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道歉時的常識(1 / 1)
夜幕降臨,飄起了濛濛細雨。
莊思仙站在梧桐樓門外,冷風一吹,憤怒的大腦隨之冷靜下來。
“啊,該怎麼辦……小凡那個傢伙,居然去跟顧家年那樣說話,顧家年也都說了不要再見到小凡還有我,我該怎麼道歉才能平息他的怒火?他會不會已經特別討厭我了?”
患得患失的莊思仙,在外面駐足許久,才小心翼翼走進去。
“什麼,他們早就走了?那你們知道他們住哪兒嗎……哦,謝謝。”
莊思仙失落地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再次對服務員說道:“不好意思,可以借電話一用嗎?”
白天莊思仙來過,和顧家年他們說過話,服務員對她也有印象,自然沒有拒絕。
莊思仙拿起話筒,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號碼——
之前她有從梁慧珍手機裡找到顧家年的手機號,並第一時間記在腦子裡。
電話通了,接電話的也正是顧家年。
“那個……”沉默了幾秒鐘,莊思仙方才怯怯地說道,“對不起。”
“你是莊思仙?居然用我們飯店的電話,電話費不要錢嗎?無聊。”
“對不起,我明天會拿錢過來補上的,真的對不起。”
“哦,聽到了,那麼拜拜了。”
“別,先別掛電話,可以告訴我你住哪兒嗎?我想當面……”
“嘟,嘟——”
忙音響起,莊思仙的瞳孔隨之失去色彩。
她掛了電話,對微笑的服務員道謝,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外走去。
雨幕垂落,淋在頭上,也毫無感覺。
一切……又回到原點了嗎?
還是會被任何人都可以隨意的欺負吧。
雖然下午已經打過招呼,但校方還有張銳的家長親戚們,不死心再穿小鞋和報復,也不會有人幫忙出頭了吧——
能怎麼辦呢,我也很絕望啊!
另一邊,顧家年一扔手機,豎起耳朵的寧真知就一下子跳起來,大聲指責:“哈,你偏心!”
“我怎麼偏心了?”顧家年莫名其妙。
“明知道我和小小河在打賭,明明就被我聽到小小仙在問你住哪裡,你都不跟她說清楚,就把電話掛了,害得她找不到這裡,就算我打賭輸,不是偏心是什麼?”寧真知雙手叉腰,“我小小知才不會讓你就這麼得逞,不行,我得再打電話過去!”
“還小小知,不賣萌會死嗎?”顧家年說道。
“我本來就很萌。”寧真知說著,撥通了飯店的號碼,立刻吩咐那邊的服務員,讓她告訴莊思仙這裡的地址。
那服務員掛了電話就追出去,幸好莊思仙搖搖晃晃走得慢,沒有失去蹤跡——
不然老闆交代的任務,可就不好完成了。
“誒,他又把地址告訴我了嗎?”莊思仙原本灰暗的瞳孔再次折射出希望的神采。
按照地址,她很容易找到了顧家年他們所在。
忐忑不安的上樓,找到門牌號,猶豫一番的她正舉手要敲門。
門就自己開了。
“噹噹噹當,歡迎光臨!”寧真知笑眯眯地張開雙臂,一臉熱情。
“呃?”莊思仙不明所以。
這莊思凡才去鬧了事罵了顧家年,作為顧家年的二姨太,寧真知怎麼反而這麼開心呢?
“快進來吧,這雙拖鞋——”寧真知指了指,然後轉身跑進去,“小仙仙來了,小河河快來瞧一瞧看一看吶!”
顧家年與蘇問河同時走過來,顧家年雙手插袋,皺眉道:“到底是小小河還是小河河,就沒一個標準麼?”
“為什麼要有標準,反正一聽就知道是誰啊!小年年,你有什麼意見嗎?哈,說起名字,你為什麼不叫顧明年呢?或者是顧明天?”
莊思仙好像木頭一樣站著不動,聞言眨了眨眼睛。
實在不懂為什麼要叫顧明年顧明天,有什麼由來麼?
她當然不知道顧家年的哥哥叫顧今朝了,對此亦有些不安和惶恐。
顧家年也不看她一眼,自顧自思考幾秒後,說道:“按照你的邏輯,我也應該是叫顧明晚吧?”
“呃,好像是耶!顧明晚,這聽起來比顧家年要更有意境啊!要不以後我就叫你小婉婉,上官婉兒的婉。”
“你如果不介意我叫你白痴,請隨意。”
“唉你們別鬥嘴了……莊思仙你身上都打溼了?快來換身衣服吧,免得感冒了。”蘇問河拉住莊思仙說道。
“噢,哦,謝謝,謝謝!”莊思仙趕緊換上拖鞋,低著頭跟著蘇問河一起去臥室。
顧家年摸了摸下巴,盯著莊思仙說道:“這換衣服應該換誰的?”
蘇問河一怔,說道:“隨便哪個都可以吧,就我的好了。”
顧家年搖頭:“你,不適合。”
莊思仙抿了抿嘴,還以為顧家年的意思是自己不配穿蘇問河的衣服。
蘇問河也以為是這樣,正要說別這樣針對人家——
顧家年就又說道:“還是換寧真知的衣服吧。”
“為什麼,為什麼不適合換小河河的衣服卻適合換我的?”寧真知訝然道。
“你確定你要知道原因?”
“當然了,有什麼不能說嗎?”
“好吧,因為你們……都是平一胸啊!”顧家年大聲道。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之極,鴉雀無聲。
寧真知的眼睛一點點變大,與顧家年大眼瞪小眼。
莊思仙小嘴微張,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蘇問河想笑,卻又只能硬生生憋著,連耳根子都憋紅了。
十幾秒後,寧真知才猛地撲向顧家年,雙腿一夾住他的腰腹,雙手掐他脖子,整個人都好像猴子一樣掛在他身上。
“啊啊啊,我掐死你,掐死你!”
顧家年也不反抗,任由她全力掐著,也能面不改色地說話:“說實話也要死?這難道就是傳說中‘你知道得太多了’?”
“掐死你,掐死你。”
“喂,夠了啊。”
“掐死你,掐死你。”
“……”
“你們啊,繼續鬧吧,莊思仙你還是穿我的衣服吧,可以不穿內一衣的嘛,我找一件不透明的衣服就好了。”蘇問河說道。
老實說,拋開平一胸與否的問題,無論是蘇問河還是寧真知,內心都不會怎麼願意將自己的內一衣給別人穿。
睡衣倒是在接受範圍以內。
莊思仙的話,如果有的選,也不會願意穿別人的內一衣。
只是有顧家年在的話,不穿內一衣,會不會……
唉,既然已經決定做他的三姨太,一絲一不掛也都是應該的啊。
能穿一件衣服都算不錯了。
扭扭捏捏的,未免太做作了——
“莊思仙,你要開一放一點啊!”莊思仙暗暗為自己加油。
蘇問河找來一套乾淨的睡衣,又讓莊思仙去洗個澡。
嘩啦啦的熱水淋在身上,整個人置身於熱氣騰騰的白霧當中,莊思仙伸出溼漉漉的手掌,一抹鏡子上的水霧,凝視鏡中的自己。
雖然年齡還差點到十八歲,但身體已經和成年人沒什麼區別了呢——
當然,前提是胸步比較小的成年人。
全身的皮膚都已經紅透了,是被微燙的熱水刺激的嗎?
還是因為害羞?
今天晚上,可以留下來過夜嗎?
如果可以留下,顧家年他會不會……
“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大概是發呆的時間太長,莊思仙聽到蘇問河在外面委婉的提示。
“啊,抱歉,馬上就出來了。”莊思仙立刻用毛巾將身子擦乾,然後穿上那套睡衣,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客廳,見顧家年與寧真知並排坐在那裡看電視劇,又見蘇問河示意自己也坐,莊思仙就用後半截屁股挨著沙發,正襟危坐。
這種坐姿一坐久了,腰還有腿就有些承受不住,微微顫抖著。
“呃,我應該像他們那樣放鬆的坐嗎?可是忽然改變坐姿,會不會顯得不夠誠意……”
“不行了,堅持不住了,一定要馬上道歉!”莊思仙把心一橫,扭頭看向顧家年,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看電視,我想說……”
“你想說什麼?”顧家年問道。
“我想說,對不起。我弟弟那個人腦子笨笨的,又一根筋,我都跟他說了不是那樣,他卻偏偏不聽,還跑到飯店對你說那樣一番話,真的對不起。”莊思仙站起來,雙手捧一胸,深深鞠了一躬。
且在顧家年沒有表示原諒之前,保持著鞠躬姿勢,沒有起身。
顧家年說道:“所以說,你專程過來,就是要來道歉的?”
“嗯……”
“道歉的時候露一出胸一部是常識吧?”顧家年說道。
“誒?”
莊思仙腦子登時當機。
本來剛才那樣坐就已經腳麻了,這樣長時間的深鞠躬,對腿的負擔真的很大。
又被顧家年這雷人的話語一嚇,莊思仙腳下一軟,重心一偏,登時就一頭往前栽了出去。
她前方正是顧家年,這一栽,就一下子跪在了顧家年兩一腿之間的沙發上,上半身也倒在了顧家年臉上。
“唔——”
顧家年艱難地扭過頭,使自己口鼻重新接觸空氣,然後說道:“只是露一出胸一部,又不是要喂一奶,你有必要跨越這麼一大步嗎?”
寧真知看不下去了,一把拉開莊思仙,護到身邊坐下,然後橫眉冷對顧家年:“少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裝比當心被雷劈。”
“說的好像是我要佔便宜似的,你看到我動了一下嗎?是她主動撲過來的好不好?”
“你不胡說八道,能把她嚇成那個樣子嗎?什麼道歉時露一胸是常識,這是哪門子的常識?”
“這不過是一個流行用語而已,虧你還比我先接觸網際網路,這都不知道?”
“知道什麼?露一出胸一部是常識?”
“當然了。”
“我勒個去,我還真不知道這個,還以為是你想出來的整人招式呢。虧我正要佩服你是怎麼想到這麼經典的說法的,切——”
“我說,你真的不是精分現場嗎?”
看著寧真知毫無顧忌地與顧家年鬥嘴逗樂,儼然一副歡喜冤家的樣子,再對比自己提心吊膽忐忑不安的樣子,莊思仙就不由得羨慕寧真知——
“如果我也可以和他這樣輕鬆相處,可以隨意的玩笑打鬧,那該多好啊!”
顧家年將寧真知囉裡吧嗦的嘴巴一捂,又摁住她不讓她掙扎,然後就對怔怔出神的莊思仙淡淡地說道:“其實你不用道歉,那個叫梁潤痴的傢伙,那天晚上是因為我才差點殺了你,雖然這也不算我的責任,不過總歸跟我有關係。他向你道歉賠了錢,再加上我救你一次,再幫你教訓一次那幫垃圾,怎麼看也算是兩清了。”
“所以,你可以走了,就當我們從沒認識,你也不欠我……呃?”
“我對不起,我道歉,我對不起,我道歉,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道歉,道歉!”莊思仙嗖的一下就又站起來,瞬間將睡衣掀到了脖子上,語無倫次,“我真誠的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