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其樂無窮(1 / 1)
當夏瑤光猛地驚醒的時候,就正好看到日出。
陽光傾斜灑在斜前方的樓宇風身上,而他則跟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將槍口舉著前方。
“天亮了……”
夏瑤光這一說話,本是呼呼大睡的冉若也驚醒了過來。
先是警戒地四下張望一番,然後才放鬆下來,擦了擦嘴角的冉若嘟囔道:“顧家年他還沒回來嗎?”
“沒,不過應該快了。”樓宇風說道。
“樓哥,你不睡一會兒嗎?”
“放心吧,我不困,幾天不睡覺也沒關係的。”樓宇風輕描淡寫的樣子。
“好吧……”
夏瑤光和冉若又一次滋生了一抹欽佩。
像樓宇風他們這樣的人,經過長久的訓練鍛鍊,已經失去了很多人生樂趣。
睡覺這種常人必須要做的事情,他們在特定的環境裡,也都成了奢侈。
而且習以為常。
“咳,我去上個廁所。”
“我也去……”
夏瑤光和冉若弓著身子,朝一個方向潛行。
樓宇風看了一眼她們離開的方向,欲言又止,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旋即就又釋然。
夏瑤光和冉若一起找了個合適的地點,並沒有立刻脫一褲子,而是觀察了一下環境。
“咦,有蛇!”冉若在扒開草叢後,忽然低呼。
嗤——
夏瑤光一刀迅速劃過,將蛇切成了兩段,又一下子挑飛了蛇頭。
這蛇頭本來就算與身體斷掉,也還是條件反射地張大嘴巴,朝夏瑤光咬去。
但在挑飛過後,就只能咬中空氣。
“呼——”
夏瑤光輕吐一口氣,收刀,與冉若對望。
冉若抿了抿嘴,然後笑了起來。
夏瑤光也同樣笑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後一起脫一褲。
滋——
片刻後,兩人返回樓宇風身邊。
樓宇風暗道:“這一次總算沒出么蛾子,都成長了呢。”
當這個小插曲過去了半小時,冉若面露一抹擔憂之色。
“這傢伙,不是說天亮之前就會回來嗎?怎麼還沒看見人啊!”
樓宇風苦笑一聲,說道:“像他這種藝高膽大的人,往往也都特別喜歡冒險。我懷疑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把人給弄死,就不會回來。說不定他已經放棄暗中狙殺,而是直接強攻了。”
冉若嚇了一跳,說道:“不會吧,昨天才差點把命丟了,今天還敢冒險?”
夏瑤光臉色難看地說道:“這個傢伙,要是那種保守的人,就不會硬要來這地方了。”
“小光,你很瞭解我嘛。”顧家年的聲音陡然響起。
幾人齊齊回頭,這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到了身後。
“……他要偷襲我的話,簡直不費吹飛之力啊!”樓宇風又一次感受到雙方的差距,不由得好生無力。
“你總算回來了!”
“怎麼樣,成功了嗎?”
“哈,小若,我發現你被我逐出師門後,智商是越來越低了。我現在無比慶幸我的先見之明,幸好你不再是我的徒弟,否則我的一世英名,嘖嘖。”
“喂,你就直接跟我說結果不行嗎?”
“我都這麼認真又努力地去殺一個人了,難道還會有失敗的時候嗎?這個問題,你不該問的。”顧家年微笑著說道。
“雖然知道這樣很了不起,但你這樣臭屁的樣子,還是讓人……”冉若撇嘴。
她的話還沒說完,夏瑤光也正要接茬來著,忽然一連串槍聲從三個方向傳來。
夏瑤光墊腳一看,只見一眼都沒數清的敵人如狼似虎地朝這邊追殺而來,登時就是頭皮一麻。
樓宇風本也想由衷誇讚顧家年一頓,見狀再次苦笑:“你這算是捅了馬蜂窩麼?”
“還廢話個屁啊,逃命啊!”顧家年一揮手,號召了一句,然後就跑到了最前面。
“喂,你不揹我的話,我跑不過他們吧?”冉若很依賴地在後面嬌聲大叫。
顧家年一回頭,鄙夷道:“都休息了一晚上,還跑不過的話,活該你被他們抓了論劍而死!”
“你妹啊,別這麼嚇人行不行?”
明明是被成百上千的敵人在後死咬著不放,頭頂上不斷有子彈簌簌飄過,看上去岌岌可危,理應壓力山大,慌不擇路才對。
結果他們四人組,在撒丫子狂奔間,一個個居然都不覺得緊張,反而一臉輕鬆,還有閒心鬥嘴。
說著說著,最後還哈哈大笑,笑聲傳得好遠好遠,放肆極了。
“我……耳朵沒聽錯吧?他們居然還笑得出口?”
後面的追兵們,一個個都三觀盡碎了。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只要還沒被徹底包圍,又有什麼好緊張的呢?
只要有顧家年在前指引,又怎麼會逃不了?
“我們要對他有信心。”
於是他們這夥人最終就真的跑掉了。
留下追兵在後吃灰,最後只得悻悻而回。
等到他們回去後,就發現城裡的形式變得很微妙。
如果貝利卡是一級頭目,那麼自他以下,還有好幾個二級頭目。
現在他死了,群龍無首,這些二級頭目當然會滋生野心,想坐上老大的寶座了。
可位置就只一個,到底該誰坐?
這些二級頭目,也各有親兵,各有各的支持者,各有各的想法。
站隊,也就變成必須要做的事了。
除此,貝利卡的勢力,並不只這多幾里城的人馬,其它地區也有。
噩耗一旦傳開,那些地區的頭目們,又會是什麼想法?
這一切一切,絕對是一團亂麻。
爭權奪利一旦開始,便是內耗的起因。
一時間,竟無人立刻去追剿顧家年這四人以及趙飛榮等人。
且貝利卡和伊萬的死訊很快傳開,以至周邊地區人盡皆知——
靠,懸賞令的金主都掛了,還去哪兒領賞去啊?
還有必要繼續幫忙去查詢並且追殺顧家年等華夏人的必要嗎?
這幫華夏戰士也太牛叉了,人家貝利卡和伊萬發個懸賞要殺他們,他們就在懸賞發出區區一天之類,就跑去把人家給狙殺了!
如此兇殘,如此厲害,該是多扎手的點子啊!
去招惹這樣的“存在”,會不會太愚蠢了?
嗯,還是得再掂量掂量。
趙飛榮等人,在無意中得知自己上了懸賞令後,一個個心驚膽戰,毫不停歇地繼續逃命——
爭取逃命的速度,能快過懸賞令向外發放宣傳的速度。
這樣,在逃到一個新的地區,就算與當地人打了個照面。
對方在不知懸賞的情況下,見他們人多勢眾,也就不會沒事找事,跟他們無端結仇了。
伊利丹和卡布裡這兩波傭兵團,原本是互相看不慣的兩方勢力。
這時也早沒了彼此打擊的精神,一個個萬念俱灰的樣子,感覺用不了多久,整個混亂區的人都會跟他們為敵。
畢竟,蒙多軍的勢力在整個混亂區都是排得上號的,又有伊萬這個財大氣粗的王子撐著。
想結交他們、巴結他們或者單純只想領賞的人……不要太多好嗎?
以後……自己的出路將會在哪兒呢?
等到懸賞令遍佈整個混亂區,這兒就再無容身之地了吧?
難道要離開這片土地?
且不說能不能衝出邊界線,平安闖入其它國家,就說真的幸運地闖入其它國家,又能靠啥能活下去啊?
如果能在自己原來的國家或者其它穩定和平的國家生活,他們又怎會到混亂區這種三不管地帶玩命?
都是有黑歷史,算得上走投無路才到這裡的。
現在又要走投無路了麼?
一路逃亡,一路沉悶,這些人看待趙飛榮等人的心態,也都又一次變得微妙。
眼看著隨著時間推移,顧家年帶著兩個妞和一個重傷拖累,就算再逆天,已經被抓或者被殺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如果,如果……如果這時候殺死這幫華夏人,或者綁了他們,去向蒙多軍投誠,解釋一下自己與他們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蒙多軍會不會看在自己“將功贖罪”的份上,放自己一馬?
這些華夏人啊,背靠世界上最安全之一的強大國家,只要逃出混亂區,就能回去,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陽光之下。
還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還真是不公平呢!
殺掉他們,也能抵消一點這股鬱結之氣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越發的胡思亂想,並又一次蠢蠢欲動了。
小田等八人,十分敏感,隱隱發現了這些人的思想似要走一火,也都覺得壓力好大。
他們八個,再加趙飛榮這九個人,絕逼幹不過這一百多人啊!
該怎麼找藉口甩脫他們呢?
遺憾的是,他們逃亡的速度,比起懸賞令的傳播速度,還是慢了許多。
因此,在來到一個地方,謀取補給的時候,他們與一波人巧遇,這波人本要井水不犯河水的離開。
結果一看趙飛榮他們明顯的華夏人面孔……很好,趙飛榮等人,成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於是一場戰鬥一觸便發了。
等到趙飛榮他們疲於奔命拜託了這幫“餓狼”,有小田等人的招呼,趙飛榮等人運氣很好的沒有死掉一個。
卡布裡等僱傭兵這邊,卻是有幾個倒黴蛋永遠掉了隊。
這讓剩下的人憤憤不平——
憑什麼他們華夏人一個都沒死,我們卻有人死?
明明是一個隊伍,小田他們戰鬥技術高超,為什麼只掩護趙飛榮他們,卻對自己這方的人視而不見?
趙飛榮他們明明是拖累,最沒用的廢物,為什麼不捨棄?
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自己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們的華夏式面孔太引人注意了。
是拋開他們,還是把他們全殺了?
神經越發緊繃的他們,又在疲倦煩躁的心態下,跋涉了十多公里。
然後他們又遇到了一波人。
所以……又要開戰了嗎?
結果,這幫人在看穿他們當中有華夏人後,再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的樣子後,居然紛紛做出了“不要誤會我們只是路過”的友好手勢。
“嘿,哥們兒,你們就是伊利丹僱傭兵團的?還有卡布裡?”
“你們是華夏人吧?”
“兄弟,你們真是……太兇殘啦!”
在後撤之前,他們還又紛紛由衷誇讚了趙飛榮等人一番,搞得趙飛榮等人一個個莫名其妙。
這什麼跟什麼啊?
為什麼感覺他們會怕我們?
他們的綜合實力,比我們要強許多好吧?
於是有人將這個問題直接問了出來。
對方對於他們的“不知情”倒也不會感到奇怪,因為已經有幾個版本的小道訊息煞有其事的傳開。
說的就是這幫人還有一隊已經分散的同伴,人數未知。
就是這隊人,以雷霆之勢,於千百戰士中,強行狙殺了貝利卡和伊萬。
人的名樹的影。
小道訊息的版本雖略有差別,但整體是差不多的。
都是在告誡大家,他們不好惹。
所以最好不要惹。
這幫人爽快地將這小道訊息告知了趙飛榮他們,並勸他們就在前面鎮上待著,等候他們的同伴,凱旋而歸。
“你……確定這是真的?”
“當然,難道你們不希望這是真的,哥們兒?”
“……”伊利丹等僱傭兵一個個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顧家年居然在有三個拖累的情況下,還能再來一次這般絕地反殺!
這一次,可沒坦克幫忙!
卻硬憑著一把狙擊槍,把兩個首腦人物給幹掉。
還是人乾的事兒嗎?
這些僱傭兵本已醞釀到頂點的不切實際想法,登時就又一次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小田他們也是比較能懂這裡的語言,在理解了他們的對話意思後,一個個也都再次震撼,並迅速告知了趙飛榮這九個顧家年的徒弟。
“臥槽!”
“師父他……”
“果然牛一逼!”
另一邊,自己從後備箱扛出油罐,將汽油灌進油箱,然後再次開動越野車的珍妮特,在打方向盤的時候,又下意識看了一下放在旁邊的那張懸賞令。
她知道,懸賞令上說的價值一公斤金條的人頭,多半就是顧家年和他的同伴的。
對於價值區區幾萬塊錢美幣的金條,珍妮特倒是不敢興趣,也沒有去取顧家年項上人頭的意思。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況且——
“買了那把狙擊槍,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殺了貝利卡和伊萬這兩位大人物……你還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呢……”
珍妮特回想起顧家年那張臉,自言自語:“這樣的話,我想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再見了……上帝保佑,希望我們的目的,不會是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