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你也可以死了(1 / 1)
事實證明,顧家年只是忍不住放了一句嘴炮。
北斗神拳,哦不,山崎北斗,並沒有死於他的這一拳之下。
在天宮真志清發愣間,顧家年走過去,拍了一下他肩膀,說道:“不親自報仇嗎?”
天宮真志清渾身一激靈,登時回過神來,下意識點頭:“哈伊!”
他無奈地發現,被顧家年的強大身手所震撼之後,自己居然一時間都失去了報仇的心情。
竟忘了仇恨,看山崎北斗的眼神,反而帶了幾分同情。
這什麼鬼!
當然,最終他還是殺了山崎北斗。
掏出手槍,打中了對方的腦袋。
所有倒在地上沒敢起來的武者們紛紛無言。
沒想到山崎北斗,竟會死於槍下。
這可真是武者最大的悲哀。
“好了,可以走了。”顧家年對依然戴著面具的天宮真志清說道。
“呃?”天宮真志清發愣。
至於荒卷武道社的人,則紛紛大鬆一口氣。
這瘟神,總算是要走了。
“你快走啊,這裡不需要你了。”顧家年又補充了一句。
“哦。”天宮真志清便轉身,一個人快速跑了。
顧家年依然站在原地。
“誒?”
在場眾人全都傻眼。
你怎麼還不走?
顧家年轉過身,對他們露出一抹惡魔般的笑容,說道:“回答我一個問題。”
“您請說。”
“怎麼才能讓大島神原出來?”
“這……”
雖然他們已經預想到顧家年會找大島神原的茬,但這個問題,還真是讓他們好生為難啊!
“不答就會死!”顧家年冷漠地說。
“不是不答,而是不知道!神原大師他十年都沒走出式神谷了!”
“他已經成仙了嗎?不用吃飯,不用換衣服,不用拿紙巾擦屁股?”
“呃——”
眾人又一次被雷到。
這傢伙,怎麼會問這麼奇葩的問題?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好嗎?
不管顧家年問的問題有多奇葩,這小命被他捏在手上,就必須回答。
吃飯的問題,有人會去式神谷定期扔進谷裡,喝水的問題,谷裡有泉水溪水。
紙巾……還真從來沒有人送過紙巾進去。
甚至於這個問題,他們以前都從來沒有考慮過!
“你們甚至都無法確認他是不是已經死了?”顧家年詫異,心中也是一沉。
這要是死了,還搞個毛啊!
“確實是這樣,因為神原前輩,從來都沒有露面,也沒對外發出過聲音。”
“他不會是從另外一個地方跑了,然後去別的地方換個名字,過普通生活了吧?”顧家年又猜測。
“這……實在無法給出答案。”
“那好,從今天起,你們不要再往式神谷裡扔食物了。”顧家年說道。
“啊?”這些人紛紛呆滯。
這怎麼行?
這顧家年,還真是一點絕頂高手的風範都沒有啊!
就不能直接去式神谷,挑戰大島神原嗎?
非得用這麼拙劣的伎倆,想把對方餓死?
傳出去也不怕貽笑大方啊!
顧家年當然也只是說說而已,一番思量後,從他們這兒收颳了不少乾糧,然後就隻身一人,直奔式神谷。
他也不清楚式神谷具體有什麼詭異之處,帶點食物進去,免得在裡面迷失了餓死。
等到確定他真的離開了,荒卷武道社的眾人才紛紛冷笑——
“終於去送死了!”
“任你再厲害,去了式神谷,就只有死路一條!”
“不是被神原大師殺死,就是被式神谷的詭秘殺死!”
“真是愚蠢的年輕人啊!”
在他們看來,顧家年這麼年輕,還有大把的歲月揮霍。
根本用不著這麼拼,這麼冒險!
大島神原就算掌握了式神谷的秘密規律,其實在裡面也都非常危險。
說不定還真的早就已經死了。
不過他這麼拼,呆在式神谷裡,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年齡大了嘛。
武學已經練到了至高境界,幾乎是全世界最強者之一。
可是——
前面沒路了啊!
無論怎麼練,都無法再進一步。
保持原地踏步都超級艱難,隨著年齡越發蒼老,體力不得不衰減下來。
不甘心啊!
要是還有前路該多好?
要是有所突破,憑藉武道,亦能延年益壽,該多好?
顧家年如今還遠遠沒到不甘心的地步好嗎?
犯不著鑽這個牛角尖嘛!
對於顧家年的送死之舉,這些人無法理解,也喜聞樂見。
而顧家年在翻山越嶺,輕鬆穿過百里距離後,便在一處山坡上,看到了一處被薄薄雲霧遮掩的峽谷。
他開啟手機,看了一下圖片——
圖片是荒卷武道社的人拍下來傳給他的。
這一對比,確實就是這兒了。
手機已經徹底失去了訊號,甚至螢幕上還詭異地自行跳動,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影響了內部電路。
顧家年將它收起,再默默感應一番。
一種叫他也為之心悸的無形能量,就在這座谷裡。
顧家年想了想,大聲說道:“大島神原,你個老烏龜,可還記得顧今朝?我乃顧家年是也,現來取你狗命,給我滾出來受死!”
“死死死死死死——”
一連串回聲,在山間盪來盪去。
顧家年等待幾分鐘,完全沒有絲毫回應。
他便又開始大喝:“老烏龜,大島神原,你個膽小鬼,卑鄙無恥下流的畜生!有種不要借用地形,出來與我公平一戰!”
“戰戰戰戰戰戰戰——”
又是一串回聲。
可等待幾分鐘後,還是沒有任何別的回應。
感覺前方谷裡,就是一片死地,連只鳥都沒有。
唯獨植物異常繁茂,遮天蔽日一般,將谷底的泥石擋住,無法看穿裡面到底有什麼。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顧家年把心一橫,便順著一個斜坡,開始勇闖式神谷!
從山坡上到谷底這段路程,山形險峻,十分難行。
不過對顧家年來說卻沒什麼問題。
很快,他便抵達谷底。只見碎石地面上,鋪滿了層層腐朽的枯葉和汙泥,充滿了陳腐的氣息。
明明還是白天,這底下卻沒什麼光線,顯得很是陰森。
周圍極其安靜,沒有一丁點蟲豸的聲音。
顧家年一路向前邁步,神色很是淡定。
換個人踩在這樣的地面,腳肯定會陷下去,要是遇到泥沼,還極有可能被淹沒而死。
顧家年卻是如履平地,踩在不著力的淤泥上面,也都只留下淺淺的腳印。
式神谷蜿蜒彎曲,長達好幾十公里。
越往前,越是枝繁葉茂,枝椏扭曲,奇形怪狀,如同惡魔的爪牙。
按理說,這底下光合作用有限,植物不應該這麼茂密才對。
一切,都透露著古怪和詭異。
這底下的植物,也感覺和外面的物種大不相同。
顧家年全不認識,微微皺眉。
他鼻子動了動,能感覺肺腔略微不適。
可見此地的空氣,應該藏有一定毒素。
他倒是能夠扛得住,換個普通人,肯定會危險。
顧家年沒有冒然狂奔,以免陰溝翻船,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毫不停歇地走了小半個小時。
“腦袋似乎有一點點暈,有產生幻覺的徵兆。”顧家年自語。
連他都開始有這方面的感覺了,換做別人,絕逼已經徹底沉浸到了幻覺,不能自拔,什麼時候死掉都不知道。
當然,如果只是這麼一點危險程度,倒也不會難倒普通人。
畢竟可以戴防毒面具嘛!
甚至可以全身包裹在防毒服裡,揹著氧氣管迴圈呼吸。
顧家年又走了許久,方才發現自己猶如原地踏步一般,再看兩邊的風景,與十幾分鍾前所見過的,完全一模一樣。
顧家年能確定自己並未進入幻覺狀態,卻遇到這種好似鬼打牆一般的事情,這使他開始變得詫異。
“傳說中的陣法麼?”
據傳古代的陣法,可以讓軍隊都迷失在裡面。
顧家年可不是相關專家,根本不懂這茬。
不過他也不可能就這麼慌了。
“有點兒意思。”他反而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然後把眼睛一閉,甚至封閉了聽覺,把鞋子脫了,繼續前行。
他走得越來越慢,每往前一步,腳底板皮膚都會完全覆蓋地面。
並沒有出現寄生蟲要往他皮膚裡面鑽的情況。
就算有,也絕逼鑽不進去。
顧家年之敏一感,甚至都可以透過腳底板,感受大地的自轉,一些十分細微的變化。
在其它地方,他甚至可以不依靠任何環境,區分東西南北,感受細微的環境磁場變化,以及自身的生物磁場,與環境磁場之間交融,相合相斥。
他這封閉了聽覺和視覺,只憑腳下的觸覺去默默感應。
漸漸的,他就發現此地的紊亂磁場,在不斷地影響他的方向感,甚至在影響著他的一切感官。
“原來我一開始就已經受到幻覺影響了。它雖然沒有影響到我的思維,但我的眼睛卻已被欺騙。我的耳朵,也同樣在欺騙我……”
這峽谷裡面,並非就這一條路,而是有很多分支岔路。
偏偏只能看得見其中一條。
這峽谷裡面其實也存在永不停歇的聲波,只是顧家年的耳朵完全沒聽到。
或者說他聽到了,但卻自以為沒聽到。
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隻螞蟻,在人的手掌心上往前走。
從手掌心的一頭,走到另一頭,眼看著要走完了,手掌的主人再把另外一隻手的一頭,抵在前面,就能使身為螞蟻的自己,再次從手掌的起點往前走。
手掌的不斷交替,理論上可以讓身為螞蟻的自己,永遠走不出這手掌心。
身為螞蟻,甚至都不知道這手掌上還有另外四根手指,就只知道走其中一根手指。
這式神谷,好像活過來了似的,將顧家年玩弄於股掌之間。
站在一個圓球上面的雞,戴上了VR眼鏡,模擬一個虛假但看上去逼真的戶外世界。
用更科幻一點的說法,便是缸中之腦。
顧家年甚至懷疑之前的自己,更多的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眼下,他只憑足底的觸覺,去感應環境的細微變化。
所受到的欺騙性影響,也降到了最低。
如此,確保了沒有原地踏步的他,很快就走到了一個岔路口。
之前完全沒有發現的一條岔路,就這麼出現了。
一般人閉著眼睛不斷行走,能走幾分鐘都算不容易了。
腦子裡總會有個聲音,告訴他快把眼睛睜開。
睜開眼睛後才會獲得安全感。
顧家年卻能夠一直堅持,甚至不怕偷襲。
就這樣,兩個鐘頭過去了。
顧家年陡然停步,睜眼一瞧,就發現自己完全進入了一個陌生的環境。
兩邊依然是峽谷的山行,斜坡往上。
而在前面,赫然是一道天坑一般的懸崖,懸崖對面,是峽谷。
懸崖的底下,是雲霧,依稀可見一條河流,在無聲的流淌著。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顧家年一腳踢了一塊小石子,看著石子墜入下去,一直到最底部,濺起幾道水花。
然而卻沒有聲音傳上來。
顧家年張嘴“喂”了一聲,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也能聽到回聲。
但這回聲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唯獨沒有從底下傳來。
顧家年又連續踢了幾塊石子,不斷地觀察它們的執行軌跡。
第二次,沒有聲音反饋。
第三次,沒有聲音反饋。
“呵——”
顧家年猛地就往懸崖一躍,跳了出去!
呼!
這一瞬間,他有種強烈的下墜感,天旋地轉,好像真的要墜崖摔死一般!
然而顧家年一點都沒有慌亂,連心跳都沒有絲毫變化。
雖然不斷有什麼動心在影響他的心智,試圖讓他發瘋發狂,但都跟隔空撓癢一樣,無法撼動他的意志。
眼看著懸崖底部於眼前迅速放大,馬上就要摔死。
顧家年眼前陡然一黑,接著就又一亮。
他看到自己毫髮無傷地站在了懸崖底部,腳下是淹沒腳踝的水流。
再抬頭,就看到一線天的天空。
“如果以我剛才的視覺角度,現在的峽谷的左右兩邊,才是我要前進的方向。我掉下來後,自動轉了九十度的方向。但這轉向九十度,又未嘗不是我被欺騙後所產生的幻覺。”
顧家年又把眼睛閉上,繼續往前行走。
十幾分鍾後,他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睜眼一瞧,就發現水裡躺著一具骷髏,連衣服都已經腐朽。
顧家年默默看了他幾眼,跨步繼續往前,也懶得閉眼了,繼續往前走。
於是又看到了懸崖,懸崖對岸是一條路,延伸出去。
懸崖的寬度有五米左右。
顧家年要跳躍過去的話,是完全沒問題的。
不過他這一次卻閉上眼睛,往下一跳。
嗖!
好幾秒鐘的下墜感不斷地刺激他的感官。
但他依舊不動如山,絲毫不怕被摔死。
接著一睜眼,就看到自己又毫髮無傷地置身於懸崖的底部,抬頭一線天。
不同的是,這一次,腳下沒有水流,而是散發惡臭的淤泥。
有好幾具屍體在不遠處沉眠,使顧家年看了他們幾眼。
顧家年的呼吸有些不順暢,感覺是缺氧的症狀,眼前陡然一恍惚,感覺屍體好像剛剛動了一下。
顧家年神色不變,懶得理會,繼續往前走……
他都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跳崖了。
好像都快要跳到地心裡面去了。
如果跳崖可以得到奇遇,顧家年都懷疑自己已經找到了全天下所有的武學秘籍。
時間似乎失去了概念,顧家年琢磨著應該天黑了。
但這裡依舊是陰暗又不失一點陽光,好像還是白天。
他不知疲倦一般地繼續往前走,硬生生走了十幾個鐘頭!
如果是在其它地方,以這樣普通的速度往前走,起碼也走了百來公里了。
顧家年絲毫沒有疲憊,甚至還悠哉遊哉地哼起了歌。
他有乾糧都懶得吃,遇到有水的地方,也不想喝,神采奕奕,悠然自得。
直到一道聲音幽幽傳來:“你打算走到什麼時候?”
顧家年一點都沒有被嚇到,而是微笑著說道:“走到你偷襲我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偷襲我?”
他睜開眼睛,看著一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陰暗角落裡的——
野人?
確實很像野人。
長長的頭髮和鬍子,很蓬鬆枯燥,都沒穿衣服,而是在身上覆蓋著樹葉藤條之類的東西。
“我為什麼要偷襲你?”這個野人神色不變地說道,華夏語倒是很順溜。
“你當年不偷襲過顧今朝?”
“我並沒有偷襲過他。”
“呵呵,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無所謂你信不信。”
“總之,你就是大島神原吧?”
“是我……”
“那你也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