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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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後,顧家年抵達淮雲市。

無須他自己尋找,司機直接將他帶到九天閣。

九天閣,是一家非公開盈利的私人收藏館,供主人和主人的客人欣賞遊覽。

而這家收藏館的主人,便是寧真知的外公。

他格外寵溺寧真知,所以建立這收藏館時寧真知提議取名“九天閣”,他也無所謂地答應。

這收藏館日常管理負責人,則是寧真知的小姨——

一個三十來歲的成熟麗人,幹練利索,雷厲風行,女強人風範十足。

與顧家年見面第一眼,她便與他握手,說道:“你就是陳鳳棲的小叔子顧家年?我叫任天晴。”

“任天晴,你好。”顧家年說道。

任天晴眉毛微挑,又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笑意,說道:“你是打算先轉一轉,欣賞欣賞這裡的各種藏品,還是直接去兵器閣看看?”

顧家年說道:“直接去兵器閣吧,其它東西再慢慢看也不遲。”

“好。”任天晴前面帶路,沿著長廊,步履生風。

顧家年注意到她的腳步,說道:“任天晴,你這是御壬六步的步法吧?”

“嗯?這你都看出來了?”任天晴驚訝回頭。

她並沒有刻意按照步法的規律行走,只是在暗暗運用步法的勁力變化。

既然沒有表現出來,那麼一般來說,別人就算懂這種步伐,也都看不出來。

除非對方能夠“聽”得出細微的勁力變化。

這兩人之間相隔了兩米,他都能聽得見?

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吧!

顧家年說道:“御壬六步,分為上下左右前後六步,上步登天梯,下步遁地行,都是傳說中吹牛的。”

“當然了,飛天遁地,本來就不是人類的身體構造可以完成的,算是一種美好的寄託吧!”任天晴說道。

“剩下前後左右四種步法,在我看來,也都挺花哨,拿來表演很漂亮,好像跳舞一樣,實戰意義不大。”顧家年說道。

任天晴臉色微沉,說道:“你是在說我的功夫不行嗎?”

“不不不,我只是在說,這種步法本身,就是垃圾。”顧家年很耿直地表達自己看法。

身為一個武者,對自己學的那門武藝,必然喜愛追崇。

要是有人對這種武藝加以攻擊,那是非常容易炸毛的。

比如一位太極拳大師,聽到有人說太極拳如何如何不行,多半就會站出來冷笑著說聲咱們練練。

任天晴此時也都很不高興了,停下來說道:“聽你口氣,應該有更高深的步法咯?不如我們比比看?”

顧家年靜極思動,加上提議的是任天晴,而不是龍錦山那個醜男,更不是李狂那樣的糟老頭,自是欣然答應。

兩人往院子裡一站,顧家年說道:“你想怎麼比?”

“我們就比步法,不直接交手。”顯然寧真知已經給任天晴打過電話,告知她顧家年的厲害,任天晴並沒和他比武的找虐想法,“我們同步保持每秒五米之內的速度,我追你,碰到為止。然後你追我,最後計算時間,誰追誰用到的時間更短,就算誰贏。在這期間,我們都不能出這個院子。”

“我追你然後你追我看誰追誰的時間更短?”顧家年琢磨了一番,說道,“這話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啊?”

“……”任天晴冷冷地說道,“這種玩笑話,你更適合跟真知這樣的同齡人說。”

顧家年訝然:“你難道不是我的同齡人?”

任天晴崩起來的臉抽搐了一下,一個邁步,就朝顧家年抓去:“廢話少說,開始!”

顧家年也不轉身,就這麼面朝著她,往斜後方倒退。

任天晴見他如此託大,更是惱火,步法一變,要以直線距離截住他的下一步位置。

顧家年也隨之腳下挪移,差之毫釐地避開任天晴抓過來的手。

這個院子並不寬敞,兩人的速度又有所限制,所依靠的,就只能是步法的精妙程度。

顧家年不能讓任天晴逼到九十度的角落,否則在不能加速的情況下,怎麼都躲不過任天晴展開的雙臂。

他甚至必須提前預計出接下來幾步甚至十幾步所要踩下的位置,任天晴則要預判出他未來幾步的落點。

這就像一場另類的下棋,兩人既是棋手,又是棋子。

或左或右,或前或後,或旋轉或跳躍——

在限速的情況下,跳躍還是有意義的。

要是不限速,跳躍就毫無意義。因為起跳加下墜的時間,對方就已經將手放在了下墜後的那個點。

人在半空,無從借力,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移動的。

顧家年始終保持著輕鬆,閒庭信步,瀟灑靈活。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又如秋風落葉,翩然自如。

任天晴則是臉色越發急切,眉頭緊皺,越發堅苦和難堪了。

無論她如何努力,始終無法觸及到顧家年一分一毫,好像兩人處在不同的世界,又似絕緣體一般,或者說也好像雙方身上安裝了同級磁鐵,一方靠近,另一方自動遠離。

任天晴也是倔強,硬是堅持了近乎半小時,額頭見汗,氣息微喘。

也可見她體力很不錯了。

換個尋常女子,很難堅持這麼長時間——

尋常人短時間爆發可以做到每秒狂奔幾米,但堅持半小時那是不可能的。

“好了好了,不來了。”任天晴終究還是放棄了,停下襬手。

顧家年隨之停下,面不改色地笑道:“終於要換我追你了?”

“……”任天晴呼吸一頓,有些窘迫,趕忙說道,“等,等一下,讓我先休息幾分鐘。”

“哦——”顧家年絲毫不掩飾“你很讓我失望”之意。

任天晴氣得不輕,心想這廝體力還真夠變態的,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被打亂。

過得片刻,任天晴說道:“好了,我可以了。”

“那我來了哦!”顧家年腳下一點,到了任天晴身側,伸手就是一點。

任天晴嚇了一跳,急忙擰身閃躲,顯得有些狼狽。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顧家年完全換了一種步法,和之前任天晴稍微適應的那種節奏背道而馳。

節奏改變太快,一時間承受不來。

任天晴慌慌張張地一閃,便又發現顧家年已經出現在她接下來要落點的旁邊。

在她落點的那一刻,顧家年的手就又伸過來。

任天晴沒有任何停頓的意思,立刻又閃。

可在下一個落點地的旁邊,顧家年又一次出現!

如同一張密集的網罩下來,不給任天晴任何喘息的時間,使任天晴變得跟被抽的陀螺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最讓任天晴鬱悶的便是,自己接下來的一切動作,都被顧家年提前看穿。

無論怎麼施展步法變化,都始終在他的掌控當中。

“他比我更熟悉這套步法,甚至知道這步法的所有漏洞……”任天晴有所明悟,甚至能感覺到,如果顧家年願意,完全可以瞬間抓住自己,現在這樣,不過是貓戲老鼠而已。

明知必輸,任天晴卻還是咬牙堅持,儘量讓自己輸得漂亮。

可惜事實不如人願,任天晴一個急切過頭,竟在一次步法變化時,一隻腳被另一隻腳的後跟跟絆了一下!

“啊!”

她一個歪身,就要栽倒。

她叫出聲的原因其實是知道這下絕對要被抓住了,而非因為栽倒。

以她的本事,根本不會徹底摔下去。

她的手已經做好撐地的準備,然後就可以借力重新站起來。

“小心!”

顧家年卻一個箭步,強勁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攬住了她的腰肢。

“誒?”

任天晴的手掌距離地面只有不到五釐米,就無法再靠近。

下一刻,她身體一個旋轉,仰面朝上,靠在了顧家年的懷裡,錯愕地小嘴微張。

“我特麼根本用不著你救好嗎?”她這樣想。

顧家年抱著她,衝她微笑:“你沒事兒吧?”

“你……”

無言以對的任天晴正要起身站直,一道憤怒的聲音恰好響起:“啊,給我放開她啊!”

她與顧家年齊齊扭頭,就見一個也不過二十多歲的男子抓著一把帶鞘長劍,憤怒地指著這邊。

“哦。”顧家年依言將手一抽。

完全沒反應過來的任天晴這下真的摔地上,然後蜷成了蝦米。

“哎喲!”任天晴想哭,本來就不會摔倒的,被顧家年這一救,反而真的摔倒了。

這算什麼啊?

“混蛋!”這男子見狀,更加火大,衝上去就是一腳,襲向顧家年。

顧家年隨意躲開。

這人腿功異常紮實,又是一陣連踢,帶起了道道殘影,持續逼進。

顧家年卻還是閃過了他的一切攻勢,最後還一腳反踢他腳踝上,痛得他牙齒齜了起來。

“哼!”

只聽得鏘的一聲,這人果斷拔劍,日光下劍身反射一道犀利亮光,明晃晃,直刺間,又響起了破空的咻鳴。

“住手!”任天晴站起來,剛好看到這一幕,急忙喝道。

她看出這劍可是開了鋒,銳利異常,十分危險。

這人權當沒有聽見,在顧家年暴退的同時,單腳馬步向前,又是一劍,刺出了一往無前的氣勢,見血封喉的意境。

顧家年脖子皮膚微微發麻,不由眉頭大皺。

“這廝……是想要我的命麼?”他知道對方是要往自己脖子刺,當即也就不再留情,屈指一彈,速度快過對方出劍的一倍。

以至於他指甲彈中劍尖旁邊的劍身,而對方卻沒能及時扭轉劍柄,削去他的手指頭。

叮!

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遞到這人手掌,使他一個停頓。

就在停頓的一瞬間,顧家年不退反進,到了他手腕旁邊,空手奪劍,一個劍花挽過去,劍刃便到了他的脖前。

“啊……”

這人脊背一炸,全身寒毛都豎起來。

“不要啊!”任天晴顫聲大叫。

嗤——

顧家年閃電般一劃,割破皮膚的聲音傳進他們耳朵裡。

這人凌空旋轉三百六十度,重重倒在地上。

“我死了!”他瞪大眼睛,不甘心地連連蹬腿,捂住脖子,面如死灰。

任天晴也一下子跪坐在地,抱住了頭。

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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