反手揪住了他的衣領,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般,殺氣騰騰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在作死?”

“作死?有嗎?”顧家年一臉無辜。

“是的,你在作死。”王啟露出森然的笑容,“從你徹底得罪我的那一刻,你的下場就註定是個悲劇。”

他一把鬆開顧家年,好像躲避一坨屎一般快步站到一邊,冷漠地說道:“來人,叫保安進來。把這一層樓的所有保安,通通叫進來!”

接著他又取出手機撥通:“阿梟,你們幾個馬上過來。”

以阿梟為首的幾個保鏢,比保安進來的速度更快。

王啟電話剛掛,他們就已經衝進來,站到了王啟身前。

王竹龍目光一閃,也不動聲色地站到王啟旁邊,靜靜看著顧家年。

“什麼情況?哈哈,這可真是一場好戲啊!”陳天放摸了摸臉頰,笑出聲來。

他對顧家年失去好感,對王啟更是打心裡討厭。

眼看一場衝突誕生,在他看來,豈不就是狗咬狗的局面?

敖湉也在錯愕之後,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顧家年啊顧家年,你叫我說你什麼好?真以為之前揍了謝孟華就覺得京城公子哥都任由你欺負?真以為我外公說要罩著你,你就可以橫行霸道?實在是太天真了啊!”

“這種蠢貨,就應該讓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有點氣功就能得罪的。嗯,我得把這一切都拍下來。”敖湉機智地掏出手機,對準顧家年的臉,希望捕捉到讓自己喜聞樂見的各種悽慘畫面。

一群保安懷著吐槽的心情,再次蜂擁而入。

這一次,他們都帶上了武器,一根根又黑又長的棍子。

這間會所外面的公路上,多出了一排汽車,謝孟華和秦成等一幫人下車,然後抬頭。

“就這兒了。”謝孟華舌頭捲了卷充滿血腥味的口腔內部,然後一口唾沫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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