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官運亨通(1 / 1)
“我卜算很準,你要不要算下?”老道的兩個徒弟竟也死了,這個訊息讓我從病床上坐起。
“什麼?”鎮長愣神。
“想算什麼?”我拔了針頭取牛眼淚塗抹在眼皮上,穿上鞋子找根樹枝再回到鎮長面前。
“不,不用,我什麼都不想算。”鎮長哆嗦下,急急從座位上起身連連後退幾步。
“必須算。”我盤膝坐到地上,冷眼靜等鎮長的後續反應。
鎮長在我的目光關注下沒堅持多久也就屈服,他算的是他的官運。
我在他報出生辰八字後開始扶乩。
我再次扶乩,順利非常並沒有出現之前狀況。
我由此確認,之前會出現狀況,是有誰不想我卜算出殺害老道的兇手。
同樣是卜算殺害老道的兇手,老道的兩個徒弟都死了,我卻還活著。
兇手,應該就是幫我的那位。
是誰幫了我?
貌似也只有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
“你……算出了啥?”鎮長遲疑問詢。
“官運亨通。”我收回盯著扶乩結果的視線,就此離開診所。
南方的冬天,看不到北方的銀裝素裹冰天雪地,也看不到西部的萬里荒漠悄無人聲。
南方的冬天永遠都只是一片蕭條之色。
外面的天很冷很冷,卻不帶一絲溼潤。
浸入骨髓的冰涼彷彿要把我身體的所有溫暖都抽去,只留下如干絮般散漫的冷一團一團的塞在胸肺間。
我走在慘淡月光籠罩下只有孤魂野鬼遊蕩的街道上,眼神越來越冷。
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到底是誰!
背叛我的青岱,死後也不知悔改,有何臉面找我復仇有何臉面栽贓嫁禍我!
若非她的栽贓嫁禍,老道和他的兩個徒弟就不會死!
想到這裡,我轉身去往亂葬崗。
亂葬崗上,有幾隻雙眼赤紅的野狗正在一被刨開的新墳處搶食著屍體。
依舊有綠色鬼火在墳間遊蕩不定,依舊有繁多烏鴉蹲在墳頭上睜著紅色眼睛默默注視著深夜到來的外來者。
亂葬崗上較之街上有更多的孤魂野鬼,沒誰知道它們到底都在執念什麼,寧做孤魂野鬼也不願去往陰間輪迴投胎。
我在亂葬崗附近停下腳步,在孤魂野鬼中找尋青岱。
青岱並不在其中。
亂葬崗是無人管理任人埋葬屍首的地方,村鎮還另有集中的墳地。
我接著再去墳地。
墳地裡,多數墳尖上有或坐或立或只將腦袋露出來的鬼魂。
我依舊沒能找到青岱。
我在鬼魂們的注視下離開,徑直回返鎮上。
老道的店鋪內燈火通明,照著並列擺放在門口的三口黑棺在夜幕下格外顯眼。
我的店鋪大開著店門,若幽黑洞口吞人沼澤。
我進入老道的店鋪在每口棺材前面燃上白蠟豎起細香,再搬個小馬紮坐到門口守靈。
我滿心的狂躁恨意,卻無處發洩,只有緊攥著雙拳強行忍耐。
我守靈到天亮後,擇一良時,付錢找人幫忙下葬了老道和他的兩個徒弟。
我將冥品店內現存的紙錢元寶和紙紮盡數焚於墳前,在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我想要的是互不相欠,最終卻連累他們搭上了三條人命,甚至連輪迴投胎的機會或許都已失去。
遇到我,悔麼?
若有機會再見,請記得要遠遠避開,再不要被我所累。
我磕頭之後回返鎮上,沿途人們小聲議論,老道的店鋪是個凶地誰住誰死,跟我走得近的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對於他們的議論,我覺得他們說的很對。
跟我走得近的,的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我回到冥品店時候,鎮長已經等候多時。
老道和他的兩個徒弟都已死去,他來,是跟我商討老道名下的店鋪該如何處置。
因為我昨晚的那句官運亨通很是愉悅了他,他的意思是將店鋪還歸還到我的名下。
眼見著他一副我不同意他就不走的架勢,我在他講明來意後沒給他更多廢話的機會直接在他帶來的合同上籤了字,讓他至少一個月之內不要來打擾我。
他隨之離開後,我關了店門再去冰窖。
這一次,我連續在冰窖待了很久很久,力竭時候就躺在冰冷屍體邊上休息凍醒了繼續練,餓了就拾幾塊碎肉充飢。
我邊吃邊嘔,邊嘔邊吃。
我狠虐著自己,提醒自己要記清楚這個味道,記清楚如今所受苦難。
有朝一日我足夠強大,我定讓敵人,百倍償還,悔不當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墜阿鼻地獄。
或許是較長時間待在黑暗無光環境中的緣故,我的雙眼漸漸在黑暗中也能模糊視物,漸漸在黑暗中可以清楚視物。
我直到,再練手時候頻頻長時間陷入意識全無的瘋魔狀態,再有意識時候或在地道或在店內或正爬向二樓,才結束練手。
至此,我已將戾氣提升到可以結咒成陣。
當我回到冥品店,時間已過去將近一個月正是除夕夜。
鞭炮聲此起彼伏,有歡笑聲不時從外面傳來。
我蓋上木板沒去開燈也沒燃煤油燈,徑直去洗漱換衣,再燒掉換下的衣物後,到櫃檯再開啟爺爺的冊子。
我在將下一個口訣爛熟於心將手訣翻飛到遊刃有餘後,即時開始催動戾氣手訣配合口訣。
黑霧伴著強烈怨念和淒厲嘈雜難辨具體的聲音,隨之從四面八方如期而來。
這次形成的依舊是八卦形態的陣圖,但可控覆蓋範圍。
陣圖只形成到四分之一就不再變化,已有失敗經驗的我繼續催動著戾氣擺手潰散陣圖。
短時間內不適宜再去冰窖的我杵在原地發呆會兒,選擇帶著爺爺的冊子去二樓休息。
我去的,是黃婆婆之前住的房間。
我不記得自己已有多久不曾在床上休息過,蓋上泛潮的被褥躺下後秒睡。
不清楚睡著多久,突有一股壓迫力襲來。
我頓時無法動彈,能清晰感知到,全身的每一寸皮膚都被四周空氣用力擠壓著。
鬼壓床麼?
我想要睜開雙眼但睜不開,只能即時催動戾氣,卻連半點戾氣都調動不起來。
我緊接著開始默唸老道教我的驅邪咒語,堪堪默唸一半就又有一隻手猛然按住了我的嘴巴打斷了我的默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