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你幾天沒洗頭了?(1 / 1)

加入書籤

“呃……”

所有觀眾都是一愣。

這場告白,可真夠突如其來的啊!

“她剛是跟誰說我愛你呢?”

“好像是叫什麼顧家年?”

“還真是夠豪放的嘛!”

“不知道這個顧家年是誰啊?”

“不是有爆料說,有個男的帶她到這兒來打人嗎?打的還是這節目的幾個重要工作人員。據說是因為這幾個工作人員批評了幾句蘇問河,說她太擺譜,然後她就把她男人叫過來打人。”

“臥槽,這麼囂張?”

“那可不,說不定就是一個什麼什麼大官兒的兒子,來頭大著呢。”

“呵呵,這種仗勢欺人的現象,不經常發生嗎?”

“可是她既有這麼大的靠山,為什麼又會被淘汰?”

“因為蠢唄,連家人都嫌棄,被曝光了。說不定她都已經被甩了,所以連換一身好看點的衣服都沒錢買。”

“這麼說來,她被甩的可能性確實很大!所以才想在這個時候再來一波表白,試圖挽回那個叫顧家年的人渣傻叉。”

無論聽眾們說出什麼樣的流言蜚語,蘇問河都漠不關心。

在做出這輩子最大膽的一場告白之後,蘇問河悵然若失——

為什麼沒有在顧家年還活著的時候,對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現在說這些,也晚了。

她將話筒遞給怔怔出神的主持人,低聲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很灑脫地離開舞臺。

不帶一點留戀。

“呃……”主持人又過了好幾秒鐘,才終於想到該說什麼,急忙暖場,然後宣佈這一期節目到此結束,敬請觀眾下週同一時間再見。

林康夫腦子裡不斷閃現剛剛蘇問河當著全世界對顧家年告白的一幕,悵然若失間,對她也更加的欽佩起來——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出這等壯舉的。

實在是太叫人震撼了。

他在主持人宣佈結束後,第一個搶著離開,迅速回到後臺,東張西望。

林康娜朝他跑過來——

剛剛蘇小海那個肥宅,還真主動過來搭話,真的太噁心了。

“蘇問河呢?”

“蘇姐姐直接就跑了,我都沒攔住,我們快去追她吧!”

“好!”

林康夫都幾天沒看到蘇問河,今天看見了,肯定不能讓她就這麼跑了啊!

萬一接下來她就此消失,那自己還追求個屁啊!

再說了,看她樣子,別是想不開要去殉情吧?

雖然這個年代,殉情這種事,都要變成古老的傳言了。

可萬一呢?

必須盯著她,避免她想不開。

蘇小海遲疑了一下,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小本本,快步跑到林康夫面前——

他從寧真知口中,可是聽說過,蘇問河就是林康夫介紹,才有機會來參加節目的。

林康娜剛剛也對蘇問河那麼親暱。

那麼想跟林康娜套近乎,和林康夫搞好關係,那就是很有必要了。

再說了,就算沒有林康娜,單單林康夫本人,也都算是明星了啊!

認識一下,還是很好的嘛!

“我姐長得那麼漂亮,這林康夫要說對她沒意思,打死我也不信。以前有顧家年擋著,那個殺人狂太恐怖了,這林康夫多半就不敢挖牆腳。不過現在顧家年都死了,這個機會,他會錯過嗎?我再怎麼說,也是我姐的弟弟……”

蘇小海感覺林康夫應該會跟自己打好關係才是,肯定不會拒絕自己的搭訕!

“林康夫,我是蘇問河的弟弟,我也是你的歌迷,可不可以幫我籤個名啊!”

“我趕時間,麻煩讓讓。”

林康夫完全沒理他,一把將他推開,就拉著林康娜繼續跑了。

“誒,臥槽,耍什麼大牌啊!”蘇小海差點破口大罵。

電視機前的觀眾們,在聽到蘇問河突如其來的告白後,是什麼反應,不知道。

這購物廣場上,看著這一幕的眾人,則又是一番錯愕。

顧家年目光閃爍,一時間怔怔出神。

夏瑤光愣了愣,旋即苦笑。

還真是一段孽緣啊!

不管顧家年武功有沒有廢,他註定不能娶妻。

除非是無一性婚姻。

無一性麼……

感覺太不現實。

再是轟轟烈烈的愛,一輩子都不能有夫妻之實,有多少人能接受呢?

這不是色一情,而是人之常情。

必須要考慮的一件事。

古月濃的神色,也都很古怪。

本來就看得出蘇問河對顧家年動了真情。

沒想到竟愛得這麼深。

都趕得上言情電視劇裡的虐戀情深了!

寧真知倒是沒想那麼多,驚呼一聲後,不由得拍手叫好。

“蘇小小這也太給力了,好浪漫啊!不行了不行了,我聽著都要感動死了!”

她立刻推著顧家年,要去與蘇問河會和。

節目已經結束,蘇問河肯定會馬上出來。

“快點跟上,我們找她去!”她一邊推,一邊回頭對夏瑤光和古月濃說。

“哎呀,你們居然認識那個姓蘇的!難怪要打我們!”

“打了人就想走,沒門兒,給我滾回來!”

那對被寧真知教訓的情侶,立馬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本就沒被打傷,行動無礙。

他們當中那個男的,算起來,還真挺冤枉的。

因為他並沒有說蘇問河的壞話,說壞話的都是他女朋友!

而對寧真知來說,要怪,就怪他瞎了眼攤上這麼一個女朋友吧。

再說,她不打這男的,這男的也會動手,何不先下手為強?

沒錯,就欺負他們了,怎麼了?

我寧真知就是這麼屌!

眼見他們又攔上來,寧真知可不想浪費時間耽擱她與蘇問河的見面。

她已迫不及待想看到蘇問河發現顧家年沒死,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反應和表情。

那一定非常有趣。

因此,她一個用力,便來了一個輪椅漂移,加速間,差點把顧家年左右甩出去。

一下子避開了這對情侶的惡狗撲食。

這對情侶眼見跑不過她,就又去攔夏瑤光和古月濃。

夏瑤光又豈是吃素的?

拉著古月濃奔跑間,也都非常輕鬆地繞過了他倆,讓他們望塵莫及,拼了吃一奶的勁兒也追不上。

便在這時,來了倆警察。

那對情侶正氣急敗壞呢,見狀,眼前大亮,狂喜連道:“這裡,這裡!就是他們,打了人還要畏罪潛逃!”

“是他們?”

“都站住!”

倆警察也在後面追了起來。

可惜,他們也跑不過!

“……”

這四個傢伙,特麼是屬狗的啊?

這對情侶看顧家年這四人的眼睛,都直了。

雖然跑不過,但還是不甘心,依舊遠遠吊在後面追。

那倆警察也同樣如此,且立刻請求支援。

“哈哈——”寧真知才不理他們,回頭間,發出一連串笑聲,“快點兒快點兒。”

她將腳搭在輪椅的底架上。

下一刻,輪椅就順著一道傾斜階梯突突突地衝了下去。

換做別人,絕逼翻車,然後摔個腦震盪,或是斷手斷腳。

偏偏寧真知也有點技術,硬是駕馭著它,穩穩到了最底部,然後橫穿公路,與一輛衝出去的汽車差點碰上,卻沒碰上,嚇得車主一個急剎,甩尾,差點撞上另一輛車。

顧家年被顛得七葷八素,骨頭都似又要散架了。

“你這是故意的吧?”他抬頭,衝寧真知翻白眼。

“你不服啊,不服就自己站起來跑唄。”

“哼,你給我等著。”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節目組對面。

沒錯,就是那家曾顧家年吃過飯的酒樓門口。

守在這門口的迎賓還有保安,藉著明亮的燈光,一眼就把輪椅上的顧家年給認了出來。

“臥槽,又來了!”

“不是吧……”

“剛剛電視裡放的那個蘇問河唱歌然後表白,我就猜他不會又要來吧,沒想到真的來了!”

“咦,他怎麼坐輪椅了?”

“動不動就打架的人,被人打了唄。”

“這我就放心了,都坐輪椅了,肯定不會再打人了。”

“不用關門,不用關門了。”

“雖然他都坐了輪椅不會打人,但感覺……好像又有熱鬧可以看了。”

“要天天都有這樣的熱鬧,你們說我來開個直播,會不會火啊!”

“那還愣著幹嘛,開啊!老鐵六六六!”

顧家年扭頭,隔著酒樓大門,朝裡面的戲精看了一眼。

也沒爆發出什麼氣勢呢,都同樣嚇了他們一跳。

一人舉起的手機,也都放了下去。

“站住,嚯,嚯,都,都,站住了……”警察和那對情侶氣喘吁吁,還在咋呼。

顧家年將目光從酒樓那邊收回,再往對面望去。

好巧。

蘇問河跑了出來,然後停下了。

不過她並沒有朝這邊看來,而是猛地蹲在垃圾桶前,低頭乾嘔了起來。

“……”

顧家年感動之極的滿腔熱情剛要隨著呼喊聲一起鑽出口腔,見狀差點岔氣。

怎麼回事?!

感覺很破壞氣氛啊!

寧真知一臉燦爛的笑容,也都僵住,然後看向顧家年,說道:“顧家年,小小河這才對你告白,然後就吐了。你啥時候這麼噁心了?”

“放屁,她肯定不是因為向我告白而吐啊!”

“那是什麼?懷了你的孩子?你不是不能做嗎?”

“噗——”

和追趕他們的警察一樣氣喘吁吁的古月濃差點噴了。

寧真知,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

人家顧家年好不容易才活過來,你這是又想把他氣死嗎?

古月濃只好說道:“我看蘇問河應該是因為這幾天沒有吃好睡好,剛剛消耗了太多體力,所引起的虛弱不適。”

唱歌其實也是很消耗體力的,更別說蘇問河剛剛其實是有升KEY的。

“哦,原來是這樣,顧家年你可以放心了。”寧真知說道。

“呃,我原本應該有什麼不應該放心的嗎?”顧家年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我靠,你,你,你就是那個顧家年?”跑過來的那對情侶同時大叫。

他們的聲音,可比寧真知大多了。

公路對面,搖搖晃晃著要站起來的蘇問河,聽到了這個聲音,身子頓然一僵。

她緩緩抬頭,眺望過來,終於,終於看見了朝這邊用力揮手的寧真知。

看到了古月濃和夏瑤光。

目光下移,也……看到了顧家年。

坐在輪椅上的顧家年。

“我……這是幻覺嗎?”蘇問河呆住了。

“你們幾個,都跟我——”警察依舊帶著喘息地說道,同時還要去取手銬。

“安靜!”夏瑤光對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警察滿頭黑線。

什麼情況?

“就是就是,先別說話好嗎?也不分一下這什麼場合。”古月濃也對他們用埋怨的語氣說道。

“……”警察凌亂了。

這對情侶一時間也都面面相覷。

眼前這一幕,也太特麼狗血了吧?

不會是炒作演戲吧?

這年頭,不是沒有類似的街頭“情景劇”,搞得跟真的似的,一爆料到網上,就怒刷一波存在感。

“快把他們抓起來啊!”

在顧家年與蘇問河深情對望了幾秒鐘後,這邊那對情侶中的女的,氣急敗壞地說道。

“哦哦。”警察回過神來,就要採取強制措施。

夏瑤光無奈,只好先掏出了一個證件,亮在他們眼前。

“咦?”這倆警察一看上面的標誌,就都眼皮一跳。

“對不起,打擾了!”他們齊刷刷向夏瑤光敬了一禮。

“這兩個閒雜人等,你們處理一下吧,別再打擾我們,好嗎?”

“……是。”

“你們跟我們走一趟!”

“誒,喂,喂,幹什麼?”

“怎麼會這樣?”

他們拉拉扯扯地退場,還心有不甘地哎呀聒噪。

不過這些嘈雜的聲音,顧家年和蘇問河,都徹底忽視,聽不見了。

此刻,全世界,都只屬於他們彼此。

顧家年張開了雙臂。

蘇問河又一次捂住了嘴巴。

“難道是又想吐了嗎?”寧真知這樣想。

當然,並不是!

而是蘇問河再次哭了。

女人是水做的,古人誠不欺我。

當情緒波動變得極為劇烈的時候,眼淚流過再多次,也還是能繼續流。

蘇問河溫熱的淚水,滑過鼻樑,滑過手背。

內心的狂喜、激動,不斷地衝刷著原本深入骨髓的悲傷憂鬱。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互相碰撞,大起大落,直欲暈厥。

蘇問河用力跺了跺一隻腳,然後便朝顧家年飛奔而去。

“蘇——”

林康夫拉著林康娜飛奔出來,正要呼喚,聲音卻陡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也看見了顧家年,瞳孔微縮間,臉上充滿了愕然和意外。

“顧家年沒死!”

“我……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一時間,林康夫極為失落,臉色徹底垮了下去。

林康娜雙眼圓睜,盯著顧家年,也都十分詫異。

不是說已經死了嗎?

怎麼……這算是小強體質嗎?

嘿,奇了怪了,為什麼自己忽然會特別開心啊!

“唔,只能說,我這個人還是太善良了。”林康娜這樣想。

酒樓裡面那些個沒敢真的拍攝直播的迎賓員和保安們,也都一直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幕。

在看到夏瑤光亮個證件,警察就敬禮,還把那兩個找事的男女給拖走。

他們便是一驚。

這女的身份不簡單啊!

和那個喜歡打人的顧家年一樣,不是他們這樣的社會底層可以得罪的。

最關鍵的是,她,還有輪椅後面那倆女的,為啥也都長得這麼好看?

再加一個飛奔過來的蘇問河。

前後左右,包圍顧家年一個。

這顧家年的命也太好了吧……

“這時候要是一輛車撞到了那個蘇問河,那就是神作了——”有人閃過這個念頭。

其實也不是真的惡毒到希望蘇問河被撞死。

而是類似看電視時的一種惡趣味心理。

眼前的一切,在他們看來,不就像是電視裡的場景嗎?

感覺都不真實。

呼——

確實有車透過。

不過蘇問河並沒有被撞,而是平安無事地出現在顧家年面前。

她一下子跪伏在了顧家年懷裡,用力之猛,差點掀翻了輪椅,撞倒後面的古月濃。

好在有寧真知用力扶著,才沒有演變成尷尬的局面。

“嗚嗚嗚——”

一直都是壓抑自己,無聲哭泣的蘇問河,這一刻,卻是完全剋制不住,哭出聲來。

淚水奪眶,打溼了顧家年的衣襟。

這一刻,她釋放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依賴,形象什麼的,也懶得去顧及了——

事實證明,美女不但要拉大便,也會流鼻涕……

她的身子陡然停滯,然後就感覺古月濃善解人意地遞過來紙巾,不由得好生感激。

急忙接過去,將鼻子清理了一下下,避免又一波尷尬的局面發生。

顧家年也鬆了口氣,將手插一進她濃密的秀髮,撫一摸一她的後腦勺。

“話說,你是不是有幾天都沒洗頭髮了?”他將嘴唇貼在她的耳邊,輕吻了一下,然後說道。

“……”蘇問河的身子再次一僵。

差點就跳起來打他了好嗎?

“你可真是壞透了!”

古月濃和夏瑤光,也都徹底無語了。

寧真知見怪不怪,對蘇問河說道:“小小問,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這王八蛋從閻王殿拉回來,你這就只顧著向他告白,跟他摟摟抱抱,都把我冷落在一邊,區別待遇也太大了吧?”

“啊,你,你們,你們都聽到了?”蘇問河如同受驚的兔子,渾身一抖。

差點羞死!

她在寧真知的攙扶下,站起來,也一把抱住了寧真知。

“真知,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都擔心死了!”

“咳,你電話打不通啊。”寧真知有些心虛地說。

蘇問河這才想到,這幾天自己都被無數人電話轟炸。

之前壓根沒生氣的她,這下終於開始生氣了!

在看到顧家年還活著,蘇問河的整個人也都“活”了過來,自然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情緒。

她現在就真的覺得那些轟炸自己電話的人,簡直噁心死了!

害得自己沒能第一時間接到寧真知的好訊息!

古月濃拍了拍手,發現好像周圍路過的人,都在朝這邊看過來,於是說道:“總算是皆大歡喜了,要不我們就先離開這兒吧?”

“離開?為什麼要離開?還早著呢。”寧真知笑呵呵地說道。

夏瑤光也淡淡地說道:“現在確實不是該走的時候。”

古月濃一愣,然後嚇了一跳:“你們,這是要搞事兒?”

“怎麼,不行嗎?”

“呃……怎麼不行啊!我是想說,也算我一個!”古月濃陡然豪氣萬丈,拍了拍胸一脯,往前邁了一步。

蘇問河遲疑,說道:“我看要不還是算了,都過去了。”

“不好意思,還過不去。”顧家年抬頭,並抬手,“寧公公,扶我起來!”

“公你個頭!不知道叫我寧愛妃嗎?”寧真知先是打了他腦袋一下,然後攙著他的手,拉他站起來。

夏瑤光將輪椅往後一拉,再將它摺疊起來。

顧家年衝蘇問河燦爛一笑,單手向後,握住了摺疊輪椅最上層的杆子,然後緩緩邁步,走向節目組的門口。

輪椅被他拖著,於地上發出摩擦的聲音。

蘇問河還要再說,寧真知就一把將她拉到後面,與她們仨並排站著。

“我們現在就是四大護法金剛了。”寧真知笑嘻嘻地說,牽著蘇問河,與古月濃和夏瑤光,並肩跟著顧家年往前走。

古月濃無奈地說道:“我可不想當大猩猩,為什麼不是護法天王?”

夏瑤光聽到大猩猩三個字,卻是露出一抹溫馨的笑容。

她又一次想到了自己與顧家年在動物園發生的種種。

然後她看了一眼蘇問河,便又將眼瞼垂下,笑容收斂回去。

他們五人加一輪椅,穿過公路,到了節目組門口。

“小夫,小娜,好久不見。”顧家年對林家兄妹熱情地打個招呼。

“……其實就幾天不見而已。”林康夫失落之餘,也還是忍不住默默吐槽。

不過對顧家年來說,也算好久不見吧。

畢竟,差點死了,陰陽相隔。

“顧家年,你要做什麼呢?”林康娜則是充滿好奇。

顧家年笑道:“你們站開一點,我要砸場子。”

“咳咳咳——”饒是有所預料,林康夫也還是咳了起來。

林康娜眼睛亮晶晶,說道:“你還在坐輪椅,能行嗎?”

“男人。”顧家年豎起一根食指,認真地說道,“可以說不行。但在這時候,卻不能說不行!”

“喂,你這樣跟一個孩子說這個,確定合適?”寧真知說道。

顧家年瞥了她一眼,說道:“不要用你成年人的思維來會錯我的意思,我這裡說的行,和不行,並沒有你想的那種意思。”

林康娜扶額,很想說……我其實都聽懂了。

這個節目的那些觀眾,其實是從另外一邊的大門出去。

這邊的門,是讓工作人員以及參賽選手和他們的家人透過。

為防止觀眾跑過來騷一擾已經出名的選手,這邊的保安,比另一邊的大門,多多了。

不過,顧家年他們在這兒堵著門談笑風生,卻沒有一個保安露頭制止。

開什麼玩笑!

他們敢嗎?

又不是不認識顧家年那張臉!

顧家年第一次跑這兒來的時候,可是憑一己之力,打翻了所有——

他們多無辜啊!

拿著最微薄的工資,憑啥這麼拼命?

雖然這一次,顧家年才從輪椅上起來,看上去好像很虛弱,應該不可能像上次那麼威猛。

但這年頭,最架不住的就是套路——

萬一他丫是裝比,要玩一招扮豬吃老虎呢?

所以,還是退避三舍吧!

他們一溜煙地鑽進去躲起來繼續觀望,其中一人飛奔到後臺,要給上級通風報信。

另外八個選手,這時候也都各自收拾,陪著家人一起,要從這邊出去。

“什麼?那個蘇問河的靠山沒死?就堵在門口?”

“臥槽,我們從這邊走。”

“媽,快回來!”

“怎,怎麼……”

“唉,你甭管,快跟我一起逃!”

這些個選手毫不猶豫選擇了與觀眾們一個出口撤離。

自從顧家年“死”後,蘇問河就沒再過來訓練或者彩排,他們這些選手,自然也沒機會再落井下石,對她冷嘲熱諷。

今天晚上,他們各自忙著比賽登場,也沒去對蘇問河說出任何傷害的言辭。

按理說,他們不需要逃跑。

可在他們看來,顧家年就是一個毫不講理的瘋子。

單純的圍觀,有時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其中,分數線最高的一美女,哆哆嗦嗦,更是恐懼。

她一邊小跑,一邊打電話。

“曾,曾,曾少!您不是說那個姓顧的死了嗎?唉,我這下可要慘了……”

樓上,張總辦公室。

蘇小海和他爸媽,也都在。

張總也懶得跟這仨鄉巴佬勢利眼扯皮,從抽屜裡摸出磚頭厚度的鈔票,就道:“點一下,然後這邊籤個字,你們就可以走了。”

“誒,好,謝謝老闆!”蘇小海很高興地跑過去點鈔。

雖然這錢也就幾萬,比他上次發的橫財,少了十幾倍。

但這是能見得了光的錢啊!

回頭死纏爛打,找爸媽分掉至少一半,然後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買買買。

現在人少了,不比舞臺上,被許多雙眼睛盯著。

蘇小海爸媽對望一眼,膽子也稍稍變大了幾分。

糾結了一下,蘇小海他媽堆出一抹笑,走到張總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老闆……”

“還有事兒?”張總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厭惡和嫌棄,挑眉道。

蘇小海他媽吞了吞口水,搓手道:“我就想問問,我們要是不收您這筆錢,能不能求您幫忙澄清一下,小河,小河她其實是冤枉的。我們先前也不知道她是因為那個姓顧的死了心情不好。還以為她真對我們冷淡了。我們這也是豬油蒙了心,才沒阻止小海他去跟記者說那些東西。我們,我們實在不忍心看到小河就這麼毀了啊!”

“……”張總臉上浮現出一抹荒誕之色,“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們把蘇問河洗白?”

“洗白?呃,對,就這個意思!”蘇問河爸媽同時用力點頭。

蘇小海眉頭大皺,很捨不得這筆錢,但也覺得,如果蘇問河洗白了,興許會更好?

他正遲疑要怎麼抉擇呢,張總就陡然發出了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們啊,可真逗。現在怕把她毀了?後悔了?我告訴你們,晚了!”

張總指著他們的嘴臉,連連搖頭,“你們就別痴人說夢,貪心不足蛇吞象。拿了錢,簽了字就滾!你們一家四口,都註定是鄉下種田的命!想翻身當明星賺大錢,下輩子吧!”

“你,你——”

蘇問河爸媽臉色劇變。

實在是這張總說話,太難聽了!

蘇小海也氣得不輕,恨不得將錢砸張總那張欠揍的臉上。

不過他還是捨不得,將錢往隨身攜帶的一皺巴巴的包裡一塞,便對他爸媽吼道:“我說你們也真是廢話多,過來簽字不就完了?到手的錢還能讓它飛了?”

“小海,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怎麼了怎麼了?記者也是採訪了你們,你們也都點頭了。怎麼,現在怪我一個人了?”

“嗨,都是命,這都是命啊!”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在這兒唧唧歪歪,快點簽字,麻利滾粗!不然我叫保安了!”張總不耐煩地說道,並朝門口指了指。

下一刻,保安就面如土色地推門衝了進來。

“……我特麼還沒叫保安呢,你他媽進來幹嘛?”張總無語,對保安沒好氣喝斥:“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還有沒有一點職業水平了?”

“張總,張總,大事不好了!”保安慌慌張張地說道,“那個姓顧的,姓顧的,又來了。”

“什麼姓顧……啥?你說的是上次到這兒打人的,顧家年?”

“對,就是他!”

“他不是死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

“我……曰啊!”

張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脊骨冒出,好像火山爆發,直衝腦門!

登時,冷汗就冒出來了!

蘇小海和他爸媽一時間也都傻了眼。

“那個殺人狂魔,又活了?”蘇小海脫口而出。

張總正嚇得不輕,一聽蘇小海這話,就差點暈了。

“什麼殺人狂魔,你,你說清楚!”

“你不知道?”蘇小海非常好心地解釋,“就是我姐第一次帶他回我們村裡,他就當著全村人的面,殺了一個人。”

“你麻痺怎麼不早說!”張總差點嚇尿,“這,警察都不管?”

“管啊,當時就來了一群警察,要抓他,還開槍了。可他還是跑了。後來他又回來了,把我姐原來的未婚夫,狠狠收拾了一遍。然後警察又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姐那個未婚夫到現在還在坐牢……”

“……”張總哭了,徹底哭了。

怎麼會這樣?

這蘇小海,不像是吹牛啊!

要這事兒是真的,那自己,自己該怎麼收場?

“他現在在哪兒?”張總立刻抓著保安問道。

“他剛堵在了B大門,現在,現在可能已經進來了。”

“我們快走!”張總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蘇小海也下意識跟上。

“你給我滾開,別跟著我!”張總罵道,如避掃把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