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刀劍如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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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寬敞開闊的平原區域,顧家年也肯定不會這麼裝比。

不能借用地勢環境,人家一排排子彈橫掃而來,血肉之軀再怎麼樣也都擋不住。

而這樣的山上,茂密樹林,卻是給顧家年提供了與槍械硬撼的機會。

又有一群人拿著槍出來,試圖擊斃顧家年。

顧家年又一次提前鑽進林子裡。

俗話說,逢林莫入。

但這些殺手卻不管不顧,叢林槍戰,也屬他們擅長,不覺得搞不定顧家年。

於是他們被顧家年搞定。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當中。

訊息傳回殺生堂總部,有高層震怒,立刻下令,讓層次低的殺手撤退,再出動層次高的殺手,務必要解決掉這個入侵者。

一時間,顧家年壓力大增,死神緊隨精準的子彈之後,在顧家年的面前歡快的舞動。

嗤!

他掛了彩,受了傷,流了血,速度一降。

又一個角落,又子彈激射而來。

顧家年卻又一下子加速,差之毫釐地避讓開來。

他鬼魅一般地閃身而過,刀光驚豔了殺手的眼眸。

被顧家年貼近的這一殺手下意識一縮脖子,將手擋在前面。

一刀,兩斷。

殺手的手臂飛天而起,血濺長空。

“啊!”

痛苦的慘叫,從蒙面的嘴裡發出。

“女的?”顧家年一聽聲音,揚眉間,左手一抓,扯下了殺手的蒙面。

一張慘白柔弱的女性面孔浮現在顧家年面前。

顧家年摸了一下她楚楚可憐的臉頰,讚道:“好一個標緻的美人兒。”

下一刻,他抽手轉身,邁步而走。

這模樣漂亮的女殺手愕然,怔怔望著他的背影。

顧家年走了一步,就又陡然轉身!

嗡!

大刀一掃,一顆頭顱翻滾而落,血如泉注,持續噴湧。

叮噹!

一把塗黑的匕首從她手中跌落。

“不要以為你是美女就不殺你。”顧家年盯著倒地不起的無頭女屍,輕聲細語。

“草泥馬!”

一聲怒吼,伴隨一道勇猛的身影。

是一個壯漢,身上扛著皮帶一般的排排子彈,雙手架著機槍,朝著顧家年就是一梭子火舌噴吐。

顧家年避其鋒芒,逃得飛起,所過之處,泥石亂綻。

就算是粗壯的大樹樹幹,也都被子彈貫穿,炸出巨大的洞。

這壯漢憤怒地狂奔,尾隨顧家年持續射擊。

遺憾的是顧家年一溜煙沒了影,叫他都沒能看清楚,自己打出的上百顆子彈,有沒有哪一顆命中。

他大口大口喘氣,停下來,咬牙切齒。

被殺的女殺手,可是他心愛之人呢!

以往他殺別人,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

輪到喜歡的女人被殺,卻是悲傷得不能自已。

“我一定要殺了你!”他默默發誓。

又沒來得渾身一激靈,急忙轉身,舉起槍口。

咻!

一刀脫手而出。

貫穿了他的心口,刀柄卡住,無可匹敵的強橫力量,帶著他的身軀倒飛。

後背與樹幹相撞,刺穿身體的刀尖,硬生生將樹幹都一貫而穿。

他被釘在了樹上,雙腳懸空,無力地彈了彈。

“呃呃呃呃呃——”

他喉嚨裡發出異響,想要說話卻是說不出來。

怨毒又不甘地望著靠近的顧家年,雙目欲裂,逐漸模糊。

顧家年將滾燙的槍口撥開,衝他笑笑,然後伸手,握住了血染的刀把,緩緩抽出。

轉過身,顧家年長刀所指。

正前方,一道瘦削高佻的身影疾奔而來,再在他十米開外停下。

這人沒有帶槍,而是一把長劍佩掛腰間,面容古井不波,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他吹了一聲口哨,尖銳的聲音傳開。

周圍包圍而來的諸多殺手停下腳步,然後後退蟄伏。

顧家年耳朵動了動,旋即笑容滿面地說道:“終於來了一個不用槍的了。”

這人盯著他手裡的刀,然後盯著他的眼睛,沉聲說道:“你過了。”

“過了?哪裡過了?”顧家年問道。

這人說道:“你不應該殺這麼多人,斷絕了和談的可能。”

“笑話,我一開始就說是來講道理,他們卻要先動手。”顧家年說道,“那就只有殺了他們了。”

這人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自我介紹,我叫靳雷,殺生堂金牌殺手之一。”

“靳雷是吧,你是來跟我講道理,還是來跟我動手?”顧家年說道。

這人手放在劍柄上,很認真地說道:“正要領教你的刀法。”

“會死的。”顧家年輕聲道。

“死亡,是每個人的宿命,無法逃避。能死在你的刀下,也算值得。”這人臉上竟浮現幾分虔誠,說道,“但願你的刀,不會讓我失望。”

“那就如你所願。”顧家年還在笑,笑得輕佻。

這人手依舊放在劍柄上,沒有拔出,維持這個姿勢,朝顧家年俯衝。

這是一個斜坡,顧家年站得更低,抬頭望著他,眯起了眼睛。

鏘!

兩人身影交錯,一劍出鞘!

一刀迎刃而上。

一瞬間,刀光劍影,交織重疊,刀如風,劍如虹,勁風蕭蕭,落葉飄飄,塵土飛揚,泥石喧囂。

光影如網,刀劍如夢,叫人看不清什麼是敵,什麼是我,什麼是刀,什麼是劍。

速度快到超過了常人視網膜的反應極限。

兩人戰鬥來得很快,去得也快。

區區十餘秒過後,兩人同時停下,又恢復十米開外的距離。

不同的是,這一次顧家年站在高地俯視,靳雷處於低處,卻未仰望。

他低頭盯著地上的落葉,葉片上點點紅梅,嬌豔欲滴。

“好刀!”靳雷由衷稱讚。

顧家年點頭,說道:“確實是好刀,你的劍,質量差了點。”

話音一落,叮的一聲,劍斷了!

“也確實值了。”靳雷長嘆,旋即斷劍一翻,引咎自刎。

血箭自脖頸大動脈噴薄,他重重倒地,腿蹬了蹬。

就算不自殺,他也還是會死。致命部位已經被顧家年貫穿,拖延只是痛苦,不如早死早超生。

顧家年沒再多看他一眼,刀指虛空,一聲大喝:“還有誰來?”

一時間,鴉雀無聲,沒有人做出回應,唯有他的迴音,從西傳到東,又從東傳到西。

殺手以酬勞殺人為生,沒有酬勞好處,也懶得浪費力氣。

對集體的榮譽感?對同伴的義氣?

抱歉,頂多只有一點點。

所以剩下的殺手,見顧家年這點子太過扎手,縱然一擁而上能將他消滅,又有誰敢保證自己不會同他陪葬?

又沒有好處,沒必要再繼續拼了吧?

連目前留守在這兒的第一高手靳雷,都被他給殺了。

這不充分證明他有和談的資格了嗎?

然而就在這時,他們的耳麥裡同時傳出一道冷酷的聲音——

“殺了他!”

“不惜一切代價!”

“賞金一個億!”

“嗯?是堂主親自發布的任務!”

“一個億麼……”

這下,原本猶豫的這幫殺手,幾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意動之色。

然後大部分選擇了繼續進攻,只少部分實在沒把握,果斷撤退。

並沒有誰不退不進選擇觀望渾水摸魚——

此乃殺生堂大忌。

靜謐之後,槍聲又一次響徹,一場一對多的混戰,再次拉開序幕。

“還要來麼?那就來好了。”顧家年渾然不懼,要殺出一個黎明!

當要進攻的每個人都以為只要拉開距離用槍遠端攻擊,就可以減少被顧家年一刀砍死的風險時,一直恪守冷兵器之戰的顧家年,做出了一個讓他們出乎意料的動作。

他撿起了那個大漢的機槍,又將履帶似的子彈架在身上,直接以單手掃蕩!

一邊掃蕩,一邊奔跑,使子彈的輻射範疇,充滿了變數。

對尋常人來說很強烈的後座力,對他卻只是小意思。

這樣一個自稱第一次出山的鄉巴佬,玩起槍來,居然十分的熟練順手,槍法甚佳。

一時間竟在火力上壓制了一群人,使他們抬不起頭來。

觸不及防的因素下,待到顧家年打完了所有子彈,大家一看,竟死了十幾個人!

倖存者內心凜然,對顧家年又怒又懼——

這該死的傢伙,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表現得很擅長槍法?

為什麼只帶一把刀來搗亂?

裝什麼逼啊臥槽!

就不能多一點真誠嗎?

眼看著顧家年一扔機槍,彷彿長了透視眼一般,直奔一個隱藏在掩體後面的殺手,其他殺手殺紅了眼,冒頭就要掃向他的下一步位置。

顧家年一個之字軌跡避開,左搖右擺,寬闊的刀刃始終豎在胸前。

噗!

嗤!

有子彈沒入他的體內,鮮血一飆,熱氣於頭頂嫋嫋,卻不見眉頭皺一下。

這樣一個血人,也不知傷勢有多嚴重,但總歸叫人看到希望,振奮地切換彈匣,再次扣動扳機。

顧家年陡然旋轉,撲倒,翻身爬起,手掌微顫,將刀一翻。

只見刀刃上出現一個凹點,造成凹點形成的子彈已經彈開,火光乍現之後,徹底消失不見。

“只差一點,就死了呢!”

“然而並沒死。”

顧家年張狂大笑,一刀斬首,抓起屍體擋在身前,在其身前爆開血舞間,抬起他的手臂,奪過槍支,接連點射。

一顆子彈命中一個,一口氣擊殺了四個。

剩下的急忙縮頭,再探頭張望時,顧家年又消失了……

陰影,爬上他們的心靈,使他們的心臟,一陣陣縮緊。

大約半小時後,林子裡的殺手們耳朵一嗡,聽到了總部房屋裡響起的爆炸聲音。

有人動用了比槍械更為可怕的炸藥!

“居然連炸彈都引爆了嗎?”

“這下……他總該死掉了吧?”

眾殺手面面相覷,然後壯著膽子朝總部方向奔去。

遠遠就看見了火光,房屋在燃燒,濃煙滾滾,刺鼻的硝煙瀰漫開來。

一切畫面,預示著此地不宜久留。

也代表著,無論顧家年是生是死,殺生堂的總部是真的被毀掉了。

只能事後另外選址重建。

火光中,橫七豎八的死屍若隱若現,其中會有一具是顧家年嗎?

堂主還在裡面?還是已經逃了出來?

山下,隱約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光影閃個不停。

眾殺手看了一番侵吞山門的火焰,心有不甘的撤離。

“你們……要去哪裡?”

如同九幽地獄的聲音陡然響起,驚得他們寒毛通通豎起。

“還講不講道理了?”顧家年出現在他們身後,縱然喘氣不止,也還是燦爛一笑。

這些殺手一個個卻是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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