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驅瘟(1 / 1)
我即時催動戾氣手訣搭配口訣結咒成陣罩向茅屋,陣圖落地潰散,對於追兇沒起到半點效果。
以我之眼,屋內本也沒有鬼魂。
剝皮剜眼,又是熟悉的配方。
兇手是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
我隨之就地扶乩卜算兇手。
隨著我念出口訣,我全身的力氣再次瞬間被抽乾,胸口劇痛噴出鮮血萎靡倒地只感天旋地轉。
我眼前陣陣發黑即將昏死過去之際,恍惚看到,有誰從黑暗中出現,朝我徑直走來。
我咬破舌尖努力睜大雙眼想要看清楚來者模樣,卻越努力眼前越模糊。
我沒看清來者的臉,甚至連來者是男是女都沒看清,已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我已躺在冥品店的藤椅上。
天還沒亮,店內黑漆。
冥品店的店門上,拴著門閂。
我睜開雙眼後繼續靜靜躺著心中再添恨意。
兇手果然是將我囚回冥品店的那位。
為什麼要殺盲師的徒弟?
僅僅是因為他對我表現出了善意幫了我?
我靜靜躺到天色微亮時候,昨天的客人敲響店門。
至此,我的身體依舊虛弱,胸口還隱隱作痛。
我從藤椅上緩慢起身去開啟店門,交代客人準備二十隻公鴨和一塊足夠將鴨子們都罩起來的黑布。
黃昏之前我會去往他家負責驅邪,到時候他不用再來請我。
客人瞟一眼我的臉色急急錯開視線,在我話語結束後,再次一溜煙離開。
他這次離開的速度比昨天更快。
我就此去洗漱,衛生間裡的鏡子中,我臉白如紙眼底滿是血絲黑眼圈不是一般的嚴重。
我洗漱結束先填飽肚子繼續躺回藤椅上開始閉眼休息,一直睡到天近黃昏。
我隨之帶支粉筆去往客人家。
客人已在家門口焦急等待。
我讓客人取出黑布,用粉筆在黑布上畫出鎮煞符。
若沒老道的驅邪筆記我連瘟鬼是鬼都無法判定,我不清楚他的鬼魂等級,不清楚以己之能是否能魂飛魄散他。
我旨在將其驅走。
鎮煞符雖然傷不到瘟鬼,但按照老道驅邪筆記中的記載,用鎮煞符驅邪瘟鬼可屢試不爽。
我畫符結束,再讓客人將買來的鴨子在正對門口的位置用凳子圍起來再罩上黑布。
隨著鴨子被黑布罩上,鴨子們頓時不叫。
我接著讓客人再找幾個熟人過來,告訴他待會兒鴨子會跑,他和找來的人要負責抓鴨子。
客人依言而行。
接下來,就是關好大門靜等瘟鬼的到來。
等待期間,客人的兩個孩子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被客人找來幫忙的人漸漸屏住呼吸。
客人不斷冒著冷汗,他老婆躺在屋內的床上不掩驚懼。
隨著黃昏來臨,客人的老婆突然尖聲大喊,有人敲門了,那個賒剪刀的來收剪刀錢了。
我瞟一眼雙腿打顫的客人,客人硬著頭皮去開門。
瘟鬼立在門外,依舊是髒兮兮模樣只是沒揹包。
隨著門被開啟,緊閉著雙眼面帶舒心微笑的他立刻跨步進屋。
客人的老婆就此渾身抽搐不停的翻著白眼,繼續大喊有人敲門了,那個賒剪刀的來收剪刀錢了。
我即時踢翻圍圈鴨子的凳子掀開黑布,鴨子頓時一股腦朝著瘟鬼衝去。
瘟鬼猛然睜開雙眼難掩錯愕,在鴨子的追趕下急急退出屋子狼狽而逃。
客人和他找來的幫手隨即開始捉鴨,最後一共捉到十隻。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即便我為客人的老婆驅邪成功,她拿了瘟鬼的東西也必須要用命來抵。
二十隻鴨子代表她原本還有二十年陽壽,捉到了十隻鴨子代表我從瘟鬼手裡為她搶回了十年壽命。
我站在門口靜等捉鴨結束,再交代客人將捉到的鴨子拿到附近的判官廟放生之後,才算是驅邪告終。
“邪祟真的是那個賒剪刀的駝子?剛才開門,門外也沒誰啊!”有人在我交代結束後向我確認。
“你想看到?”我漠聲問詢。
“不不不,我不想。”那人連忙擺手,手中的鴨子跌落地面。
鴨子一落地就拼命衝離原地,那人快步追趕,但最終沒能追上。
客人的老婆,又少了一年陽壽。
我沒再逗留,收了酬金也就重回冥品店。
不長的路程讓我走出了長途跋涉的感受,來回兩趟耗空了我積攢的所有體力。
我回到冥品店後,直接癱到了藤椅上。
沒多久,又有幾家上門求助。
他們也都是拿了瘟鬼的剪刀,都是家裡已有人出現了跟客人老婆相似的異狀,只是之前不曾重視起來。
客人將捉到的鴨子拿到判官廟放生之後,已將我為他老婆驅邪的事情傳遍了整個村鎮。
“你們來晚了。如今邪祟已驅,應該不會再來鎮上。我只知道邪祟上門時候該怎麼驅邪救命,不知道邪祟不來該如何驅邪。”我躺在藤椅上如實相告,連動彈下的力氣都沒有。
“邪祟既然不會再來鎮上,那肯定大家都沒事了唄。”有人就此放下心來。
“如果你沒幫忙驅邪,拿過剪刀的都會怎麼樣?”也有人更加擔心。
“會,只有七七四十九天可活,一把剪刀一條命。”我的答案,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等到明天黃昏,你們的家人如果還有突然大喊大叫的異樣就再來找我。如果沒有,不用再來。”我緊接著逐客,就此閉上雙眼。
他們遲疑著離開後,我很快睡著。
我睡著後噩夢連連,夢境由我有記憶後的破碎片段串聯而成。
我夢到自己被綁上大石沉入海中,夢到自己不受控制著手刃親媽,夢到初見紙人顧姓老者的恐慌,夢到在大宅子裡自己被從地下突兀探出的枯瘦雙手扯入地下,夢到黃婆婆的詐屍,夢到殺戮,夢到被換皮被埋在土裡,夢到被劃破頭皮面臨開腦。
我夢到自己在淺灣裡遍找不到爺爺,夢到路人皆猙獰著表情問我何時歸,夢到自己被捆綁著囚在密不透風的屋內,夢到青伯青岱譏笑我是個紙老虎一捅就破,夢到家屬們的屍體排列在面前,夢到老道和他兩個徒弟悔不當初曾經遇到我,夢到盲師的徒弟捂著脖子上的傷口追問我為什麼。
夢境的最後,我夢到,長大後的自己跪坐姿勢垂著雙手猶如石像般一動不動,溼透的深黑勁裝裹在身上透著一股濃重的陰沉感,長髮溼漉漉的黏在脖頸間,襯得脖頸處的皮膚,蒼白的毫無血色泛出一種帶著死氣的灰。
有大片大片的血跡從我的胸口和腰間暈散開來,像是流不完一般,不斷染紅四周海水。
鋪天蓋地的無助和悲傷讓我滿心絕望。
但我又逃不掉也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