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走陰差(1 / 1)
街道上的孤魂野鬼隨之朝著冥品店靠近過來,看著紙紮人不掩渴望,又都因門框上的符咒不敢闖入店鋪。
原來,所謂的給紙紮人畫上眼睛紙紮人就會活過來,不過是會有孤魂野鬼趁虛而入附在紙人身上。
原來,沒誰喜歡當睜眼瞎就連鬼魂也不喜歡。
我於是再拿白紙糊到紙人的臉上重新畫臉,這一次,我到眼睛的地方用針蘸墨扎出眼睛。
我將重新做好的紙人擺到櫃檯裡,之前聚攏而來的孤魂野鬼盡數離去。
我回憶下爺爺的紙人模樣,再拿起剪刀自學剪紙。
我剪著剪著,有溫熱淚水毫無徵兆著從我眼眶中滴落下來,滴到我冰涼的手背上。
我愣神下,抬頭瞟一眼未關的店門,離開櫃檯關了店門,找一毯子蜷縮到藤椅上開始休息。
隨著我閉上雙眼,再有淚水從我眼角溢位。
我任由眼淚流淌,儘量放空自己不思不慮不悲不傷,讓自己儘快進入睡眠。
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睡著,再醒來時候天已亮了。
我開啟店門吃過早餐後,坐在門口翻開老道的驅邪筆記。
驅邪筆記中除了記載有驅邪本事,還包括各種特殊案例以及老道的一些朋友的特殊本事和地址。
中午時候,有個髒兮兮的駝子在街上挨家挨戶賒剪刀,先拿剪刀不要錢,等豬肉再漲十塊後再收錢。
對於鎮上的人們來說,在當時物價平穩的大環境下,等到豬肉再漲十塊再付錢,相當於等到猴年馬月再付錢,相當於白拿剪刀。
多數人覺得奇怪任憑駝子再熱情也拒拿剪刀,少數人覺得白給的剪刀不拿白不拿。
駝子經過冥品店時候也有向我賒剪刀。
我抬頭瞟一眼他,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他已經送出去了部分剪刀,但背上的包反而重了不少。
陽光下,他沒有影子。
他不是人也不是屍。
即便是妖化為人形時候,在陽光下也不會沒有影子。
以我之眼他雖然也不是鬼,但按照老道驅邪筆記中關於特殊案例的記載,他應該是瘟鬼。
“要剪刀不?你要的話不算賒,算送。”他再開口表態是送,但依舊沒得到我的回應後,再去往別的店鋪。
我在他離開後,繼續低頭翻看老道的驅邪筆記。
第二天黃昏時分,鎮上有人匆忙過來冥品店請我驅邪。
來人告訴我,他老婆早上摔斷了腿去醫院檢查後醫生讓回家靜養。
本來人還好好的,就在剛才,他老婆突然在床上大喊,有人敲門了,那個賒剪刀的來收剪刀錢了。
他連忙去開門,可是門外根本沒有人。
他最開始還以為是他老婆在跟他開玩笑,但剛關上門他老婆就又開始大喊,有人敲門了,那個賒剪刀的來收剪刀錢了。
不僅如此,他老婆還渾身抽搐不停的翻著白眼,最後直挺挺躺在床上死死盯著房頂,任憑他和孩子們怎麼喊都不搭理。
他覺得他老婆肯定是撞邪了,否則也不會輕易到冥品店打擾我。
“是撞邪了。等她緩過來會暫時沒事。明早你再來,到時候我再告訴你需要準備什麼。你最好不要到處聲張隨後會有人過去驅邪,除非你想她死。”我靜等他話語告一段落後交代。
“好好好,我誰都不說。”他連連點頭,道謝之後一溜煙離去,一副多待半秒就會沾上晦氣的模樣。
我等到天黑後,循著老道驅邪筆記中給出的地址,出門去找一位盲師。
那位盲師除了會算命,還會走陰差。
鬼差勾魂,人必死無疑。
因為陰間有時需要鉤召陽人下去對質,但人陽壽未盡,陰間鬼差也就無法勾魂,這時候就需要由陽間的一些人充當差人,去鉤人的生魂。
走陰差,做的就是這個差事。
走陰差因為工作之便,對於方圓百里內哪裡即將死人,以及將死之人的陽壽情況很是熟悉。
我需要先透過盲師弄清楚客人的老婆本該還有多少年的壽命,才能順利為客人的老婆驅邪。
我原本還不能百分百確定昨天的駝子是瘟鬼。
隨著客人上門講述過他老婆的情況,我百分百確定昨天的駝子就是瘟鬼。
瘟鬼的剪刀或菜刀,拿一把死一人,若貪心多拿會把一家人的性命都搭進去。
對於拿了剪刀或菜刀的人,瘟鬼每天黃昏都會上門討一口氣,於是就有了中招者的驚呼和異狀。
等瘟鬼上門討滿七七四十九天,人就會死掉。
我會接了客人的驅邪生意,不過是因為我短時間內不適宜再去冰窖基本上無事可做,不過是因為盲師離得近,而且他還欠老道一個人情未還。
我用了一個多小時徒步找到了盲師。
他獨居村落的村尾,住在一茅草屋內。
茅草屋建得低矮,乍一看若圓圓墳包。
茅草屋的門口兩側掛著白色燈籠,門口正中間的地上並列豎著兩根點燃的白燭。
我堪堪靠近茅草屋,有人彎著腰從屋內走出。
那人十五六歲古銅色皮膚,生得俊俏長著一雙桃花眼,手裡拎著一隻已被剝皮的肥兔,大冷天還赤裸著上身,雙眼無恙。
對於我的到來,他友善笑起露出一口白牙,調侃我膽子夠大,晚上也敢單獨過來這裡,提及他師父不在家過幾日才回,讓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如果想驅邪瘟鬼討命,卻又不知道中邪之人本來的陽壽有多少,該捉幾隻鴨子?”我接腔問詢。
“誒?你指的是鎮上的哪戶?”他訝然我小小年紀竟是驅邪師,對於瘟鬼曾去過鎮上早已知曉。
我隨之報出客人老婆的名字後,他拎著兔子又進入屋內。
沒多久,他在屋內揚聲告訴我客人老婆本該還有二十年陽壽。
“多謝。”得了想要的答案,我就此離去。
我沒走幾步,突有短促呼聲從茅草屋內傳出。
我停下腳步轉身回望,已又有血腥味彌散空中。
我快步走到茅草屋門口,屋內情況讓我微眯了雙眼急停腳步。
盲師的徒弟已被割了喉管,鮮血不斷從他傷口處噴湧而出。
他盤膝而坐,脖子以及脖子以上沒有半點皮膚,雙眼的眼珠已被剜除擺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還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