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汙到靈魂深處(1 / 1)
就算很累,顧家年在古月濃面前,也還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跟她拌嘴,看到她被自己氣得要死的樣子,就會覺得開心。
但在小凌面前,他就懶得裝了,一副葛優癱的樣子坐那兒,動都不動一下——
和丫一個男的主動去鬥嘴?還是省省吧。
雖然看起來要死不活,小凌透過後視鏡觀察,卻是知道這傢伙應該還未到真正極限。
也就是說,如果再碰到危險,他還能第一時間跳起來再戰。
就是這麼牛掰。
小凌早已暗暗服氣,自愧不如也。
從知道顧家年以一己之力挑了殺生堂老窩,殺了那麼多殺手,靳雷那等登峰造極的劍客,也都死在他的手上。
小凌便已深深覺悟到,自己遠遠不是顧家年對手。
可笑當初還不服氣,想和顧家年比劃比劃。
也難怪人家會拒絕——
自己這級別,還不足以挑起他出手的興趣啊!
今晚顧家年強闖夏家,更是證明了他有多麼的肆無忌憚——
惹毛了他,就算是與夏家同一個級別的家族家主,他也能闖進去劫走,甚至於直接殺掉!
這一種豪氣,又豈是束手束腳的小凌敢於比擬的?
他可是被顧家年比作與蛆蟲一類的時候,都忍下來沒生氣的。
“到沈老爺子這裡來當警衛員,固然讓我告別了顛沛流離,卻也使我漸漸失去了真正武者的鋒芒之意啊!”小凌患得患失的默默自語。
將顧家年送到他所住房子的樓下,小凌叫醒了已經再次睡著的他。
顧家年對他揮揮手,算是告別,一個人上了樓。
門戶大開,被打得不成門形的那扇門,也不知是哪個放回到房間裡面,燈光亮著,也沒有哪個在這裡逗留。
顧家年走進去,大聲說了句:“我回來啦!”
然後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咦,人呢?”
他在客廳中間站了幾秒,才猛地一拍額頭。
“哎呀,她們在醫院啊!”
實在不是健忘,而是從還在夏家的時候,顧家年的腦子就處於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狀態。
在古春秋家裡,他敷了藥也打了針,還泡了熱水澡,暫時性的恢復正常。
上車後,就又變得渾渾噩噩。
這個時候,他最想做的,就是往床上一躺,睡個一天一夜。
“誒,我手機呢?記不起來了……”
顧家年嘟囔了一句,卻是沒有去睡,而是轉身往外跑去。
到了樓下,小凌已經把車開走。
淅淅瀝,淅淅瀝,朦朧的小雨不知什麼時候打溼了地面。
顧家年踏入雨中,明明傷口不能沾水,越發恍惚間,也都忘記了。
他不是一個善於自己照顧自己的人,在這些方面,遲鈍得跟孩子似的。
他的表情,漸漸變得空洞,猶如夢遊,陷入了一種半睡半醒的奇異狀態。
他也不知道蘇問河和寧真知去的哪家醫院,在哪個方向,距離這裡多遠。
就這麼憑著感覺,蹣跚邁步,搖搖晃晃,跌跌撞撞,似醉漢,又像孤魂野鬼,慢悠悠,空蕩蕩。
然而他最終居然在沒有任何人指引的情況下,準確地來到了一家醫院,也不問值班護士,一步步邁上臺階,徑直來到特護病房,推著門就鑽了進去。
“咦,顧家年!”一直沒睡的蘇問河驚喜地喊出聲來,立刻迎上去,“你可回來了,你有沒有事啊,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兒?”
顧家年定定的看了她一番,咧嘴一笑,輕聲說道:“我是來告訴你們,不用擔心我。”
然後就一下子倒了下去。
“喂!”
蘇問河下意識去接,但憑她那點力氣,哪裡接得住?
所以當打盹兒的寧真知被驚醒,睜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顧家年把蘇問河壓在地上,四仰八叉。
“喲呵,某人不是說沒有喜歡顧家年嗎?這一見面就直接這樣了,幹嘛不再開個床位,地上多硬啊!”
蘇問河臉蛋緋紅,說道:“快幫我叫下人來幫忙,我推不開他。”
“顧家年,你幹嘛呢,還不起來?”
“呼,呼——”
“……”聽到顧家年用打呼嚕來回應,寧真知白眼一翻,“裝什麼裝呢,快起來!”
“他好像是真的睡著了。”蘇問河說道,“我能感覺到,他特別的疲憊。”
寧真知一愣,回想之前顧家年與梁潤痴拆房子拆門甚至拆樓梯間的大戰,頓時釋然。
“也不知道他這一路追出去,又打了多久,累成這樣也是夠拼的。”
“都怪我,拖累了他,不然他也不會打的這麼辛苦,也許一開始就結束了。”
“我說……你就打算以這樣的姿勢跟我一直說下去嗎?”
“啊?對啊,救命啊——”
最終,她們還是沒有驚動辛苦的護士過來幫忙,蘇問河掙扎著爬起來,還一點點將顧家年抱上了躺椅。
這是獨立的病房,沒有別的床位,也沒有別的病人。
他們在這裡面隨便折騰,也不會打擾到誰。
看著氣喘吁吁胸口起伏的蘇問河擦汗,寧真知還戲謔地說了句:“既然有抱起他的力氣,為什麼一開始又一副推不開的樣子?蘇小河啊蘇小河,你好假哦!”
女人之間的敵意,來的莫名其妙。
而她們之間的友誼,也同樣莫名其妙。
而且有時候來得很快。
這不,這才幾個小時,寧真知與蘇問河,大有一副好閨蜜的親密架勢。
被寧真知這麼調笑,蘇問河也都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容易不高興,苦笑著說道:“我剛剛是真的推不開好嗎?而且我這也算是半扶著吧,真抱起來,我可做不到。”
“你這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其實更像是欲蓋彌彰好嗎?”
“懶得跟你打趣,咦,他身上怎麼這麼溼?”蘇問河後知後覺地摸著顧家年的衣服。
窗戶關著,窗簾拉著,春雨潤無聲,她們都不知道已經下雨。
寧真知發出狗喘一般的笑聲,說道:“剛跟你摟摟抱抱這麼久,這麼溼也正常嘛!”
“哎呀,你怎麼這麼汙?太可怕了!哦,原來是下雨了才打溼的……”蘇問河忍不住摸了下顧家年的臉,有些好笑,有些無奈,也有些心疼。
這個傢伙,有時候也真挺傻的。
已經這麼累了,還專門趕到醫院,就為說一聲“不用擔心”。
蘇問河的心裡又滋生一抹暖意。
“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桃心?蘇妹子,你很危險了啊。”寧真知又道。
“哪有……你說,他這身上都打溼了,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啊?”蘇問河詢問。
“吶吶吶,本性暴露了吧?還說我汙,我呢,頂多是汙得夠直白淺薄,你才是汙到了靈魂深處,汙到了不著痕跡。明明想趁他睡得這麼死脫一光他的衣服,卻拿身上打溼了作幌子。就不能多一點真誠,少一點套路嗎?”
“唉,我真是對你無語了……”蘇問河敗退,只好說道:“反正他身體這麼強壯,就這樣應該也不會感冒,那就這樣吧。”
她去把熱氣模式的空調又調高了幾度,然後另外搬個座椅,打算趴著睡一會兒。
寧真知努力挪了挪身子,說道:“這床還是挺寬的,上來睡唄。”
蘇問河聞言,也開起了玩笑,說道:“那是不用了,我可不敢上一你這個同一性戀的床,怕被吃掉。”
“哎呀,居然拿我開涮?那你就去躺顧家年那小子的身上吧,反正他那麼厲害,也經得起你隨便壓。”
“你不是說你也喜歡他嗎?要不讓他跟你到床上睡,再把躺椅騰出來給我?”
“你不是說我是同一性戀嗎?”
“我想你很可能是一個雙一性戀,不然你之前那些話都是說謊?”
“哼,你要能把他抱上床,我也是不介意的。要不是受傷不能動,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他給辦了?”寧真知豪氣干雲。
“嘻嘻,我還真不相信。”蘇問河笑著說道。
經過細細琢磨,她也算看出,寧真知之前看似推心置腹的那些話,很多都是胡扯。
什麼不介意後宮,又什麼只能她一個人和顧家年那個,什麼願意守活寡就一起……這些鬼話聽了,也只能說認真你就輸了。
萬萬是不能信的。
同樣,蘇問河也不信顧家年所說,寧真知會是同一性戀,打著他嫂嫂的主意。
嘴上這麼說,不過是調侃而已。
因此,放心下來的她,最終挨著寧真知一塊兒沉沉睡去。
一直到日上三竿,蘇問河才幽幽轉醒,發覺寧真知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把手指塞嘴裡,也是醉醉的。
蘇問河好笑地輕輕將寧真知手指拔出來,發出輕微“啵”的一聲,寧真知卻還是被驚醒,睜開眼睛。
“呀,你怎麼趁我睡著舔一我手指呀,好多口水!”寧真知震驚地說道。
蘇問河差點摔下床,忙道:“明明是你自己睡著了含一嘴裡,怎麼能說是我?”
“胡說,我從來都沒做過這種羞恥的事,是你,是你,就是你!”
“看在你是傷號的份上,不理你!”蘇問河起身,來到顧家年旁邊,端詳他的樣子。
“一起床就去看你的情郎,還說不喜歡?”
蘇問河繼續不理她,盯著顧家年,卻是沒來得眼皮一跳。
“那個,真知啊,你看看他的臉色是不是有點不對勁?”蘇問河忽然說道。
“哪裡不對勁了,還不是那張厚臉皮。”寧真知不以為意。
“不是啊,我怎麼越看越感覺他的臉色……好像是被煮熟了?”蘇問河將手伸過去一摸,“啊,好燙啊!”
“什麼,被煮熟?難怪我好像也聞到一股肉一香!”寧真知也一下子坐了起來,笑著說道。
“我沒工夫跟你開玩笑,是真的好燙!他這是病了啊,早知道我昨晚上就應該脫了他的衣服,再去找床被子。不行,我得馬上去叫醫生。”蘇問河立刻抓起鞋子,一邊穿一邊蹦跳著出去。
寧真知不以為意:“別太急,區區感冒而已,以他比牛還壯的身體,怕個什麼勁?”
“嗯嗯,倒也是呢!”
無論是寧真知,還是蘇問河,對顧家年的體質都有很強的信心,所以並不算多麼擔憂。
就算是醫生,被蘇問河叫過來時也都不緊不慢——
多大點事兒啊!
然而檢查結果,卻是把醫生還有寧真知蘇問河他們通通差點嚇死!
高燒!
超過了六十度!
哦,我的上帝!
一定是溫度計壞了吧?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