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畫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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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聽著他的話語,終是明瞭之前長袍馬褂顧姓老者所講過的那句,我只需在‘他’見到我之前留好我的性命。

原來,‘他’指的是眼前的他。

我靜靜聽著他的話語,也淚水決堤。

原來,我足夠幸運。

我之前會飽受苦難,只是幸運自己悄悄的躲了起來,只為攢足之後讓我遇到他這個貴人。

從此之後,我終於可以不用若浮萍般,顛沛流離無處依著。

“丫頭不哭。以後,別家孩子擁有的你都能擁有,別家孩子沒有的你也能擁有。”他話語到這裡,輕聲嘆息一聲,抬起大手揉揉我的頭頂。

他的動作,讓我的淚水更急。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還從不曾被誰如此溫柔以待。

有兩具浮屍這個時候在無風環境下逆行直奔連家船而來,他隨之摸向衣兜掏出黃符。

只是黃符都已被水泡爛,他略顯無奈著咬破手指,用鮮血在船舷上快速畫出符咒。

突然情況,也讓我急停眼淚。

他畫符結束任由兩具浮屍繼續靠近過來,船家持續沉默著只專注划船。

兩具浮屍一具俯身朝下一具仰面朝天,仰面朝天的那具屍體是雙眼緊閉著的女屍。

兩具浮屍在衝到距離連家船約三米遠之際驟然被彈開,在空中劃過弧度再落到水裡後,身體在水裡直立著只有腦袋露出水面。

兩具浮屍緊接著再次靠近連家船,持續跟著連家船在距離連家船三米之外的範圍不斷盤旋,且盤旋的速度越來越快。

我盯著兩具浮屍顧不上淚落不由得攥緊拳頭之際,他輕聲跟我提及男俯女仰是浮屍的特點,也提及撈屍人的三撈三不撈規矩。

所謂三不撈指的是,不撈在水中直立的屍體;不在雷雨天氣撈屍;不撈連續三次都沒成功撈起的屍體。

在水中直立的屍是煞,多為含冤而死怨氣十足。

隨船而行的兩具浮屍一男一女組成了陰陽煞,較兩個單煞對付起來更加棘手。

若我們船上都是普通人,早已被陰陽煞給拉做替身了。

“丫頭,我本想只收你為徒,此次救你之後又多了想法。按照我們的年齡差,如果你願意,以後就做我的親孫女。可好?”他話語到這裡,靜等我表態。

我愣神當場,從浮屍身上收回目光望向他。

他臉上是和藹笑容,眼底有淺淺笑意。

“我願意。爺爺!”我表態之際,眼淚毫無徵兆著跌出眼眶。

“好好好!以後,咱爺倆都姓顧。”他連忙替我擦拭眼淚,稍加思索後,為我取名為顧畫眉。

百囀千聲隨意移,山花紅紫樹高低。

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

他為我取名畫眉,是希望我,能若畫眉鳥般在開滿紅紅紫紫山花的枝頭上自由自在地飛翔,能若畫眉鳥般在高高低低的樹梢上隨著自己的心意盡情愉快地唱歌。

人生當恣意,白首亦少年。

恣意人生,本也是他畢生所追逐的目標。

“顧畫眉。好聽!”我淚眼朦朧著揚起大大笑容,滿心前所未有的幸福安穩。

若時間可以暫停,我希望能定格在此時此刻。

兩具浮屍這個時候再有異動,同時沉入大海間,以連家船為中心以之前盤旋的軌跡為邊緣突現漩渦。

連家船就此被朝下扯去,爺爺即時用指甲劃破掌心擠血入他之前在船舷上畫的符咒。

原本已經乾涸的符咒隨之微微泛起紅光,水下同時傳出兩聲悶響。

漩渦倏然消失,連家船重回海面。

船家始終淡定非常,繼續沉默著只專注划船。

連家船繼續前行著駛離原處,有一灘碎屍從水下冒出很快被連家船甩得無影無蹤。

接下來的行程很是順利,爺爺盤膝閉目調息,外傷以肉眼可見速度開始痊癒。

我們到達目的地時候天還沒亮,爺爺的外傷已只餘傷疤。

目的地是一處淺灣,淺灣裡停靠著幾十艘連家船。

岸邊淤泥中,有以竹木為架,以稻草或葦草編作牆壁和屋蓋,而搭成的簡易茅寮或水棚。

爺爺帶我登上淺灣內的一艘連家船,吩咐船家去給我弄幾套衣服和鞋襪帽子。

船家沉默著划船離去。

爺爺接著帶我進入船艙先拿件他的衣服讓我換上,再找熟食讓我填飽肚子後,取兩支形若鉛筆的物件遞給我。

兩支物件由烏金打造,黑到極致泛著光澤,質感溫潤而沉穩,正中各有一圓孔,上鉚一釘,釘子可在孔中靈活轉動,釘串連一套指圓環。

隨著我左右手各執一支,將圓環各套於中指用拇指指腹輕觸圓環上的凸起,有細而扁平呈菱形的尖刀銳刺倏然從各支的兩端衝出。

那尖刀銳刺帶著森森寒光,不管是鋒利度還是硬度韌度都不是我之前所用匕首可比的。

我緊接著繼續用拇指指腹輕觸圓環上的凸起,細而扁平呈菱形的尖刀銳刺倏然再內縮不見。

原來,兩支物件是改良過的峨眉對刺。

我不禁勾起唇角,就此開始試用。

峨眉對刺也比匕首更加實用,屈指握緊時可做攔、刺、穿、挑、推、鉸、扣等動作技法,張手撒放時可運用手腕的拌勁和手指的撥動使之在手中做快速貼掌轉動來迷惑對手。

爺爺將艙內的矮桌移到角落,任由我試用告一段落後,再教我適合峨眉刺的招式動作。

我學得一絲不苟不知疲倦。

爺爺很是欣慰,感嘆我是外功奇才。

時間再到船家回返,船家迅速將他的連家船和我們所處的連家船並停一起後,翻到我們所處的連家船,將帶回的衣服鞋襪和帽子快步送入船艙。

天已微亮,他進入船艙將衣服鞋襪和帽子擱在桌子上之後,倏然化為紙人飄蕩入爺爺掌心。

原來,船家是以我之眼也窺不破的紙人。

紙人落入爺爺掌心的瞬間,爺爺微蹙了眉心。

原來,紙人落入爺爺掌心的瞬間有傳遞給爺爺訊息,老太婆已追蹤到附近,暫時還在岸上還不曾下水,但隨時可能下水我們再撐船離開已經來不及。

疍家人的連家船分為前後艙,前艙中板可以活動,疍家人會在晚上放下中板做寢室。

爺爺緊接著快速把船家帶回的衣服鞋襪和帽子塞給我,再開啟前艙中板讓我躲到下邊。

“爺爺,您也躲進來!”眼見著爺爺在我下到船底後就要合上中板,我急急拽住他的手。

“丫頭乖,我們都躲起來的話會成為甕中之鱉。萬一,爺爺說的是萬一,萬一等你肚子餓了爺爺還沒來開啟中板,你莫慌。爺爺那只是暫時無法再護你,你要照顧好自己。”爺爺淺淺笑著推開我的手,就又要合上中板。

“爺爺,您可以把我交出去!”我的眼淚再次決堤。

“丫頭,莫要再說這種渾話。雖然老太婆功力莫測,但爺爺也不是好惹的主。爺爺保證,即便萬一成了事實,不管你隨後到了哪裡,爺爺都會再找到你,都會再去接你。”爺爺再話語至此,沒再給我多言的機會已合上中板。

四周就此黑暗也就此靜寂,我握緊手中的峨眉刺到角落裡坐下,抱著雙膝揪心爺爺是否能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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