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當頭一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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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變幻著形態的黑色影子快速將我的雙腳環繞其中之際,影子中的黑色化出不計其數的翹起蛇頭。

翹起的黑色蛇頭不斷吞吐著血紅的蛇信,圍著我的雙腳不停旋轉,越旋轉蛇頭翹得越高。

我手中的雞隨之不再瑟瑟發抖,身體漸漸冰涼。

我不敢亂動不敢反抗自然也不敢呼救,只能任由蛇頭持續翹至我的臉部後不再旋轉。

至此,蛇頭不斷吞吐的血紅蛇信,只差不足一毫米就能觸碰到我的鼻子。

“你想知道我是誰,我到了你面前你又看不見我。”陰寒到單單聽到就能令人毛骨悚然的蒼老男聲這個時候又在我的右前方響起。

我循著聲音轉動眼珠,以我之眼那裡沒有多餘存在。

“那麼,你留著這雙眼睛有何用?”蒼老男聲冷哼一聲,有蛇頭倏然前傾,蛇信準備刺入我的雙眼。

有難言疼痛瞬間傳遍我的四肢百骸,我再也無法保持不移不動,慘撥出聲捂著雙眼摔倒地面。

溫熱的血從我的指縫中溢位,我感知不到眼珠是否還在。

我想要聲嘶力竭著大喊救命,又生生忍住。

我若再添他的不悅,小命難保。

他的冷哼聲,跟我離開淺灣上岸後聽到的那聲冷哼一模一樣。

“我留你在此營業是可憐你。我給了你遮風擋雨的房屋,給了你謀生的門路,你卻也是個不識抬舉的東西。竟,妄想有朝一日殺了我。”他的聲音緊接著在我耳畔響起。

“你所受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想太多。再不安分,死!”他再話語至此,店內就此安靜。

我蜷縮在地上良久四肢百骸那難言疼痛才漸漸消散,等到我再能睜開雙眼,我眼前一片漆黑。

這漆黑,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我瞎了。

我的眼珠還在眼眶裡,但我已無法看到任何。

我舒展開身體仰躺地上,又突然想笑。

每一次我充滿希望,都會被狠狠當頭一棒。

上次是跟爺爺失去了聯絡,這次是瞎了。

可我特麼偏偏要強。

越是瞎了,我越是要鬥要搏。

我還沒聾,我還四肢健全。

……只是,我真的還能行麼?

其實,我挺怕黑的。

只不過是現實不允許我怕黑,我沒有矯情的資本,所以才只能告訴自己什麼都不怕。

我自我麻痺著早已忘記自己怕黑。

突然的瞎了,已經讓我又重拾怕黑感受。

……怕也於事無補,軟弱給誰看?!

既然沒有軟弱的資格,就只能選擇要強。

生活以痛吻我,我特麼必須要狠狠的扇它巴掌!

我靜靜躺在地上不清楚過了多久,雙眼再次可以慢慢看清楚四周。

天已黑了,櫃檯上的煤油燈依舊亮著。

粉色的人皮燈罩還在。

我從地上起身,先處理死雞,等煲上湯後再去洗掉臉上的血痕。

鏡子中,我的雙眼看起來跟之前沒有區別。

我洗臉之後重回廚房待著靜等吃雞,直到再吃飽喝足,腦子裡都沒去考慮任何東西。

我離開廚房後拿出了爺爺的冊子,將裡面我還不曾記下的內容一股腦全部爛熟於心。

我或許隨時會再瞎,或許隨時會失去爺爺的冊子。

零點過後,再有鬼客前來。

我進入櫃檯邊招待鬼客邊繼續默背冊子的內容。

人皮燈罩的存在,讓每位鬼客都難掩厭惡,順道對我也都難掩畏懼大約是認為人皮是我扒的。

凌晨五點之後,沒再有鬼客前來。

至此,我已將冊子裡的內容全部爛熟於心。

我合上冊子收起來,再去喝點雞湯,也就熄了煤油燈前往屠夫家。

接下來,我殺牛宰豬宰羊後再重返冥品店。

隨著天漸漸亮起,我的雙眼漸漸再看不到任何東西。

我躺在搖椅上徒然睜著眼睛,靜靜聽外面漸漸熱鬧起來,靜靜聽隔桌布人開啟了店門。

我想要立刻去告訴紙人昨天發生的事情,但我不能操之過急,我需要等到一個合適的不顯突兀的機會。

隨著我再次眼盲,我的聽力變得格外敏銳,也聽到了各種之前被我忽略掉的聲音。

這或許就是,有得有失,有失有得。

整個白天冥品店沒有生意。

紙人進購了諸多草藥在隔壁開的是中藥鋪,也掛起了招牌在店內坐診,只有寥寥客人進店而且都是老人。

街上賣水果的麻子姐又打了貪嘴的兒子,她兒子只敢小聲哭泣卻又不小心撞翻了水果攤。

有騎車的人剛好經過,連連壓破了好幾個多汁的水果,最後滑倒在地。

商販們賣力吆喝著各自的產品用著不同腔調,帶著極強的誘惑力和濃郁的鄉土風情。

有爆竹聲不時響起夾雜著哭聲,那是有人去世的人家迎來了弔唁的客人。

那些哭聲中,有的只是乾嚎,有的帶有些許情誼,也有真心悲傷的。

我靜靜在搖椅上躺了整個白天,隨著天黑,我的雙眼再次能漸漸看清楚四周。

紙人的店鋪還沒關門,我從搖椅上起身先點燃煤油燈再前往隔壁。

我進店後快速跟紙人簡要講述昨天發生的一切後,因為紙人也不懂如何治療我的眼睛,於是買了可用來煲湯也可入藥的地黃帶回店內。

我將地黃加入雞湯重新熬燉。

不等我再離開廚房,煤油燈懸空飄入廚房落到我面前的圓桌之上。

他,又來了麼?

為免再遭懲罰,我速度將大半碗雞湯一口氣喝完,再端起煤油燈快步到櫃檯裡面站定,標杆般立著雙眼盯著門板。

接下來直到零點直到再有鬼客前來,店內持續靜寂,我不清楚他是否還在是否離開了。

隨著有鬼客前來,我開始營業。

時間快到凌晨五點時候,我迎來最後一撥鬼客。

最後一撥鬼客,赫然竟是我媽我爸我奶我小姑。

我媽和我小姑都穿著血紅嫁衣,我爸我奶都穿著只有隆重日子才會拿出來穿的衣物。

隨著他們進店,曾經的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全部集齊。

我不自覺攥緊拳頭又很快鬆開同時,盡斂瞬間多出來的情緒,眼神淡漠著迎上他們那交織著憤恨畏懼和厭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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