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無所謂(1 / 1)
顧家年與梁潤痴都累了,直線跑速,不如汽車快。
他們前腳剛跑,夏北斗後腳就踩著油門轟過去。
幾百米後,他駕馭的警車車頭,就已到了顧家年屁股後面。
“想讓我死?老子先撞死你!”夏北斗狀若瘋癲,再次加速。
嗡!
發動機的聲音都變得尖銳。
強烈的推背力,使夏北斗感到格外的興奮!
顧家年一個斜進,差之毫釐地避讓開來,冷笑連連。
“媽的,居然躲開了!真的不是人啊!”夏北斗失望又驚懼。
面對力量層次遠遠超出自己的顧家年,夏北斗心力交瘁,深感無奈。
真拿他沒辦法啊!
他繼續駕駛警車,接近了前方的梁潤痴。
一時間,他產生了不如也把這出賣隊友的混蛋給撞死的念頭。
平時叫他一聲師父,對他恭恭敬敬,有哪一點對不起他了?
他嗎的不帶自己脫險也就罷了,居然還一掌打過來!
這算什麼?
該死的東西,不撞丫一下,都簡直對不起人。
“不行,我不能撞上去!”夏北斗猛地改變主意,將方向盤提前一轉,要繞到梁潤痴的旁邊去。
一方面,夏北斗覺得梁潤痴縱不是顧家年對手,但要躲開這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另一方面,夏北斗也擔心光憑開車,未必能逃得過顧家年的追殺。
有梁潤痴的存在,可以吸引顧家年的注意——
有個笑話是怎麼說來著?
兩個人在森林裡碰到了老虎,拔腿就跑,其中一人說完了,我們跑不過老虎怎麼辦。另一個就說我只要能跑得過你就行了。
夏北斗覺得自己開車速度超過樑潤痴,那樣就有助於自己徹底逃脫了!
梁潤痴早就發現開車的是夏北斗,而非警察。
他見夏北斗撞顧家年不成,繼續朝自己衝來,就以為夏北斗是要繼續撞他。
冷哼一聲的同時,梁潤痴就要提前一步往旁邊閃躲——
顧家年都能躲開,他梁潤痴又豈會做不到?
這個夏北斗,還真是幼稚得可笑。
“臥槽!”
梁潤痴這正要躲呢,夏北斗就又將方向盤一轉。
兩人要橫移的方向,居然一致!
梁潤痴硬生生止步,腰都差點被閃斷!
所幸沒有再往旁邊跨越,不然就真一主動撞上去了!
“夏北斗什麼時候有這等眼力了,居然可以預判我下一步動作?”
夏北斗也同時暗叫一聲“臥槽”,踩油門的腳一緩,車速降了一點。
梁潤痴趁此機會,陡然探手,攀住了車門,手指直接戳碎了玻璃。
他整個人掛在了車門上,又嚇得夏北斗重重踩下油門,車身一下子躥了出去。
顧家年繼續在後急追,眼見梁潤痴一點點鑽進車內,又聽到後面傳來陣陣警笛,他仍不打算就此放棄——
“逃吧逃吧逃吧,繼續逃吧,我就看你們還能往哪裡逃,呵呵呵呵呵……”
或許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在死亡刺激之下,夏北斗車技直逼秋名山車神,最終硬是把那幾輛警車給甩脫了。
顧家年筋疲力盡,卻也有如神助,同樣甩脫了警車。
在一片複雜地形中,梁潤痴果斷選擇棄車而逃。
這一次,他帶上了夏北斗,沒有拋棄。
因為他已經辨認出,這裡距夏家宅院已然不遠。
只要帶著夏北斗,進入夏家,就徹底安全了。
顧家年再窮追不捨,到了這時候,也不可能不放棄了。
藉著複雜地形的掩護,他們兩人喘著氣逃亡,回頭間,已經看不見顧家年的蹤跡。
“我們,我們是不是已經把他甩脫了?”
“別說話!沒那麼容易被甩掉的,別忘了我們身上的血腥味……”
梁潤痴說得沒錯,顧家年暫時被能捕捉到他們的身影,卻在鼻子嗅動間,硬是在自身濃烈血腥味的情況下,捕捉到了夏北斗與梁潤痴的血腥氣息。
“在這兒……嗯,去了這邊……就在前面……呵呵呵……”
顧家年搖晃得厲害,好像隨時都會跑得失去平衡,然後摔倒。
猶如醉漢。
可偏偏就是沒有摔倒,速度也仍然很快,兩邊的建築,快速後退,夜風吹拂,有幫他滾燙的身體,降一點點溫。
他身上的傷口,反覆崩裂,殘破不堪,千瘡百孔,襯托得他整個人都似弱不禁風。
但他偏偏可以頑強支撐著自身,大膽的往前走。
夜漸深了,一場春雨,經過一番醞釀,有降落的趨勢,使天變得更黑,風,也跟著強勁起來。
月黑風高,正屬應景。
越往前,人越少,也越安靜,昏黃路燈照亮來時的路,拖長了孤獨的影子。
到後面,顧家年放眼向前,前方竟是一個人都看不到了。
彷彿全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這是……到了哪裡?”
虛弱,讓顧家年恍惚,不知什麼時候,他沒有再繼續跑動,而是一步步往前走。
又過了片刻,顧家年耳朵一動,已經變得惺忪的眼睛,在燈光的反射作用下,閃爍了一道亮光。
“這種氛圍,與沈家那邊,有些類似啊!”
“我聞到了監控的氣息……”
顧家年一聲輕笑,急劇跳動的心跳,迅速放緩,血脈流速亦開始減慢。
身上的氣息消減,縱然血腥味猶在,但整體“存在感”,就這麼直線下降。
他往綠化樹林裡一藏,沒入了光與影勾兌後的世界裡面。
十餘秒後,有一隊精英保衛人員出現在顧家年之前的位置。
他們看到了沾染一抹血跡的腳印。
“分開搜,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大家小心,據傳目標極度危險!”
一場搜捕,就此展開。
與此同時,梁潤痴和夏北斗,置身於夏家宅內,分別躺在兩架床上,高階護理人員,正在麻利地處理他們的傷口。
夏滿弓、夏滿客、夏瑤光,以及另外好幾個夏家人員,都在隔壁房間坐著。
就屬夏滿客的臉色最為難看。
他沒想到夏北斗會揹著自己去找顧家年麻煩,也沒想到梁潤痴會一起去。
更沒想到,成雲聖推崇備至,夏滿弓也欣賞之極,夏瑤光尊之為師的梁潤痴,會被顧家年虐得這麼慘,簡直完敗。
是他徒有其名不堪一擊?
還是顧家年太過厲害,超出了他們原本預估的極限?
顧家年現在在哪裡?
是識趣的退去了?還是膽大包天地潛入了這個小區?
這該死的……差點就殺掉自己兒子,讓自己斷子絕孫啊!
夏滿客盯著沉默的夏滿弓,沉聲說道:“大哥,這個禍害,不得不除啊!”
夏滿弓平靜地說道:“我明天就會親自去三花觀拜訪三葉道長,他既是京城武術會的會長,就理應站出來主持公道。”
夏滿客急了,說道:“這種事還勞煩旁人主持公道,這傳出去,大家還以為我們夏家無人。我覺得不如請個殺手,直接弄死他得了!”
夏滿弓看了他一眼,說道:“請三葉道長和請殺手,有何不同?”
“當然不同了,公開請那個道士,他多半隻會當和事佬,絕不會殺死這小子。請殺手的話,可就能要了他的命!這種人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不死都不足以平民憤!”
夏滿弓淡淡地說道:“看來你是被三葉道長的慈眉善目給誤導了,此人絕非心慈手軟之輩,只要拿得出足夠的利益,不愁他不出手。”
“利益?找這個老傢伙,怕是得花更多的錢吧。”
“你啊,真是糊塗。似這等神仙一般的人物,豈是單單金錢所能打動的?我自有能打動他的利益……”
“哦?那是什麼呢?”夏滿客忙問。
夏滿弓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莫名,旋即說道:“你還是多關心一下北斗吧,警告一下這小子,不要打著我們夏家的名頭,就在外隨心所欲,惹出禍來,還得讓我們幫忙擦一屁股。”
“……”夏滿客張了張嘴,如鯁在喉,卻不得不忍著,悶悶地點頭,“我會好好教訓這臭小子的!”
特麼的還不是想為成雲聖出頭麼?
什麼叫惹出禍讓你們擦一屁股?
那成雲聖又算什麼?
唉,本家子弟,一點與未來女婿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麼?
夏北斗體質相對虛弱,這會子根本沒力氣下床。
梁潤痴則是很快緩了過來,默默走出來,對夏滿弓他們打招呼。
夏瑤光第一個問道:“那個年輕人真的這般厲害?”
梁潤痴也不覺尷尬,已然恢復平日的平和溫吞,感嘆著說道:“是啊,後生可畏。只是太過霸道,性子偏激,心性不足,實為遺憾。我幾次苦勸他化干戈為玉帛。他卻調查了我的家人,以此要挾我別多管閒事。我一時激憤,與他動手,卻不是他對手,實在慚愧。”
夏瑤光一聽,就眉頭大皺。
之前在局裡也見過顧家年,夏瑤光還感覺不是很討厭,哪怕顧家年偽裝成殘疾人要坑她男朋友。
但她又不是不知道成雲聖的尿性,加上監控影片鐵證如山,要怪就怪成雲聖,一切屬他咎由自取——
從公正角度看,夏瑤光當時是站顧家年那一邊的,只是因為是成雲聖未婚妻,所以才不好直說罷了。
對於成雲聖,夏瑤光其實也只當一個“認識”的人,男女之情,還真沒有——
她總覺得那個長得太過清秀好像女人一樣的成雲聖,其性格就像一個熊孩子,不夠成熟,難以打動自己的內心。
但要說多麼厭煩,也沒有,誰叫成雲聖長得不弱於美女一般的好看呢?
對好看的臉,就算不喜歡,一般來說也很難討厭起來。
這樣的未婚夫,這種婚姻,夏瑤光一向就是“無所謂”的態度,反正自己的婚姻,也不由自己做主。嫁給成雲聖,總比嫁給一個醜男好得對多。
對顧家年,夏瑤光當時反而挺欣賞他的不畏權貴,面對自己身居高位的父親,也能絲毫不慫,各種調侃。
對於關智茗所說與顧家年有染的荒唐事兒,夏瑤光同樣是無所謂的態度——
又不是自己的老公,關自己啥事兒呢?
她對顧家年,更多的是好奇,好奇他的氣功,挺想單純地與他聊聊武學方面的事兒,交流印證一番心得。
“如果真如梁師傅說的這樣,這個顧家年就不僅僅是不懼權貴,而是骨子裡的狂妄,不可一世。這種人,不可深交,不能當成是朋友。”
想到此處,夏瑤光下意識排斥起顧家年,卻又轉念一想:“話說我本就不打算跟他交朋友,又有什麼好在意的呢?嗯,有機會和他探討一下氣功方面的知識,他若不願,也就作罷好了。”
她又一次表現出無所謂的姿態來。
梁潤痴見她只是皺眉,沒有發表意見,就不再跟她多言,扭頭對夏滿弓說道:“夏先生,你剛說打算去拜訪三葉道長?”
“你都聽到了?”夏滿客詫異,他們剛剛的聲音挺小的,還隔了一個房間,房門的隔音效果也還算不錯,這什麼耳朵啊!
夏滿弓倒是見怪不怪,點頭道:“沒錯,雖然我跟三葉道長並無多少交情,但我想以他的身份,應當會答應出面。”
他絕口不提所謂的“利益”。
梁潤痴當然也不會不知趣地提及這一點,笑著說道:“我倒是與三葉前輩有幾分香火之緣,不如明天我與夏先生同去拜訪?”
夏滿弓笑著說道:“這卻是求之不得,梁師傅作為武術界後起之秀的領軍人物,可比我們這些界外之人的面子大多了。原本我也沒有把握能請動道長幫忙,現在是百分之百可行了!”
“哪敢稱得上領軍人物?夏先生可折煞我了。”梁潤痴趕忙謙虛了一句,想到顧家年與小師弟差不多年紀,卻把自己揍得跟狗似的,內心又一次浮上一抹陰影。
便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道肆無忌憚的聲音:“原來躲在這兒了麼?梁潤痴,快開門,別躲在裡面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